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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姐姐,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你和大哥之间的感情。”宁可儿的语气竟含了三分歉意。

我笑了笑,扭过头看着她:“娘娘叫我一声姐姐,我感恩不尽。只是,娘娘恐怕误会了我和北安候。”

“没有误会,哥哥对你是如何的我很清楚。只要姐姐点头,我便尽全力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敢当,云衣是东阳候府上未过门的媳妇,想与离睿相长厮守,不会再做他想。”我淡淡的语气。

“长相守,怕是很难。”宁可儿微笑着看向我,语气忽然一冷。

我心上咯噔一下,郁闷之气无法抒发。

“云衣姐姐,你觉得我和仪端贵妃,哪一个才会坐上皇后的位置?”宁可儿靠近我,一字一字的小声说着。

我握紧了手掌,忍着寒意回答:“那是皇上的家事,云衣无权,也不敢置评。”

“若我说,会是我呢?”

“那是娘娘的洪福了,云衣自然只有恭喜。”我保持脸上的微笑,不再看她,对着观音大士三磕头。

“云衣姐姐,想不到你也变成这样口不对心的人。若是我做了皇后,恐怕凤仪连那贵妃的位置都坐不安稳了。”宁可儿轻笑,却一脸的纯真。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热血涌上脑海却还要强作若无其事:“仪萱贵妃今日对我这样说怕是没什么用,皇上的家事,云衣怎敢议论。”

“你不敢吗?云衣姐姐有什么是不敢的?你敢逃出风族寨,你敢只身到北安找我哥哥,你敢一刀一刀的刮伤自己,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宁可儿话里话外嘲笑的语气。

“没错,即然娘娘你如此不屑云衣的行为,为什么还要劝我和北安候在一起?”我平静的站起身,抚了抚裙裾,准备转身离开。

“云衣姐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宁可儿忽然笑问。

我脚步停顿了一下,不语。

“因为,你和我一样。你为了萧府会去做任何事情,而我,为了北安候府,一样也会。还有,你应该感到骄傲,哥哥是那样的珍惜你。”宁可儿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字的说着。

爱情?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嘴里却仍旧应着:“娘娘说的对,云衣告退。”

“云衣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宁可儿忽然提高了音调,声音变得悲切犀利。

殿外的丫头和护卫闻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愕然的回头看着她:“娘娘……”

宁可儿站起身来用力拉住我的胳膊摇晃着:“云衣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宫。可是,我对皇上是真心的,我也不会和仪端贵妃抢什么位置,我只求平安生下宝宝,做一个平凡的后宫嫔妃就好,真的……”

“你说什么呢!”我也提高了声音,心头暗叫不好。

“北安什么地方得罪萧府了,为什么萧将军会这样说我们……”宁可儿瞬间哭了出来,不断的摇晃着我的胳膊。

“你,你放开。”我纠缠不过她,略用了力。

她应声跌倒在地。

一众宫女护卫脸色大变,忽拉一下全部跑进殿来,不断的娘娘,贵妃的喊着,宁可儿咬着嘴唇,捂着腹部,大声呼痛。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戏剧般的场景,已没有了恐惧,也没有担心,只是想笑,很想笑……

做梦一样,原本到圣元寺给姐姐祈福的我,忽然变成了意图谋害贵妃娘娘的善妒女人,被护卫客气而又强硬的禁了步,回宫再审。

宁可儿由宫女们抬着已先走一步。我则跟着护卫们一步步走出寺院。方才并没走远的香客们躲在一旁好奇的指指点点,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

“小姐……”瑞荷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脸痛红的跑向我。

护卫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云衣,怎么了?”孤风也闻声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拉袖子准备打架了。

我强打笑容:“没什么,瑞荷,回去告诉我爹,姐姐找我进宫有事。孤风,告诉萧若衡,这些护卫,是仪萱贵妃宫里的。”

“可是,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瑞荷一见情况便知不对,眼泪吓得流了出来。

“不许哭!”我厉声喝住她:“回去只和我爹说姐姐找我进宫,不然,我出来把你送回老家!”

瑞荷呆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也不知她能不能做到。无论如何,爹的身子不好,能瞒一时是一时。

兹事体大,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宫,坐在马车上,我并没有太多的害怕,只是感觉很好笑。

回宫后,我没见到任何来审我的人,侍卫通往了内廷,就把我直接关在了原日殿。

原日殿,待罪宫女,嫔妃关禁闭的地方。想不到我萧云衣有日也会到此一住。

这里挂着个殿的名号,实则并不大,又隔开了很多封闭的小间。零零星星关了几个小了犯错的宫女,侍卫把我带了进来对守殿的太监耳语了一番,那太监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我,唏嘘不已。

“萧小姐,请吧。”太监得了交待,操着一口细腔招呼着我,顺便走到一个小间前推开了门,示意我进去。

“谢公公。”我轻施了礼,不卑不亢的走进小间。“啊嚏!”满屋的尘土气息呛得我打了个大喷嚏。

“萧小姐担待着点儿,这殿比不得别个,人手不大够,只好请您委屈着了。”太监在身后慢条斯理的说着,嘭的一声关严了房门。

这太监虽面生,语气却透着和善,我在心里暗自定了定神。

只留我一个人,在这昏暗阴沉的房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钉了木条的窗格子透射进来,洒在地上便是星星点点的。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床榻、一桌、一椅,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我的鼻子又开始发痒了。

宁可儿,陷害也不该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吧,我就不相信她那么脆弱,自己坐到地上都能流产了,她到底想做什么?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萧若衡和姐姐一股脑的扯进来了,我苦笑,

我不怕她今日的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这种小把戏未必别人就看不明白,我只怕她即然敢陷害,就说明做好了后续的工作。那么,她的后续又会是什么?即使没有后续,她是算是摆明了要为难姐姐了。

时辰很快过去,洒进来的阳光逐渐减少着。约摸晚膳时分,门开了,太监端进些简单的馒头米粥。

放下后,眼睛朝门外瞟了瞟,随即压低了声音:“萧小姐,这吃食简陋了些,仔细着吃。”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公公,寿禧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太监朝我客气的笑了笑:“哟,这奴才可不大知道了。”

我从头上拔下支玉钗,塞到他手中:“我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公公能说就说,不说也无妨。”

太监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来:“萧小姐太客气了,其实小姐问的真不算是什么秘密,这会儿宫里也都传遍了,说是仪萱娘娘动了胎气,太医院派出最好的圣手给娘娘瞧着,至于瞧出些什么,奴才的确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公公是聪明人,日后我出去了,定加倍感谢。”

“嘿嘿,奴才也明白。”太监笑着退出,顺手又锁上了房门。

想了想,我拿起筷子在清粥里搅了搅,没发现什么。又拿起馒头掰开,一卷小纸露了出来。小心展开,上书四个小字:稍安勿躁。

是萧若衡的笔迹。

反复看了那字,一口吞下字卷,和着馒头压了下去。心里头苦笑,这一幕革命党人的情节,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了。

夜晚,太监又来了一次送蜡烛,这次我再问什么他都不肯回答了。

难道是仪萱那边情况不好?我暗自揣测。暗说她只是坐到了地上,又没什么大的外力,难道真的流产?那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无论如何,皇上总该派个人审我吧,这样不闻不问可是有些奇怪,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若衡让我稍安勿躁,可我又哪里安得下来?

一夜无眠,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儿,极不踏实的做了些古古怪怪的梦,记不清内容,只是觉得忐忑不安。

上午,静言哥哥终于派人来提我,说是要亲审。

亲审也好,可以得到最直接的判决,免得传来传去有人从中作梗,我给自己提了提劲。临出原日殿时,那守殿的太监眼光怪异的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却也来不及再作他想,只跟着引路的人赶去静言哥哥那里。

审我的地方是在寿禧宫,宁可儿的地盘。

进了寿禧宫大殿,愕然发现除了宁可儿可能还在休养中,差不多所有的相关人员都已在场,也包括太医院的两个太医,见我进来有的面露喜色,也有的面无表情。

静言哥哥坐在大殿龙椅之上,只穿着便服,手按额头,眉头深锁,脸色阴郁。

是怪我吗?我直直的走上前去跪下:“云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里忽然一片安静,静言哥哥也不吩咐平身,只是看着我,显得很疲倦。

“云衣,你可还好。”原本坐在侧位的凤仪姐姐一脸的泪痕站了起来,宫女见状忙上前扶着她朝我走来。

“娘娘。”我心疼的看着姐姐,我自己跪在这里不要紧,不难受,可一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我就开始自责。

“皇上,可否恩准云衣起来说话?”凤仪停在我的面前,转身朝静言哥哥柔声说着。

“皇上,臣以为萧小姐是待罪之人,于法于理,跪着为好。”说话的是宁望。

我的心忽地烦躁了一下,原以为宁望只是贪玩之人,却不知他在这场小把戏里又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真相是什么,皇上还没开始审,宁二公子此言甚重。”萧若衡在一旁冷声说着。

“皇上,云衣是臣妾的亲妹妹,若是云衣有错,臣妾也有教导无方之罪,若是云衣要跪,臣妾自当作陪。”姐姐轻轻拭掉脸上泪痕,声音微颤,却含着决然。

静言哥哥仍旧没开口,一旁的太医院高太医旁上前一步劝阻:“万万不可,娘娘昨晚本就不适,此时不可再跪。”

“姐姐,我跪的是天子,不是错,无妨。”我柔声说着,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宁铮:“宁二公子说的对,云衣是待罪之人,于法于理都该跪着。”

“够了!”静言哥哥忽然发怒,长袖一卷将龙椅旁案几上的茶杯扫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朕还没开始审,你们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殿上回复了安静,每个人都垂下了头。静言哥哥自小就一直温文尔雅为特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鲜少有失态的时候,看来这次他的确是生了大气,我微怔的看着他。

“萧云衣,到底是怎么回事?”静言哥哥眼光扫向我,沉声问着。

我咬了咬嘴唇:“回皇上的话,云衣今日去圣元寺上香祈福,与仪萱贵妃不期而遇,贵妃娘娘不知何故忽然在观音殿内动了气,然后滑倒,之后便是云衣被关入原日殿。”

“不知何故?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为何与可儿说的完全不同。”静言哥哥冷笑一声说。

我苦笑:“云衣的确不知哪里得罪了娘娘。”

“或者应该这样说,仪萱娘娘她年纪尚轻,不懂礼数,可毕竟怀了龙种,却不知萧小姐为何为难于她。”宁望一字一字的说着,直盯着我的脸。

我握紧了双手,怒目而视:“宁二公子哪里就坐实了云衣是故意为难娘娘?”

“在场的宫女、护卫,都看见是你与娘娘起了争执,然后推倒她,难道她们都是凭空捏造?”宁望与我针锋相对。

“宫女和护卫好像都是仪萱娘娘身边的人吧,爱主心切,难保会听错、看错!”我提高了音调,有些怒了。

“哈!”宁望仰面笑了声:“偏巧不是,除了两个贴身宫女是娘娘宫中的,其余都是皇上的近身侍卫,今日专门护娘娘出宫敬香的。萧小姐,你不会以为皇上身边的人也是可以被收卖的吧。”

我惊讶的看向萧若衡,他脸色铁青的盯着宁望,却没有反驳。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皇上,那几个侍卫只是听到了争执的后半部分,起因是什么,无从考证,不能就此订了云衣的罪。”姐姐急切的说着。

“没错,何况我和仪萱娘娘并没有争执,是她忽然对我提高了声音,说了些莫明其妙的话。”我解释着。

“娘娘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宁望冷着脸说。

“我这么做又有什么必要?我难道不知道起争执的后果是什么吗?我会不会蠢到在大庭广众下害得娘娘跌倒,然后让所有的人来治我的罪!”我一字一字的说着,又看静言哥哥:“皇上,您觉得我是这么愚蠢而又卑鄙的人吗?”

静言哥哥不作声,脸色却稍缓。

宁望看了看皇上,随即一步一步走向我,居高临下的说着:“萧小姐自然不会这么蠢,只不过,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娘娘去敬香,偏巧你就去了。萧小姐是刻意而为之!当得知娘娘今日的行程安排,你便追随其后,然后在观音殿上警告娘娘,让她不要与仪端贵妃争圣恩!”

“我没有!我又不是娘娘身边的人,如何得知娘娘的行程?”我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此时的宁望让我那样的陌生。

“你自然知道,因为我昨个儿见了孤风,和她说起过可儿今日会去敬香!”宁望直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气可儿成为了贵妃,你气可儿怀了龙种,你的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