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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为什么如此大的反应?你怕授人话柄吗?我倒是从来不知你也是会介意人言可畏之人。北安候一事,按说我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只是他毕竟和我们朋友一场,走的这样的奇怪,萧兄倒是不怕落人口实了。”

离睿软中带硬的说着,微笑着,却不容拒绝的沉着。

我看着离睿,又面向萧若衡:“哥哥,等东阳候一到,我便大婚,这事,谁也拦不住。”说罢,拉住孤风:“我们走吧。”

离睿和哥哥会继续有怎样的谈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留在那里继续用这样的语气和哥哥说话,我没办法再撑住那无所谓的面孔。

“云衣,你为什么不干脆对你哥哥说……”孤风忧心忡忡的回头看了看亭中对峙的两人,小声问着我。

我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因为我累了,不想再说,只想去做。”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连我都瞒着了?”孤风咬牙说着:“看你现在这样子,我有些后悔要帮你了。”

我侧过头看着孤风,微笑开来:“悔吗?晚矣!”

第 100 章

数日后,东阳候领部下到达京郊,护国公主特批准其入京。文武百官虽仍有非议,却也只得听令。许多人甚至暗自高兴,明文帝将大权交与萧氏兄妹,而这二人自北安候离奇薨于天牢之后矛盾逐渐显露。

传言,护国公主大婚更多的是出于政治原因,兄妹二人很可能因为争权而反目……

祈福殿座北面南,雕栏玉柱琉璃瓦,主殿在前一段的爆炸中损坏殒尽。自公主大婚日期定下后,公主便命人加速修缮,但工程巨大根本无法如期完工。无奈之下,公主另选面向祈福殿的一间偏殿作为婚房之用。

虽说公主与世子的婚姻早在明昭帝时便订下,却一直由于种种原因而并未纳采、问名。虽说只是形式上的走个过场,在大明却是必不可少的风俗。只要涉及到公主婚事便只能特事特办,礼部拟定了礼仪程序和规范,把这两个仪式都尽快的先行举办了,虽有些草率,聊胜于无。

按大明的规矩,大婚的仪式订于夜晚。

其实不止是百姓没见过,连朝廷命官也是难得一见。当年明昭帝在世的时候嫔妃虽多,却只在迎娶正宫皇后时才会有此典礼。明文帝静言纳两妃时更是一切从简,何况他生前并未曾正式立后。礼部的官员资历不久,年纪相对来讲算轻,此次负责这事儿真是战战兢兢却颇有些兴奋。早早就翻出大明典籍把该做的事情预备了个全面。

月上正中时,钦天监官员终于高声报着:吉时已到!

礼乐响彻云霄。

两侧来观礼的百官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提了口气,虽低着头,可眉眼却尽量吊起偷瞄着从左侧缓慢进入的一对新人。

我知道,自己从未曾有过这样的众人瞩目。今晚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离睿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偏殿正座。

我父母双亡,左位只有哥哥,右位上,则是东阳候。

我的头上是根据大明的婚俗,戴了大红的薄轻纱,束额的明珠冠不松不紧刚刚好,却仍旧戴得我头微疼。我仍旧不习惯这样的装饰吧。我知道,此刻的我,应该是极美的吧,方才穿戴完毕,转身凝视镜中的自己时,竟有些不认识了。

我身边的良人,是离睿。那个从小就相识,却直到成年后才牵手的离睿。

那个逼着我上了他的马,然后拉满了弓要亲手射死静言哥哥的离睿。

那个和我一起掉下瀑布崖,最危险的时候护着我使我免受灭顶之灾的离睿。

那个在城门外,将士瞩目下吻住了我的离睿。

那个我要一生跟随,直至死去的离睿。

此时的离睿想必也是有些紧张的吧,他的手有些潮湿,有些微颤。可他带着我的脚步却坚定执着。

走近正座后,制官奉诏书,站在东侧,高声宣诏。乐曲声中,两位礼官奉节、奉诏。礼成。

整个过程,不需要我说半个字,这,便是我的大婚……

坐在洞房内,扯下了遮面的轻纱,命喜女们在屋内每个角落燃起了长长短短大红的蜡烛,竟映得这屋子犹如不夜长天。

玲珑今晚也打扮得格外动人,仔细松动着我的珠冠,小声问着:“二小姐,你戴不惯这个,头痛不?玲珑帮你按一按吧。”

我摇了摇头:“按规矩,这珠冠,这身凤袍只能由夫君来解吗?我等离睿来。”

玲珑不语,咬了咬嘴唇:“二小姐,您真的……真的喜欢姑爷吗?今儿大喜的日子,我就没见您从心里高兴了。”

“玲珑,你和喜女们都去吃点东西吧,一天了,也没吃过什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打断她的话,微笑着说。

“二小姐,您让孤风出宫究竟做什么去了?”玲珑追问。

“做什么,明天你一定会知道。玲珑,你的问题比我哥哥还多。”我捏了捏她的脸颊说着。

“二小姐,这么多年了,您虽然和大少爷偶尔会拌拌嘴,可玲珑分得出轻重,玲珑从没见过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冷战的。大少爷他其实几次派人过来问您的境况。”

“我知道哥哥关心我。”我装作不耐烦的朝外推着玲珑:“你这丫头管的事真宽。问题也左一个右一个的。”

“恭喜驸马爷。”洞房外的偏间,几个喜女的声音忽然响起,透着吉利的味道。

“打赏,退下吧。”离睿笑着说。

“多谢驸马爷。不过奴婢们现在还不能退下啊,洞房前还有一些必须的仪式要完成。”喜女们整齐的谢过打赏,另有个灵俐些的快言快语的讲着。

“没什么是必须的!退吧。”离睿的声音略显不悦:“云衣和我都不喜欢这些个繁琐的东西,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

说着,急切的脚步声由外至内,离睿终于走了进来,脚步略显不稳,显是喝了些酒。刚进了门就迅速回身关上,把仍在嘟囔的喜女们关在了外面。

“云衣……”离睿直奔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情不自禁的唤着我的名字,竟没顾及到旁边还有个玲珑。

“呀……”玲珑小声惊叹着,瞬时涨红了脸。

我看了看玲珑,实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微嗔的推了推离睿:“你吓到她了。”

“哦不,没有,没有,二小姐,姑爷,你们休息,玲珑这就告退。”玲珑慌里慌张的解释着,见我终于露了笑容似乎也放下心的表情,几个碎步便掀了帘子出去。

“看吧,吓跑了。方才我赶她都不走,你一来,马上溜了。还有啊,那些喜女们还要有仪式的,你这就赶人家走于礼不合。”我伸手捏着离睿的鼻子,微嗔着说。

“走了好。你我洞房之时,留个旁人做甚。况且,那些个规矩并无半点用处。我听说还要拿刺你的手指挤点血出来,你不怕疼,我心疼。”离睿轻笑着躲过,顺便反剪了我的双手用力扯我入怀:“我是你的夫君了,云衣”

离睿凑过嘴唇,轻咬着我的耳朵,淡淡的酒气传来,夹杂着我熟悉的味道。

“知道了……夫君大人……”我微笑着偏了偏头:“你不但是我的夫君,现在还成了天下人眼中不守规矩、不为先帝守孝的大胆之徒,不后悔吗?针刺一下而已,是让我的血溶入你的,我不怕。”

“悔?我只悔为什么没早点娶你过门……”离睿霸道的不让我再动,仔细的看着我的脸,忽然长叹一声,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柔声说着:“如果我早知道这个大婚会让我如此高兴,也不必犹豫该不该守那个什么为先帝的孝了。”

“守孝,在心里。”我微笑着回应着他的话:“我守四个人,大娘、爹、凤仪姐姐、静言哥哥。”

离睿的怀抱很温暖,我不想放开,却仍旧放了。

“离睿,方才在婚宴上只喝了酒吧,我留了点心给你。”轻轻挣开了离睿,我拉他在桌前坐了下来。“说起来,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妻子,竟连你特别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你记得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娶一个厨娘。”离睿仍旧微笑着,轻轻拉过我的左手怎么都不肯再放开:“不许再挣了,不让我搂着,拉手总可以吧……或许,你喜欢坐在我怀里,陪我一起吃这些?”

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仔细我这凤袍皱了。”

“云衣,你穿这凤袍再合适不过,绝美。”离睿由衷的称赞着。

我笑着,看着他的眉眼,忍不住伸手去描划着:“是不是绝美我不知道。不过,其实我真的没有再见过比你还好看的男人了。”

“呃……大概是吧。”离睿故作沉思的皱了皱眉,神态却忍俊不禁。

“臭美,你应该不承认才对。”我轻弹了下他宽宽的额头。

“为何要不承认?你以前看到我就像个小花痴一样,我不承认也太虚伪了吧。”离睿不以为忤的微笑着,挟了个小点心送进嘴里细细嚼着:“嗯,味道不错。”

“我做的!”我淡淡的说。

“你做的?”离睿颇有些惊愕,却喜上眉梢:“原来我真的娶了个小厨娘,却不知这小厨娘会为夫君做几餐?”

“夫君若喜欢,我可以每天做啊。”我仍旧微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滑过。

离睿瞧着我,轻叹了气,抬手拭了我脸上的泪:“说得好好的又掉眼泪,想姐姐了吗?”

“怎知我是想姐姐了?”

“你非要穿凤袍,我还不懂你的心思吗?你在替凤仪做她没有完成的事情。”离睿的温柔的手指停留在我的唇边轻抚着。

“嗯。”我用力的点点头:“这点心,也是姐姐教我做的。”

“凤仪……的确是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离睿的声音沉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离睿,她不是近乎完美,她就是完美。”我微笑着,慢慢的说着:“她不止样子挑不出任何瑕疵,品性也是。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上若只有一个人称得上完美二字,那便是她了。”

“云衣,她已经离世了。就不要再过份想念。”

“是啊,她已经离世了。想念是没用的,仇恨也是没用的,换不回我一个活生生的姐姐。”我苦笑着。

“云衣。”离睿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你和凤仪最为姐妹情深。”

“是啊,她是我最爱的姐姐。”我走到窗前,大红的喜字贴于窗纸上,透的满屋的喜气洋洋

用力推开窗,夜晚的凉爽气息顿时涌进喜房,红烛轻微的摇弋着。

“云衣,开窗做什么?”离睿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膀问。

“看星星。”我仰起头,贪婪的看着夜空中闪闪群星,一一的识别着……

“懂星象吗?”

“不懂。”我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可有人懂,他曾经教我,什么叫做轩辕十四星。”

“谁?萧若衡吗?”离睿好奇的问着。

忽地,远方的夜空中,飞升起数十颗亮灼的光点,像是星星,又不是。

“彩云灯?”离睿惊讶的看着。

“是的,你还记得?”

“当然,在风族寨的时候你做的那种嘛。京城里也有其他人会做这种灯吗?”

“是孤风,她在宫外放的。”

“哦?有趣,她是以这种方式祝贺大婚吧。”离睿微笑着点点头。

“的确有些冷了,关上吧。”我自言自语的念着,顺手关上了窗。

转回身,拉着离睿回到桌前,拿起两只合卺酒杯,一只递给离睿,一只给自己:“离睿,喝了这合卺酒,我们生同寝、死同穴。”

离睿嗔怪的点了点我的额头:“大喜的日子不可以提死字。”

我点点头,拿着酒杯与离睿的手臂绕着,与他相对视,共同饮下这杯酒。

“等你的笑等了那么多年,等这杯酒几乎等的无望了。”离睿接下我的酒杯,放在桌上,又握住我的手。

我扬起眉头看着离睿,仿佛从未与他熟识一般:“等我的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笑吗?你当然知道。从小你就认识我们兄妹三个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自是最清楚了。我家人疼的时候,我会比她们还要疼。你也知道的,可你即是知道……”我停了下来,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一字一字的问着:“为什么还要害死凤仪?”

一室的寂静,喜烛仍旧不安份的燃着,间隔发出轻微的响动。

离睿听了我的话,与我想像中的一样,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眉间渐紧了起来。

“离睿,这个时候,我是该夸你沉着冷静,还是说你冷血无情?”我看着他的眼睛,手没有了他的温暖,迅速变得冰冷。

离睿苦笑了下,按着额角:“果然不会这样的一帆风顺。云衣,你就不能大发慈悲,让我一直幸福下去吗?”

“你的幸福需要我给予吗?那我的呢?在风族寨的时候,我问过自己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幸福,便是幸福了吗?’我当时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我以为所有的不快乐都已经经历过了。我想,我和你在一起,会快乐的。可我没想到还有更甚的经历在一个接一个的等着我。而且,亲手打碎我一切幸福的,偏偏是你。”

“云衣……”离睿低着唤着我的名字,不无犹豫,不无心痛。

“离睿啊……”我轻声慢慢的说着:“你帮我解开这凤袍,好吗?”

离睿愕然,略显惊讶的看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猛地拉起他的手,借他的手指勾动凤袍前襟上的一个个结子,他没有拒绝,只是由着我的举动,只是眼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