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想让初影随我去断魂林……”
话未说完,林西已厉声喝道:“不行!那里太危险。”
玉珊瑚陪着笑又道:“不怕不怕,我与初影找个地方蹲点,只要不惊扰到他们,必不会出事。老板,你不知道,那边的八卦消息可是堡里弄不到的。比如说啊,今日媚娘子与魔教雪姬就到那里解决私怨去了。”
“哦?媚娘子和那魔教的美女是怎么回事?”果然,提到媚娘子林西就兴趣大增起来。
玉珊瑚看到有戏,赶紧加料:“唉呀,老板你不知道吧,魔教风、花、雪、月四姬除了担任魔教四大护法外,还是晏飞寒的宠妾。媚娘子与那晏飞寒私通之事天下皆知,如今情敌相见可是份外眼红啊,所以今天一早就约着去那断魂林里决斗啦。”
“那最后结果如何?”媚娘子不会被雪姬杀了吧?林西有点担心地想着。应该不会,她那么多情敌,要那样早被人弄死了。
玉珊瑚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狡谲:“不知道啊,所以才想去那蹲点。”
林西低头沉思片刻,终是答应,玉珊瑚欢呼一声,转过身去抱住初影:“太好了,石头,就知道老板会答应的,这下你没话说了吧。”把初影弄了个大红脸,闪躲着连连点头。林西心中暗笑,这两人,越来越有戏了啊。
傍晚,水月盈正坐在房内看书,突然一阵幽扬的笛声自西面传来,由于隔着远,笛声断断续续,听得不甚清楚。水月盈知道那西面的院子现在住的是长天派掌门,想不到那长天派竟有人通音律,不觉好奇,慢慢步至西侧围墙附近。
笛声越来越清晰,仔细聆听着悠扬的笛声,水月盈只觉挟裹着漫天飞落的碧桃花瓣,那扑面的妖娆,似侠士低头策马一去不返的离离别情,似佛门古刹前载满俗世恩怨的香火缭绕,似归巢的群鸟席卷而来的伤怀。笛声清越高昂却并不刺耳,甚至还有些温情如蜜饯酸梅,其间隐约还涌动着内心的涟漪。在这样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独享乐之甘醇,心底那一片深深的暮色已被轻轻撩拨。曲毕,水月盈久久沉浸在曲中无法自拔。
“桂儿,不知那院中吹笛的是长天派的哪一位,竟能吹得如此好曲。”微微赞叹一声,水月盈低声对悄悄站在身后的丫环说道。
“那长天派今日已搬出院中,小姐您不知道吗?”
“搬出去了?那如今住的是何人?”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呢。”
是吗?不知墙的那边究竟住了什么人物呢……水月盈凝望那个院子,面露沉思之色……笛音不断传来,低沉缠绵,如泣如诉,似是在对情人低诉衷肠,又似在抒发相思之苦。
听着听着,水月盈终是按奈不住,决定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吹出如此伤怀之曲。
“主子,那水小姐果然来了。”是初雪的声音,她依照吩咐,一旦那水月盈寻上门来,就马上报告。
“恩,知道了。”
水月盈翻墙而入,寻着笛音找到院内,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院中一颗高高的树枝上,吹奏着一支玉笛,微风吹过,白衣飘飘,乌黑的长发飞散在空中,风轻轻摇动树枝,他也随着树枝轻荡,仿若一片羽毛。
洗尽尘俗,如泣之笛将那曲意谓的酸楚,吹曳得似风而动,似景而晃,似有缘而又无缘空悲荡,渐渐笛声渐沉,遂入无声……笛声消逝,那男子飘然而去,只剩一只空枝在空气中摇摇荡荡。水月盈走到树下,抬起头痴痴地望向那个男子远去的方向,只觉自己犹在梦中。
“敢问树下的这位美人,可是水姑娘?”树叶间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水月盈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答道:“正是,小女子被笛声吸引,未经主人允许就闯入院来,实在是冒昧了,请问,你是谁?”
“呵呵~”声音温和动听,惹人亲近:“在下林西,见过水姑娘!”树上跃下一个红色身影,站到水月盈跟前。
听到这人正是自己心仪已久的鬼才公子林西,水月盈瞪大一双妙目,紧紧盯住来人……只见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红衣公子,正轻摇折扇,带着有若春风的笑容,一双俊目也在打量着自己,目光中露出赞叹欣赏之意……他,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气质出众,仪表非凡的翩翩佳公子。
林西见到这位月下美人,心中暗赞,这女子有如明月般清华俏丽,美貌与玉珊瑚相比不相上下,果然不愧是四美之一。笑着对她点点头:“月下美人名不虚传,这边请。”指着不远处几张石凳,引她一起走了过去。
水月盈也不客气,随便找了张石凳便坐了下来,开口说道:“想不到能在此间遇上西公子,实在是意外之极,西公子可是住在这院中?”
“非也,非也,此间的主人乃是刚刚那吹笛之人,我只是来拜访友人而已。”
原来如此,水月盈有点不好意思,那人定是被自己惊扰,恼怒而去。想到此,抱歉地说道:“想是因我突然闯入,惊扰了此间的主人,真是对不住了。不知道他是何人?”
“他啊,呵呵~ 只是一个痴情之人,伤心之人,失意之人。”
水月盈一怔,难怪他吹出的曲都如此忧伤。却听林西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不知水姑娘可否识得在下新结交的一位朋友,他是玉笛山庄的少庄主,叫方玉笛。”
水月盈轻呼一声:“是方大哥?当然认识,我们算是旧识了。不知西公子提起他有何事?”
“林某知他对你痴心一片,连续三年来参加比武召亲,坚持不懈,林某为他的情义所感动,特来做他的说客。想听一下水姑娘对他是何看法。”
“方大哥的确是品貌具佳之人,盈盈将他视如兄长,未曾有过其他想法。西公子你难道不知道,盈盈其实,其实是对你……”
林西朗声一笑,面上即没有受宠若惊,亦没有现出丝毫得意之色,依旧温言说道:“能得月下美人的垂青,林某实在荣幸,只是,感情之事,讲求的是一个‘缘’字,如若有缘,千里之外能相会;如若无缘,纵使相逢不相识。我们今日既然相识,当算得上有缘,但这缘,只是朋友之缘,而非夫妻之缘。”
水月盈只觉他声音动听,听他清清朗朗地讲了一大堆,用意却是在婉拒自己的感情,不禁心下难过,长叹一声,一时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听得他又说道:“水姑娘,实话告诉你,方才那吹笛之人,正是方玉笛,而他笛音中所思念之人,正是水姑娘你啊。”
“啊?”水月盈腾然站起:“竟是方大哥,怎么会?以前从未听他吹过如此伤感的笛音。真的是……想不到……”又一屁股坐回凳上,满脸的不置信。想不到,方大哥竟是对自己如此情深……
林西的声音悠悠响起:“水姑娘,你其实还是个单纯的女子,并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林某劝你,要懂得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不曾留意的幸福。想想,是谁总是在你难过的时候无私的给予安慰?是谁在你挫折的时候无怨地擦干你的眼泪?是谁一直默默无声在背后关心你,爱护你,在意你的一切一切……只有这个人,才值你去陪伴一生一世……如果错过了,将来是否会后悔自己曾经抛弃了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因为或许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爱你了。就像风飘过,幸福往往唾手可得,它不是遥远的,只有懂得珍惜的人才会拥有长久的幸福。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虽然感人,两人最终却是化蝶而去,有幸福在身边,为什么不紧紧把握呢?为何要为了天上一颗遥不可及的明星,而放弃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的轻风呢?”
听他此番话,水月盈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回想着她与方玉笛一起相处的日子……良久方抬起头来,发现身边的林西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桌上留了一方白纸,拿过来看,几行秀丽的字体跃入眼帘:‘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夜戌时,堡外杉林听笛音,不见不散——林西代玉笛留’……将纸放入怀中,水月盈俏美的面庞上泛起羞涩的笑容。
倾听往事叹情伤
终于促成那二人的首次约会,林西心中高兴,一路哼着小曲向师兄所住的院落走去……
“呜……呜……”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哭?而且,还是个女鬼!路过一片林边,远远听到林内有女子的哭声传出,声音非常小,似是压抑在喉中,但敏感又怕鬼的林西还是听到了,凉风拂过,顿时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诡异,非常诡异……“哈~ 哈哈~”又隐隐有笑声传出,却比哭声还难听……不过,不对,不是女鬼,这明明是媚娘子的声音!平时见她都是媚色无边,身边美男无数,一脸春风得意,此时怎会躲在林内又哭又笑?
忍不住好奇,林西悄悄飞进林中,在林子深处,见到一身紫衣的媚娘子正背对着自己趴在一张石桌上,桌面摆了一坛酒,三个酒杯。显是没有听到有人进林,她肩膀微微抽动,一时呜呜哽咽,一时又抬头望天,哈哈的笑几声。林西见状不忍,慢慢走近,小心翼翼地问道:“hi~ 媚姐姐,是你吗?你怎么了?”
媚娘子猛然回头,见是她,咯咯一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小公子,怎么是你?你是来看奴家的笑话么?”
林西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林外听到哭声,好奇所以进来瞧瞧,想不到会是媚姐姐你。只是……”
“呵~ 呵呵呵~ 原来小公子在担心我,哈哈~ 想不到居然有人关心我媚娘子,好!你很好……来,陪姐姐坐坐”见她已不再称自己为奴家,面带泪珠,花容惨淡,此时她的样子,就象一个端庄美丽的大姊姊,哪里还有半点狐媚之态。林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到她的身边,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之上。
“来,陪姐姐一起喝酒!”媚娘子伸手拎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放在她眼前。林西面带犹豫,半晌方将她手里的杯接过,却是悄悄放在桌面,不敢去喝。
“哈~ 你不敢喝姐姐倒的酒是吗?你怕我给你下毒?”媚娘子双手撑着石桌,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向她,呵呵笑道:“你放心,姐姐我既然发誓不再对你下毒,自是不会下毒的。”见林西望着酒杯只是不说话,长叹一声,坐到凳中:“罢了~ 不喝就不喝,原来我媚娘子名声竟是如此,哈~ 哈~ 没关系,我自己喝!”
林西见她说得可怜,但的确是不敢碰她的酒,而且,自己也不太会喝酒,谁知道喝了酒会是什么样子呢?万一喝醉了怎么办?忙解释到:“媚姐姐,对不起,实在是在下不胜酒力,并不是不相信你。对了,媚姐姐到底想起什么事,会如此伤心呢?”
“呵呵~ ”媚娘子见她一片坦荡,目中露出真切的关怀之意,凄然一笑:“今天,是我孩儿的忌日。”
“什么?孩子!”想不到啊,媚娘子竟然有过儿子,这事竟无一人知道。
“是呵~ 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可是!他竟然不让我见他一面,待我再遇到他时,他竟然对我说,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哈哈~ 死了!呜呜……我甚至没有见过他……呜……”林西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想不到,媚娘子竟如此可怜,孩子,对一个母亲而言,意味着一辈子的希望啊。唉~ 难怪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他,是孩子的父亲?”林西试探地询问道。
“哼!他不是!他不是!!他是个恶魔!是他抢走了我的孩子,他不但骗走我的感情,抛弃了我,最后还杀死我的儿子。我恨!我恨他……呜……可是,我找不到他,他又消失了,连报仇的机会也没有留给我……”
听媚娘子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地回忆她的故事,说得不连贯,却大概的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原来当年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闯荡江湖之时,因相貌美丽又活泼外向,故吸引了众多追求者,其中也不乏一些窥觎她美色的不法之徒。一次她被一群武功高强的浪荡子纠缠,正敌不过他们,关键时刻,一个少年侠士路过仗义出手将她救出。那个少年侠士救出她后,并未留下姓名,转身飘然而去,却不想少年英俊挺拔的身影已深深刻入少女的心里。
一年后,少女无意中遇到了当年解救她的少年,少年满面痛苦,正自借酒消愁,少女上前安慰,得知,原来少年的心上人与别人私奔,而且与那个人有了孩子。那一夜,她陪他喝了很多酒……那一夜,他们发生了关系……那一夜,想不到就是一夜,少女怀上了少年的孩子……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少年已然不见,她甚至,不知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六个月后,已变成少妇的她,无意间又遇到了那少年,她疯狂地扑向少年,哭着闹着,骂他无情无意,骂他欺骗感情,哭着告诉他,她怀了他们的孩子……少年留下了,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她渡过了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三个月,少年对他温柔呵护,体贴倍至,言听即从,可是……孩子出世了,是个儿子,她没有看见,因为,待她从巨痛中恢复之时,见到的,只是一封信……
信上说,他从未爱过她,他的心里,至此至终只有那个女子,尽管那个女子和别人私奔,心里并没有他,可他依旧是那么爱她,而且,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思念她。他说,他的心只留给那个女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他说,他很抱歉,也非常感谢她替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