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二十三载十二月,西海,蓬莱岛……
少年长得敦厚老实,身体强健,一看即知乃长期练武之人。此时,他正与一个身姿挺拔的清峻男子比斗,两人未使用武器,拳脚相交,虎虎生风,身边飞沙走石,惊走了岸边的飞鸟无数。
“孽徒,住手!”来者乃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似八十有多,他满脸皱纹,满面沧桑;此时气势汹汹奔来,正冲那敦厚少年呼喝:“怎可对贵客无礼?”
“师傅,快来!”少年见到师傅前来,心中大定,大声唤道:“青衣大侠要寻短见,师傅快来帮忙!”
“什么?!”蓬莱岛主柏滩桑闻言飞身而上,与萧寅联手,不一会,就将另一人穴道制住,令他动弹不得。
柏滩桑看着一脸萧杀的青衣,诧道:“你这娃儿也是奇怪,人找不着可以继续找,她失踪半年未到,你现在就急着寻短见做甚?”
这个寻男短见的男子,正是青衣。他自三苗离开后就搭上海船,一直在海上寻找心上人的踪迹,十日前他寻至蓬莱岛,被蓬莱岛主留下,遂派出人马助他寻人,他则在岛上调整休养。
可是,三月时间已至,青衣体内怨郎蛊初发,每每思念凤汐灵,他胸间就会传来巨痛,紧接着全身痉挛,周身奇痒无比。他心知自己体内蛊虫发作,今生已无法再见到凤汐灵,所以干脆狠下心来,欲在蛊虫彻底发作之前了结自己的性命。不料却被萧寅发现拦下,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怨郎蛊?”柏岛主听完青衣自杀的原因,低头沉思半晌,摇头道:“早已听闻三苗族女子擅长各类蛊毒,其中针对她们所爱之男子而制的蛊,有情蛊、相思蛊和怨郎蛊。这三个蛊毒中,又以怨郎蛊最为厉害,一旦中了此蛊,药石无医,而且子母蛊相连相吸之力,天下无人能敌。唉……”
这个痴情的娃儿,为了那个丫头,竟宁愿自尽,也不肯求委屈求全于那个种蛊的女子么?只是,除了自尽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柏滩桑老眉深皱,他不忍这武功高强的年青人就此了结生命,可是,又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看着一脸坚毅的青衣,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向萧寅说道:“徒儿,先将他绑起来,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寻短见。这怨郎蛊……待为师再想想。”
>>>焦点新闻:四国希望学院已全部落成 即日起开放报名
本报讯 由西刊刊主牵头,在得到四国君主一致认可下,专为贫困家庭和孤儿建造的希望学院,历时半年已正式完工,即日起接受报名。希望学院的宗旨为:提供有需要、有意愿之少年儿童安置收容住所;对贫困家庭提供开放、信任的生活环境,安排活泼、实用的课程及休闲活動,藉以激发学员的潜在能力,发展正向的行为並协助改善与环境的关系;提供四书五经、生活常识、军事武功、职技培养、训练等服务……
酒楼茶肆内、大街小巷间,大家都被这则新闻震动着,处处议论声片片。
“想不到,西刊鬼才公子能在这天下战乱之际,发此善举,真是好人哪。”
“看到西刊派出来的学院专刊了吗?那里……”
“右某目不识丁,正准备让家中犬子前去报名,还要劳烦张兄跟在下好好说说。”
被称为张兄的人朗声说道:“上面说,只要经朝廷证明确属困难的家庭和孤儿,均可接受报名。一旦入了学院,除了能接受到课程学习外,还可以享受到日常生活照顾,包括食、衣、住、医疗等服务。”
姓右的男子大赞:“果然想得周道,真是菩萨转世的好人哪……张兄,里面还说了些什么?”
“还说,会根据家庭的情况,学生本身的情况,视于行为表現稳定的学生,依学生性向、能力安排至一般工作场合中学习技艺……此举可谓一举数得呀。”
“就是就是”看他们说得热闹,另一个男子插进话来:“你们听说了没有,鬼才公子不但大力兴建了希望学院,还成立了求援组织,专门为受到重大灾害的百姓解决生计之忧。”
“是吗?这求援组织又是怎么回事?”
……
可惜,被大家议论中的某公子正被困在茫茫大海之中,抬首蓝天俯首碧水,日复一日的找寻,却始终寻不着归家的路。
郊外漫天飞雪,乌云密布天空,只有落在婉秀宫里的雪立刻就融化干净。婉秀宫里青翠的树木和碧绿的屋檐,彼此遮掩互相衬托,没有人知道外边天气已经是冰天雪地非常寒冷。
婉秀宫内,两个高贵的丽人正围炉而坐,她们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窃窃私语款款而谈。
“皇嫂,灵姐姐到底会不会有事呢?都失踪这么久了……”年纪稍轻的少女声音清脆,语气婉转。
“唉,我也不清楚,夫君派去的水师已全部归朝,大家现在都忙着战事,怕是顾不得再去寻她了。”年纪稍长的贵妇幽幽地望着西方,目光流露着深深的无奈。
“我想信她不会有事的,灵姐姐一向吉人天相。而且,她还是孤音前辈的爱徒,孤音前辈知晓天命,怎会让她出事?你说是不是,皇嫂?”少女声音急切,盼着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恩,我相信的,晓晴妹妹不用过于担心。”
这两位女子,原来是宁国公主司空晓晴和皇子妃风淑云。男人们纷纷上了战场,她们一方面忧心于国家的战事,同时又担心着远方那失踪的闺中好友凤汐灵。
司空晓晴继续说道:“皇嫂,我们与云国的战事究竟如何了?”
“我也不太清楚,偶尔听夫君他们谈起,上月我们趁云国全力与卫国交战之机,顺利突破草原边境。现在,他们似是沿着草原在向东行军,准备支援卫国攻打长门。”
“东面么?”司空晓晴想了想,道:“那他们不是快到云国边关啦?”
“是吧……唉~ 他们男人的事,从来不会向我们多说。”
“皇嫂,要是灵姐姐回来,发现天下战乱因她而起,世人都道她乃红颜乱世、祸国之人,听到这些闲话,她会不会很难过呢?”
“唉……”随着叹气声,两人的声音渐低,她们握紧手中的暖炉拟是在温暖身体,又似是在安抚心灵。只是,心中的迷茫,又岂是这小小的暖炉能够消融的?
天朝二十四载三月,卫国大元帅风莫云、镇国大将军风焰父子二人同阵领兵,势如猛虎,他们协同宁国援军,转战三国之界,绕道而入,高歌猛进。
他们集中优势兵力在连连攻破河西的五个附属郡后,避开云旭、南宫朔二王的正面防御工事,悄悄沿香山东部急驰一千多里至折兰山,合短兵与云国兵马大元帅鏖战于折兰山下。
而折兰山一役则是双方真正的血与火的较量,生与死的拼杀。风莫云父子挥师东进,在折兰山与以逸待劳的云帅司寇德主力接战,是一场真正的正面战、攻坚战。此战卫军并无取巧之机,相反以少打多、以疲打逸,战斗打得异常残酷。
两个月后,冷面战神力斩司寇德,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但卫宁两方也损失惨重,一万人的队伍,最后回师时不足两千。可以想见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但风家父子顶住了对手反扑的凶猛气焰,以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和血战到底的决心带领全军前赴后继、奋勇拼杀,真正当得起其冠军侯的称号。
天朝二十四载五月,云国首役战败!损失南面的关口重镇——长门。
同一时间,云国将军公良臣领兵,自海道绕道而行,率云夏两国五千水师攻击卫国燕安。他们四面突然袭来,将燕安重重包围,密不通风。然后决开海水,波浪滔天,跟城头仅有三块筑墙木板的惊险差距,没有灌过去。城内艰苦支持,浸过来的海水逐渐增多,民家的炉灶都告崩塌,遍地鱼蛙。然而,民心坚决,没有人想到投降。
公良臣在城外高冈上巡视,夏国名将韩驹、胡力在一旁陪伴,看到洪水滚滚,波浪滔天,燕安像一叶孤舟,眼看就要沉没,他们悲喜交加,公良臣叹:“今日方知,水亦可亡国。”
天朝二十四载六月,卫国败次役!云国将军公良臣率舟师自海道突袭,放水淹城。卫国损失港口商贸重镇——燕安。
同年四月,宁国大将庞叔,率军一路南下,途经云国宁清关,攻之。夏帝接报,举行御前会议,询臣下意见:“早些时发兵好,晚些时发兵好?”
右相姬权守反对发兵,说:“兵未至,宜旁观,不宜发兵。”
大将公坚忌说:“如果不及时出兵,待宁军南下,势必波及我国边关重镇,不如急早出兵,夺取先机。”
朝中反对赞成成五五对数,夏帝不禁为难,最后仍是决定,待宁军继续南下,再行出兵。
世事难定,宁国以雷霆之势,迅速攻破宁清关,一路辗转南行,绕至夏国与云国边界发起猛攻,原兆国、现夏国兆临关被波及,夏帝立即派兵反击,支缓云国。
天朝二十四载六月,云国再败一役!宁国将军庞权率八千精兵,沿云夏两国夹缝中突袭,攻入云境嘉炎关与卫军汇师,两军齐出,大破之。云国损失临夏关口——嘉炎关。
夏国的谷梁膑说:“要决心协助云国对战卫国,必须避开宁国的强军,否则我们同时对战两个大国,必败。目前趁他们与云国大战之际,分不出兵力与我们对抗,应立即出兵!云国在跟卫国血战,他们攻势猛烈,看来是决心灭卫国。只是,卫国兵力强盛,云国非依靠我们不可。此时发兵,不但可以坚定他们的决心,且宁卫两国忙于交战,我们所受到压力减少。这样,我们不但可得到重利,还可以得到重名。”
夏帝南宫朔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
六月,夏国任命公坚忌、公坚武、公坚备,分别担任统帅和副统帅。谷梁膑则担任军政参谋,率领大军出动,使用最新战术,直袭卫国边城上城。上城位于卫国与宁国临界处,庞叔闻报急撤军回堵救援。
夏向云派出密使,作出承诺,使节回报,云帝派兵协同作战。夏国仗恃云国的兵力,破军而出,直袭上城。庞叔救援不急,上城守军奋力抵抗,却五战五败。
天朝二十四载七月末,卫国再败一役!夏国谷梁膑参政,率公坚忌、公坚武、公坚备几名大将,汇同云国大军,突袭卫国边界重镇上城,大破之。卫国损失临宁边关——上城。
独在异乡为异客
时间稍稍回放,西海之滨,三苗之乡春季……
魅蝶站在沙滩上,遥望西方,郎心硬如铁,头也不回的去了西方,在那茫茫的大海中,他消逝无踪。三月之期早已过去,意中人却迟迟未归,难道,他竟不畏那怨郎蛊的痛楚吗?极目远眺,只见海天连接,阴云蔽空,心中更觉忧郁愁苦。
“啊!?”胸间猛然一痛,仿被利器刺穿,剧烈的痛楚立即将她击倒,魅蝶捂着胸口倒在沙滩上,只来得急发出短短的一声惨叫。
周围忙碌的三苗少女围上前来,关怀地张望,其中梳着大黑辫的小女孩将她扶起,使劲掐按她的人中,口中呼唤:“小蝶姐姐,你怎么啦?”
魅蝶幽幽醒转,泪水夺眶而出,凄苦痛楚:“他死了,他竟然选择自杀也不愿回来。乐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被她唤做乐儿的小姑娘听她这么说,明白何事,忙冲旁边的少女们吼道:“快去请钟婆婆!”
‘卟’躺在床上的魅蝶,又吐出一口鲜血;她面色扭曲,在床上不断挣扎翻滚,偶而发出‘呃……啊……’之声,声音痛楚尖厉,显然是受不住体内母蛊发作之苦。
“小蝶姐姐,您这是何苦。”身边照顾她的小姑娘乐儿脸上流满同情的泪珠,看着床上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于死亡线上的魅蝶,却是毫无办法,“当初钟婆婆就劝过您,那怨郎蛊乃世间至阴至毒之蛊,劝您不要轻易用它。可是,您还是不听劝,非要种在那狠心绝情的男子身上。”
小姑娘不断擦拭着她溢出嘴角的鲜血,血色渐深,几近黑紫,知她挨不了多久,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小蝶姐姐,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您告诉乐儿,乐儿尽量帮您。”
魅蝶听她这么说,狠狠抓住乐儿一只手臂,吃力地说道:“乐儿,谢谢你,求你现在就杀了我,省得我魅蝶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烧了我,将骨灰撒在他西行的大海之中。我魅蝶,纵使下了黄泉,也要去寻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前尘往事已成空,还如黄泉一梦中。
时间转回,天朝二十四载八月初……
迷雾岛四周全被裙状珊瑚礁所围绕,再加上临海高峭的台地崖,经海水侵蚀,岩石嵯峨雄伟,景色自然天成,构成特殊的景观资源。海岸线火山礁岩与白色贝壳沙滩相间罗列,海水一片湛蓝,展现十足的海洋情调。
岛上的居民长得异于常人,他们非常美丽,相貌身材巧夺天工,集天下极至之美于一身。他们活泼淳朴,天真善良。他们生活简单,日食两餐,以海产、地瓜、水芋和鱼生为主食。他们有着奇异风俗和原始的生活形态,不着衣物、住水下屋。多个岛上的原住民,每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