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熟胜熟负,谁生谁死?
青衣带灵兽军出击,与云军重溪将军带领的另一队前锋营,两队前锋营一起打头阵,云军后分三军轻骑精兵为之后盾和支缓,组成浩大的阵势,直向卫国临北重镇汾临城袭去。
汾临城上,人头躜动;汾临城下,旌旗招天。战场上擂鼓喧嚣,飞沙走石,号角划破长空,巨兽的狂吼声叫嚣着冲破云宵,响彻天际,令卫军闻之丧胆。
青衣的灵兽军并不适宜攻城战,故,突袭城外所有敌军阵营后,青衣遣灵兽军回程,自己则与达奚业二人率精兵加入云军前锋营,日夜攻城。云军占着地理和人数优势顽强抵抗,种种守城器层出不穷,兵力充沛;而青衣所率的前锋营则势同猛虎,触之即毙;双方大战三日三夜,城,无法破之;敌军一出,即被毙之;战况一时陷入僵局。
守将曰:“我军虽众,而勇猛不及彼军;彼军虽精,而粮草不如我军。彼军无粮,利在急战;我军有粮,宜且缓守。若能旷以时日,待镇国将军达,则彼军不战自败矣。”
五日后,卫军突然倾巢出动,自两翼攻击云军,发动人海战术导致云军溃败后撤,青衣所领的前锋营被围于宠大的人海中。得青衣相助而脱围的达奚业,回到云军主营,寻至护国神女,向她和云帝汇报最新战况。
“青将军与汾临战不利,被敌筑城围圈,圈上建台,高十丈,名曰弑青台。敌军情况不明,似有大量援军,战士出入不息,我方不敌,暂退兵,现请救之。”
云旭低头考虑良久,答道:“若救一人,后之战者只望人救,将陷入被动之死战矣。”表示在未查出敌方军情的情况下,暂时不易为了青衣这一队前锋营出兵,遂不肯立即救之。
凤汐灵眼神闪烁,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抬眸远眺,并未答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风萧瑟,冬季刚过,草木仍显干枯,傍晚时分,寒气袭人,院内的花树呈现出愁惨的容颜。
“陛下,不好了!神女殿下不听劝阻,私自带领一队亲兵携灵兽军,赶向了汾临城,看来是为救青将军而去。”
在房内批阅奏折的云帝,被这个消息震得连笔都没握住,‘啪嗒’一声轻响,御笔已掉落地面而不知:“什么?!她怎可如此任性!传令,立即点兵,朕亲自领军出发,前去支援!”
晨曦之光照满山川,幽深的泉水在石壁上潺潺而流,初春的露珠凝聚在草根上,晶莹欲滴。意境是多么凄清而洁净!只让人觉得悲凉而抑郁。
帕加尼一直交由青衣照顾,此时一身白衣的凤汐灵骑着法拉利,站在这高丘上望向汾临城那座弑青台,弑青台上,擂鼓喧嚣,似是在迎接什么人到来。高台下,可以看到青衣的前锋营被团团困在不远处,似是等待敌军最后的宣判。
号角声息,一位银铠银面,威风凛然的将军被迎上了高台,远远可以看到,他那高挑健美的身影,凤汐灵认出,他是卫国镇国大将军风焰!
得知被围困的正是自己的情敌之一青衣,风焰心情复杂难明,用这种不光明的人海战术将其围困,实是胜之不武,只是……
身边的副将道:“将军,奉陛下命,您必须下令取其性命,不可有误。”
见到镇国大将军面露犹豫,军中参将亦劝曰:“那人如今乃笼中鸟、网中鱼,若此一放行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之羁绊也!”
风焰看着那抹挺拔的身影,青衣乃天生将才,他不但武功绝世,更是有大将之风,用兵多奇而诡异,是个难得的对手;而且,如果灵儿妹妹知道他死在自己手中,又会如何的伤心?看着他,风焰目光复杂,良久后,叹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别无他议,我自会亲禀陛下领罪。”
话说云旭领万名军卒,往汾临城追赶,似电走云飞,风驰雨骤。到得汾临城外,却见远方那一抹俏丽的身影,她……
凤汐灵取过背后的神弩射月,握在手中,又自腰际扯下那第二根精钢箭矢,安于弩内。平举射月弩,凤眸单眯,遥遥指向远方的敌军将领风焰。
似是心生感应,高台上的风焰猛然转身,双目如电直直射向远方高丘上那俏丽的雪白身影;凤汐灵坦然受下那道如电的目光,纤指微动,轻扣扳手,按下……
“住手!灵儿,万万不可!”急奔而至的云旭看到她的动作,大惊,连忙纵身飞出,伸出长臂朝她身上推去。凤汐灵的手被他稍稍带偏,‘咻’的一声,精钢矢却已破空而出。
精钢矢带着‘呜呜’声响,自射月弩中呼啸而去,以闪电般的速度狠狠咬向风焰的左胸;原来对准心脏的箭矢因云旭的动作稍稍偏离,只是眨眼的功夫,精钢矢已穿破风焰的左胸,远远飞离。
看到风焰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光倒于高台之上,云旭怒喝道:“灵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射月弩轻轻放下,凤汐灵回眸,冷冷望向云旭:“古书有云:一日纵敌,万世之患,望云帝察之。”
云旭深深地看着这个因服食噬心夺情而变得无情无爱的心上人,心中怜惜、震惊、痛楚;千般感觉纠结于心,终是不忍斥责于她,“灵儿,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我云旭绝不会许你亲手杀他。”
凤汐灵深感不解,侧头问道:“云帝陛下,那人可是贵国头号劲敌,如今他又设计将青将军围困,如杀他,即可解救青将军,又可为你解除心头大患,此一举两得之事,为何陛下却要反对?”
云旭拂袖,怒不得也斥不得,长叹一声,柔声劝道:“灵儿,你速去替他疗伤,莫要让他伤重而亡;否则,终有一日,你会追悔莫急。”
听说风灵郡主只身前来,欲助镇国大将军疗伤,众将士哗然遥望,看着这名振四国的前风灵郡主,现任夏国护国神女骑着一匹巨大的雪豹飘然而至,奔至台前。
她白衣胜雪,脚步翩纤,俜俜婷婷,款款而行;漫步在这充满血腥的战场上,竟似走在云间;她身形灵动纤巧,施展绝顶的轻功,几个纵跃就飘至那高台之上。
风焰身边围了几个手忙脚乱的军医,他们取出大量的止血药将他身上沽沽涌出的鲜血险险止住,正准备帮他帮扎伤口。听得夏国护国神女前来,忙让出一条道;银色面具已被取下,他面色煞白,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虚弱地暴露在凤汐灵的眼底。
凤汐灵打量一下他的伤口,那精钢矢穿胸而过,大量鲜血流淌在地上,尚未凝结,甚是触目惊心。她轻把风焰的脉膊,见他脉息虽然有些微弱,却因箭未及心脏正中,故也只是伤重,并非不能医冶。遂运起巫族圣疗术,阵阵红芒闪入他的体内,伤口迅速愈合;半晌,风焰悠悠醒转。
风焰缓缓睁开他那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单膝跪于他身前,正俯首看着她的凤汐灵,目露出绝然而痛苦的神色。“灵儿妹妹,你,竟然绝情至此么?”
“风将军,战场无情,你我现在即属敌对阵营,你又是天朝第一勇将,即有机会,怎能怨我下手杀你;不过,今日我夏国青将军为你们所困,我亦救你一次,一命换一命,望你们将青将军放回。”凤汐灵语气冰冷,面无表情,丝毫不为他那绝然的神情所打动。
风焰紧此着她的样子,见她如此冷漠,知那噬心夺情效力所致,心下难受,“唉~ 妹妹,我原本就未打算杀青衣,即使没有你这一箭,我亦会将他放走。”
凤汐灵惊诧,问道:“为什么?”
“你什么都忘了,为什么?呵呵~ 因为,他是妹妹心中所爱之人;因为,他是妹妹心中最在乎之人;因为,焰哥哥不想你将来恢复记忆时,反过来怨我。”
又是这样,云旭不准自己杀风焰,风焰为了自己不愿杀青衣,他们……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么?
凤汐灵陷入迷茫,她衣袂飘然,那浓密如云、随意披散在腰下的青丝,在高台上随风飞舞,尽显风华。看呆了台上台下的卫国军士,看呆了远方被困住的夏国前锋营,也看呆了遥望此方的云国皇帝和一众随军。
护国神女飘然而至,又飘然而离,一场血腥战事平息于无形,青衣免去一死,得领兵全身而退,后又经历数场恶战,连战告捷,终成就了他一世的威名。后人有诗叹曰:
——束兵秣马去匆匆,英雄相惜相敬中。打开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
紅顔淚眼憶過往
西江笼罩在晨雾之中,正是灵台寺暮钟敲响之时。江水茫茫,渔船在江面上慢慢航行,天色启明,鸟儿也零零落落的飞出。烟雾迷蒙,无法望到对岸的树影。
云旭站在指挥楼上,遥听灵台寺的钟声,心中牵挂的却是此时不在身侧的凤汐灵。
“启禀陛下,宁国国师只身一人前来,现正在城门处等候求见。”
宁国国师,雪莲公子司空隐?他,亦是为了灵儿而来么?唉~ 朕的皇后还真会招惹情债啊。“放他入城。”
暖暖的厅室内,云旭打量着这个飘逸若仙,卓越不凡的男人,这,又是他的情敌。
两人客客气气行了面见之礼,又客客气气将场面话说了个遍,终是云旭忍不住开口落入正题:“不知国师大人此行为何而来?目前贵国可以算是我云国的敌对国,你竟敢只身前来,就不怕有去无回么?”
司空隐淡定地站在那里,如梦如画,有似一朵清傲的雪莲,他淡淡地回道:“在下自是为师妹而来,此次,在下有一事相求。我相信,云帝陛下是不会拒绝的。”
“哦?是什么样的事,会令朕无法拒绝呢?且说来听听如何?”云旭轻轻挑眉,唇角勾出一丝挑衅。
司空隐依旧安静而淡漠,“我替师妹研制出一味药,也许,可以令她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真的?!”云旭耸然动容,眸中现出一丝欣喜,还未说话,却听得司空隐淡淡的声音又响起。
“不过,这味药需要观察效果,我的要求就是,要留在她身边一段时间,看看药效如何,如果不行,还须回去另配。”
听他提的要求,云旭心中念头急转,将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留在她的身边,怎能放心?只是,普天之下间除了那孤音老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改变灵儿的现状了吧?真的是,没有选择么?
云旭在房中徘徊半晌,最后终是点头:“朕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可别妄想着,趁此机会对朕的皇后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哼~”司空隐轻嗤以鼻,说道:“云帝陛下,你以为,以师妹现在的性子,她能容许我们靠近么?”
云旭马上联想到那夜自己强行索吻的情景,不由面上微红,点点头道:“恩,也罢,朕允你留下就是。”
虽然只是战场上的临时居所,不过贵为护国神女,又是云帝认定的未来皇后,凤汐灵的房屋还是相当奢华的,此刻夜静无声,但觉细雨濛濛;屏风掩住了室内景象,只见那尚未燃尽的沉香,余烟袅袅。
战场无情,日日死伤无数,忙着为亡魂祈祷,又要为伤兵施法的她,每日均耗尽灵力,令她疲倦不已。此时她宽衣欲睡,却突然感觉室内弥漫起淡淡的雪莲香,这……身处西北,哪来的雪莲,竟如此好闻!
好奇的她正待转身步至窗前,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已被人制住穴道,软软倒在一个冰凉的怀间。
自己的住处除了史努比,外间还守卫重重,是什么人?竟无声无息闯了进来!这个人的怀抱虽然冰凉,在这极寒之冬却又不会让她感觉寒冷,反而隐隐自体内生出一股相生相辅之力与之共鸣,阵阵舒服的凉意流转于两人体内,冰凉而舒适。空气中的雪莲香更加浓郁,这,到底是谁?
来人将她打横抱起,凤汐灵抬眸,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瞳,抱着她的人容颜绝美,淡逸出尘,皎皎卓卓,有如仙人。竟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兄,素有雪莲公子之称的宁国国师司空隐!?
凤汐灵被他制住穴道,动不得也说不得,不由秀眉轻颦,紫眸中带出疑问的光芒,又现出一丝怒意。
“师妹,别生气,我只是想帮你治病。”声音清淡如水,却又非常好听。
司空隐不管她的怒色,将她轻轻抱出房间,纵身一跃,穿入夜色之中,凤汐灵只觉耳边呼呼风响,两边景色变幻极快,不一会,就来到紧靠着自己住所的另一处院落内。
‘卟嗵’一声,凤汐灵被司空隐合着睡袍丢进一个大浴桶内,“你干什么?!”待斥责出声,她方觉自己的哑穴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只是,身上的穴位仍被点住,依旧无法动弹。
“药浴。”司空隐淡淡地抛出两个字。凤汐灵方查觉,浴桶内盈溢着古怪的药香,分不清是什么样的药。水也不是清水,呈赤黄色,完全看不清桶里的她。果然,是满满一桶药水!
“这是什么意思?”泡在暖洋洋的药水里,凤汐灵问出这句话,又突然醒觉,心中一动,不待他回答,问道:“噬心夺情的解药?”
司空隐轻轻摇头,慢慢回道:“不是,噬心夺情乃绝世奇药,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能将解药配齐?这是另一种药,可以解开师妹冰封的记忆,令你回忆起一些过往。”
“这样么?”凤汐灵轻声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