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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他几乎每两小时就会发作一次,那时候我不得不天天把他绑在床上。现在平均两个星期才来一次,已经好多了。”殷浅尘淡淡的说。

我以为小唐无坚不摧,原来他的脆弱只隐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任聿铭做事果然雷厉风行,两天后一封厚厚的挂号签名信件就落在了我办公室桌面上。我没有一点犹豫的拆开了信封,里面是最近和在黑市雇佣职业杀手袭击小唐的人物相关的全部资料。

是殷青之,殷氏的元老级人物,小唐的七叔。

附在打印纸上面的照片里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笑容和蔼,小唐曾经和我说过,他是殷氏成员中最受尊敬的一个。

德高望重,地位显赫,即使是小唐也一直给他十分面子,提到他的时候必然称他为“七叔”,而不是象对别的那些长辈一样一律统称为“老家伙”。

资料上面有显示,他就是当年从美国把小唐带回殷家的人。我掩卷叹息,这么个看上去与世无争,也应该与世无争的老人,为什么在迟暮之年还要卷入权势纷争之中。难道真象别人所说的那样,权力这种东西,如果你曾经得到过,就永远不会甘心以后只能仰人鼻息吗?

小唐,可见你气焰有多嚣张,可见隐藏在你身后的敌人还有多少!

june的电话打进来:“韩先生,有位殷先生找你。”我手中正拿着殷青之的资料在看,闻言下意识的一抖,随即不由好笑自己神经过敏,对june说:“接进来吧。”

“我是殷浅尘,xiao在你那里么?”那个万年冰块的声音中竟然有掩饰不住的焦灼,连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

“没有啊,他不见了?”我大惊,手臂带动差点把电话掀翻在地上。

“他今天没句交代就没来上班,打他手机也没人接,去他家找他门也是反锁的……”殷浅尘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喃喃自语了句,“反锁……”然后突然“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呆愣了两秒,立刻抓起外套奔出了办公室。

开车到了小唐的住处,殷浅尘比我先到一步,但他只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敲门啊……”我走前一步,说话声在听到屋内传来“乒乒乓乓”和不住有硬物撞击门板的响声时嘎然而止。

“小唐……在里面……”我木然的转向殷浅尘,看到他一脸的心痛和无奈。

“他身上的‘澜牙’发作了,他自己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的。”

我扑上去拼命想拧开门锁,殷浅尘在我身后冷冷的说:“没用的,这门锁是小唐特意改装过的,除非你拿颗炸弹来炸开。”

我立刻掏出手机:“思皓,我命令你在五分钟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弄来一颗可以炸毁任何防盗门的炸弹……”

殷浅尘“啪”的一声打掉我的手机:“你清醒点!你想弄颗炸弹来把xiao也一并炸死在里面吗?”

我呆呆的望着他,无力的滑倒在门边:“那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屋内的声音愈发惊天动地,我听到小唐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的身体不停疯狂撞击着门板,几乎要撞断我的神经。

“再忍忍吧,估计再过一会就好了。”殷浅尘掏出支烟来塞进嘴里,示意我要不要来一支,我麻木的摇摇头。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他真不像是个会抽烟的男人。

等他一支烟抽完,屋内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又等了几秒钟,殷浅尘隔着门低声问:“xiao,是我,还有力气开门么?”

门锁微微动了一下,殷浅尘立刻推开门进去,我紧跟在他身后,腿在微微发抖。

客厅里的景象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电视机、沙发、茶几、座灯……凡是能被破坏的东西全部粉碎一地,小唐穿着睡衣躺在一片狼藉上缩成一团,双目紧闭,浑身是血。

殷浅尘迅速在他身边蹲下,摸出一包药丸一把撕开,全部塞进他嘴里。小唐嘴巴动了两下,喉结滚动,费力的干咽了下去。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所以不知道我也在。

过了两秒钟,大概是药效发作,小唐昏昏的睡过去了。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脸,除了鼻下微弱的呼吸,我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两年前我刚看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每两小时就会发作一次,那时候我不得不天天把他绑在床上。现在平均两个星期才来一次,已经好多了。”殷浅尘淡淡的说。

我以为小唐无坚不摧,原来他的脆弱只隐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合力把小唐抬到卧室安置在床上后,殷浅尘埋首替他清理身上的伤口,我则在客厅收拾着满地碎物。半小时后,殷浅尘出来了,面带疲色,我猜小唐应该是没有大碍了,因为殷浅尘难得会有心情对我开玩笑:“你这是在收拾屋子么?我看你只是把垃圾堆起来移到另一边而已吧?”

我坐在客厅中间的地上抽烟,问了句:“他睡了?”

殷浅尘在我身旁坐下,也摸出一支烟来点上,他像是处理惯了这种情况,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向我说明。

手中的烟抽完,我站起来:“我先走了,小唐醒来后,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殷浅尘仰头看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倪端,最后,他终于笑起来:“我现在才发觉,你和我以前所认识的韩亚宣完全不一样。”

“你以前似并不认识我。”我忍不住微笑,为他这句几乎听不出来的恭维。

“阁下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各类报纸新闻中,想不认识都难啊。”他掐灭烟头,起身为我开门,在我踏出门的一刹那,他在我身后说:“其实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我回头向他微微一笑,“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一定会不知道。”

我现在还不够强悍,张不开巨大到能为小唐遮风挡雨的双翼。在我不能保证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小唐免受一切伤害时,一切多余的言语都只是惺惺作态。我只想为小唐缔造一个江湖,沉浮挣扎间和他共同进退,就算只能站在他身后,至少他后退一步,跌进的是我的怀抱。

一脚踏入,另一脚也不得不跟进,身陷其中,再无后路,是之谓江湖。当我对面的人不再称我为“韩先生”而代之为“韩老板”时,端着手中的香槟,我微笑的脸有刹那的失神。

我以政府采购的名义为任聿铭的军火走私生意提供了一个合法平台,这是我们合作的开端,他得意,我低调。

韩家,香港上流社会几大家族中以从来不涉及黑帮事务闻名,现在终于在我手中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任聿铭知道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和他合作的事,他也不想我这条大鱼被别的猫盯上,抢了他独占的一杯羹,所以特地选了自家一个隐蔽的场所,彼此都只带了几名心腹,小小的举杯庆贺了一番。

他愿意无偿为我提供最先进的武器,必要时还可以为我召集人马对付我想铲除的人物,我微笑着表示感谢,我还不想对殷青之出手,只是派人监视了他,小唐有自己的手段,不需要我插手他的内部事务。

任聿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韩老板与xiao少私交不浅吧?容我多嘴一句,xiao少不是普通人物,韩老板要事必三思。”

我只是微笑着向他举举酒杯,避而不答。任聿铭是见识过小唐手段的人,会出言提醒我,也是怕我刚进这个圈子,招惹到得罪不起的人物吧。

他不知道他嘴里的厉害人物此时正在我家厨房哼着小调系着围裙,不亦乐乎的挥舞着菜刀锅铲,等着我晚上回家吃饭。

“多谢任老板提醒,韩某一定会万事小心。来,为了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哈哈,干!”

一杯见底,相视而笑,我头次对这个以前厌恶到极点的黑道老大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任聿铭送过来的新资料显示,黑市上有人在打听非美籍杀手的最高价码,他说不能肯定这人的目标是小唐,但那人特地要求是非美籍而且强调绝不能是纽约籍杀手,这让他怀疑到是与小唐有关,因为道上的人都知道,小唐入主殷氏前是纽约排名前三的顶级杀手。

我拿着资料陷入沉思,难道想置小唐于死地的人不止殷青之一人?如果这个人也是冲着小唐而来,那他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这个人神秘异常,自始至终只在黑市杀手市场上放了个口风,然后静待有杀手上门与他直接联系。不用透过中间人经手的杀手大多都是擅长独立行动的顶尖级高手,且要价非常昂贵。看来这个人来头应该也不小。

“你的咖啡已经快凉掉了,那分资料即使被你翻破,你也得不出更多的信息。”思皓走过来抽出我手中的宗卷,“杨氏正准备为军方提供一批德国最新的武器,他们想从中赚取最大利润,不计较合作对象是白是黑。亚宣,把任聿铭介绍给杨氏,这是我们从黑道脱身的最好机会。”

我沉默,我知道思皓从来不赞成我进黑道,总是想方设法提醒我早日脱身离开,可是现在我还需要继续和任聿铭合作,小唐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或许以后还有更多事情要请任聿铭出手相助。无论如何,现在绝不是我和任聿铭划清关系的时候。

“现在不是时机,再等等吧。”

思皓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这次放手把任聿铭推给杨氏的确是我脱离黑道的绝佳机会,思皓说得对,机会稍纵即逝,这次我错过了,以后只怕会深陷其中,再难脱身了。

“别忘了中午你约了赵老板吃饭,谈东部那块地皮开发的事情。”思皓避开了先前的话题,出言提醒我还有正事要做。

“我知道,小唐说中午要有东西给我,你帮我去拿。”我向他点头,小唐不知搞什么鬼,一大早神秘兮兮的打电话来说要送我一样东西,约我中午见面给我。

思皓点头答应,问我约在哪里,我回答说是游乐场,思皓极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脸上是竭力忍住笑的痛苦表情。

约了游乐场见面有什么好笑的?我和小唐经常在闲暇的时候跑去香港的各个游乐场坐摩天轮,然后在摩天轮运行至顶的时候互相亲吻。

因为我深信,相爱的恋人在摩天轮运行至顶时互相亲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中午,我和赵老板会谈进行到一半时,思皓的电话过来急召我回去,小唐在去游乐场的路上遭人伏击,虽然侥幸逃过,但还是进了医院。

我立刻赶往医院,思皓匆匆迎上说:“我查过了,不是殷青之干的,可见xiao少的后面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要他的命。”

小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包扎完毕了。看到我一脸的惊惶失措,他做了个没事的表情,我却很害怕,潜伏在暗处的敌人防不胜防,甚至连他极隐秘的行踪都窥探得一清二楚。香港已经极不安全,我决定暂时和他去美国避风头,就当是休假。

小唐答应了我,他也想离开一段时间,静观其变。我让思皓留下来调查追踪这次袭击事件,小唐也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们商定好行程,匆忙订了机票,事实证明这是个极为草率的决定,我和小唐都已经昏了头脑,要袭击他的人时刻在等待机会,而我们竟选择在这个时候鲁莽的从机场离开香港。

为了不至于太引人注目,我和小唐没有坐一辆车走,他的车在前,我的车在后。我们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到了枪火猛烈的袭击,奇怪的是那些人对我视而不见,只是拼命攻击小唐的车。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如其来,小唐的手下一个一个冲在他前面替他挡下子弹,我仅带了两个保镖而已,韩家不像殷家,韩家没有那么多敢死队。

尸体在眼前瞬间堆积起来,小唐不是普通人物,区区几个杀手根本要不了他的命,可是他没能保住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的性命,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冲下车去要和小唐并肩作战,我的两个保镖在我眼前做了活靶。

枪战在硝烟弥漫中结束,我和小唐都只能艰难的拨开身上的尸体,扶着汽车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