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眼光,拼尽一生,喜欢上的竟是这么一个胆小鬼!所以我一定不会重蹈你覆辙,不会象轩辕御行后宫中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样,漫长一生只是等待着这个男人偶尔的临幸,时时害怕会被抛弃,被遗忘……自己绝不会象个附属品一样留在这男人身边。
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喧哗吵闹,离桢趁着轩辕御行不注意,独自走到了魏王府的后花园,想透透气。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回头看到竟是魏不拘站在身后,不由有些惊讶,这个人竟敢在行礼一半的时候跟着他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你……你那天说无双即使到了来生,也不会遇到我,是什么意思?”魏不拘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不是悲伤的表情,也不是好奇的表情,好像……是个孩子一样疑惑不解的神情。
“怎么,”离桢冷笑一声,“莫非你还想来生再去找他不成?”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来生还能一眼找到他……有没有……有没有……”魏不拘喃喃的重复着“有没有”三个字,象只木偶。
“有!”离桢笑得残忍,“找到一样他身前的贴身对象,再选择和他一样的死法。”
魏不拘睁大了眼睛,半晌,慢慢垂下了眼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了也应入土为安,我不能……”
“不能就给我滚,滚回去做你的驸马爷,滚回去做你的孝顺儿子,魏小王爷!”离桢转身就走,心底只有深深的悲哀,为江十七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的悲哀,杀了他根本就只是污了自己的手,他哪里还配奢望什么来生!
竟然跟这种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回去起码要漱十遍八遍口才行!
今天是在那男人身边的最后一日了呢……离桢仰头看着天边渐渐隐进云层中的月亮,我究竟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晚上,离桢和轩辕御行坐在温池中共浴,因为是最后一晚,离桢不想拒绝轩辕御行的任何要求,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四处逡巡。轩辕御行的手渐渐移到离桢的左肩上,抚摸着上面一道看起来像是烙印的伤疤,低头将唇印在上面,轻轻吮吸。
离桢抖了一下,想闪开,却被轩辕御行固执的搂紧,只得勉强笑道:“别闹,痒得很!”
轩辕御行没说话,只是逐渐加强吮吸的力道,尖尖的牙齿也慢慢咬上去,一点一点往下用力。
“你……你想干什么……”离桢终于惊惶起来,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轩辕御行把他紧紧固定在自己怀里,尖利的牙齿深深咬下去,直到刺破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从离桢的肩上流下去。
离桢呻吟了一声,瘫倒在轩辕御行怀里。
“这里是你的死穴,对吧?”轩辕御行终于松了口,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我知道历任幻月阁阁主身上都有一处死穴,所以生下来就要在那个死穴上面烙上烙印。真是蠢啊,这不是摆明告诉人家死穴在哪里么?”
离桢大口喘着气,全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只能挣扎着说:“你要杀我,不必这么费心思。”
“我怎么舍得杀你,宝贝?”轩辕御行大笑起来,“我只想你乖乖留在我身边罢了,可是不把你的利爪拔掉,你又怎么会乖乖留下来?以前我在你惯喝的茶水中下药都还是让你逃开了,现在你那神通广大的帮凶也不在了,你还怎么逃呢,离桢?”
“你怎么知道十七……”离桢心下一惊,轩辕御行怎么知道十七死了?除了自己、魏不拘和茶蘼芙蕖,这世上应该再无人知道了啊!
“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魏不拘在后花园中的谈话呢,”轩辕御行笑得好不得意,“不过说起来江十七还是帮过我的,他死了,我也有些难过呢!”只是语气中听不出一丝难过的气味。
离桢无力的闭上眼睛,死穴被他破开,自己的灵力也就跟着消失了,如今真成了一个普通人,还能怎么逃开?
“你用这样的手段留下我有什么意义?”离桢轻声笑了,语气无奈,“天下比我年青漂亮的人成千上万,你何必对我死不放手?”
轩辕御行细细的用舌头舔着离桢仍在流血的肩:“天下只有一个离桢。”
离桢浑身一软,再说不出一句话,任由轩辕御行抱在怀里。轩辕御行的舌头慢慢的舔下去,离桢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双手不由攀上轩辕御行的后背,脸上一片晕红。
“你这样子……真是……要命……”轩辕御行喘着气,嘴唇贴上来,舌头探进离桢半开的红唇,温柔的卷上去。
罕见的温柔,没有撕裂般的掠夺,只有要把自己融化般的温柔,离桢的身子缠上去,心里叹息着,已经陷进去了,那就认了吧,就算以后会被遗弃,至少这一刻,知道是真的被这个男人怜惜着……
父皇,我终于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那是明知道是烈焰,还是忍不住扑上去要烧得尸骨无存的痛……
离桢第二天就搬回了晓月轩,绿衣跟着一群太监宫女身后垂着头出来,经过离桢身边时,眼神微挑,里面是满满的憎恨和不甘。
是啊,自己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能和他争宠的对手,本来就不算倾国倾城的脸还破了相,嘴巴一张,也不可能唱出缠绵的小调。
轩辕御行对离桢的温柔持续了三个月,在拒绝掉了好几个下臣献上的美女后,最后当东瀛皇太子来访,献上随行前来的一个少年时,轩辕御行再也忍不住的把他安置在了后宫。
那是个如人偶般美丽的少年,除了谓央,离桢再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少年艶丽无双的脸上噙着绝美的笑容,在轩辕御行身下辗转承欢的时候,明明是放荡之极的姿势,可是脸上的表情仍是纯净无邪,再加上天籁般的呻吟声,轩辕御行从来没见过这样媚到骨子里的人,对他着迷到了极点,起居饮食全命人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服侍他,甚至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宫里。
晓月轩外的荷花迎来了盛放的季节,摇曳生姿,绿衣时常到荷塘边来自斟自饮,看到离桢的时候,眼睛里发出嘲笑的光,看吧,你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被打进冷宫!
“他倒是真心把你当对手呢,安!”司夜羽站在离桢身后轻笑,她不明白离桢和轩辕御行之间的牵缠纠葛,以为轩辕御行只是把离桢新纳入了后宫,“你比他得宠的时间长,足足三个月,整整一个春季呢!”
离桢无奈的笑着,对于这意料之中的结局,他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无论如何,轩辕御行幷没有完全忘记他,平均十天会抽空过来一天,虽然每次都是心不在焉,但离桢知道,除了那少年居住的寝宫,这里大概是轩辕御行唯一还记得的地方了。
“我讨厌那个人!”紫袖撅着嘴说,“比讨厌绿衣还要讨厌!”
司夜羽和离桢都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轩辕御行新宠的少年,司夜羽首先笑起来:“你才见过他几次啊,怎么就这么讨厌他?”
“讨厌就是讨厌嘛!”紫袖咕哝着,“那个东瀛太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看安的眼神都像要把安吞下去似的!”
“喔,还会吃人啊!那不就是妖怪了么?”司夜羽大笑起来。离桢听到她故意歪曲紫袖的话,忍不住也笑起来。
“你们……你们才是妖怪!”紫袖气得跺脚,“只有妖怪才听不懂人话!蛮奴,我们出去散步,不要和这两个妖怪在一起!”
蛮奴在她怀里“喵喵”叫了两声,舒服的缩成一团,明显摆出了拒绝下地散步的要求。
“哈哈,连蛮奴都不给你面子……”司夜羽笑得跌坐在椅子上。离桢拿起房子旁边的茶杯,喝了两口茶,饶又兴致的看着这主仆两闹性子。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司夜羽和离桢身子一僵,紫袖冷笑起来:“妖怪还真找上门来了啊!”
推门而入的正是东瀛太子伊贺流云。
离桢转过身子微笑:“太子殿下怎么得空来晓月轩了?”司夜羽也轻轻施了一礼,却是没有说话。只有紫袖,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逗弄着怀中的蛮奴。
伊贺流云虽是东瀛人,汉语却是说得很地道:“我听说晓月轩外的荷塘如今正是赏玩的最好时节,特地来向主人通报一声,可否允许我晚上对月赏荷?”
我呸!到底是外邦蛮夷,讲话还想掉文,装高雅啊你?装得又不像,真是笑死人了!紫袖心里暗地把伊贺流云狠狠鄙视了一番。
离桢忙客气道:“太子殿下太客气了,这荷塘又不是我的,殿下想什么时候来赏月都可以。”
伊贺流云笑道:“我可当安大人是这荷塘唯一的主人呢,也只有安大人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这片荷塘!”他一直以为安是轩辕国技艺最好的乐师,倒是没想过安和轩辕御行会有什么密切关系。
紫袖都快吐出来了,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恶心啊,摆明是来搭讪的嘛!
司夜羽站起来笑道:“我那里倒有壶好酒,太子殿下有没有兴趣随我回宫去取,晚上也好对月豪饮啊?”
伊贺流云楞了一下,倒是不好拒绝,只得谢过了,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司夜羽告辞出去了,
离桢松了口气,不由笑起来,这司夜羽真是聪明到可怕,若是个男人,恐怕不会这么乖乖的呆在轩辕御行的后宫。只是……离桢皱起了眉头,那个伊贺流云,不会晚上跑来邀请自己一同赏月吧?
新月初上的时候,离桢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坏的灵,好的不灵”这句话了,因为他正被迫坐在一个满脸喜色的男人对面,和他一起饮酒赏月。
“你们中原人每当赏月的时候,就喜欢吟诗做对是不是?”伊贺流云端着酒杯——大半壶酒都已经进了他的肚子——故作沈吟道,“我最喜欢那句‘都道天凉天气好,有明月,想登楼。”了!”
是“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才对吧?离桢无奈的想,嘴里还要称赞:“太子殿下真是好文采,这句诗正好应了今天的美景!”
伊贺流云得意的饮光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继续开口:“还有那句‘独上小楼思渺渺,月光如水水如月。’写得真是妙啊!你们中原人居然能想到把月光比作水,可是水怎么又能如月呢?我琢磨了很久,才体会到是因为满月的时候,水面上倒映的全是月光,自然就水如月了,对不对?”
“对,对,太子殿下果真领会到了这句诗的精华所在,来,再喝一杯!”离桢极力忍住笑,可怜啊,好好的一句“独上小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竟被这个人糟蹋成这样子,还能自行配上合理的解释,也算是诗坛的奇葩了。
伊贺流云又灌下一杯,有些头昏脑涨起来,突然一把抓住离桢的手:“安大人,我们东瀛的繁华不比中原逊色,我很欣赏你的……呃,才华,你和我一起回东瀛,我会将你奉为上宾,赐你大片领土,如何?”
离桢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伊贺流云手中抽出:“殿下说笑么?我是轩辕国的乐师,没有皇上的御准,怎么可能跟殿下去东瀛?”
“那有什么关系,我,我可以明天就去向你们皇上请求把你赐给我,你们皇上喜欢我们东瀛的美少年,我可以再用十个,二十个来换你!”伊贺流云醉醺醺的说。
哦,我竟然值十个,二十个美少年?离桢心底冷笑一声,你恐怕太高估我在轩辕御行心中的地位了,哪里要用十个,二十个美少年来换?你献上的那一个少年就抵得上十个,二十个离桢了。
“殿下醉了,今日就请先行安歇吧。”离桢向伊贺流云身后的宫女递了个眼色,两名宫女立刻上前将他架起来,扶往他的寝宫。
“我,我没醉……我说话算话,我明日就去……”伊贺流云还在不停的说着,脚步踉跄的被扶走了。
离桢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上朝面圣的谕旨,心里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换上朝服后,跟在宣旨的宫人身后进了殿。
伊贺流云站在大殿左侧,脸上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可能是服了东瀛特别的醒酒药之类的,总之他看起来精神非常亢奋。
“刚才伊贺君向我提出想把你带到东瀛去的要求,安,你心里怎么想?”轩辕御行俯视着跪在殿下的离桢,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