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你是累了吗？”

胜浩终于回过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来吧。”他对我说，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浴袍。

我没有动，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他的身体衬着窗外的点点灯火，仿佛绽放在那一片烟花中。

“不要？”他冷冷的笑，“佑赫，你对我没反应？”

我微微皱了皱眉，胜浩，这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在我以为对他了解得已经足够透彻的时候，我会忽然发觉我从来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也许上一刻他好像笑得还无比开心，下一刻便躲到了远离人群的角落。

情绪动荡激烈，些微的神经质，更多的时候却是心思缜密，想得比谁都远。

或许跟着我回汉城，是他这辈子最没有经过思考的一件事。

我叹了一口气，上前替他穿上浴袍：“别站在窗户边上这个样子，现在什么天气？”

他一动不动的任凭我系着扣子，眼底闪烁着深深的嘲弄。然后，顺从的被我带到了床上。

闭了灯，黑暗中我翻身将他搂在怀中，正要去解开他身上的衣扣，却被他挡开了。

“不要碰我。”

他的声音冷冽之极，我的动作僵了一下。

“闹脾气，嗯？”我微笑起来，只是声音也透着寒意，“不要我碰你，那你要谁碰你？”

刚刚不还想引诱我的吗？这会儿又发脾气？

我真是不懂你，胜浩。

“你无法忍受在有光亮的地方和我做爱吧？”胜浩轻轻的笑起来，“佑赫，你是不是始终觉得这是件很羞耻的事？”

黑暗中他露在浴袍外的肌肤闪着诱惑的光泽，他笑得那么可爱，眼睛却那么冰凉。

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他看烟花的时候看得那么入神，他说很美吧？可是抓不住，终究会灰飞烟灭。

你以为我们的爱情就会像短暂的辉煌过后，转瞬间便会消失在天际的烟花一样？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始终不相信自己？

“你这么想？”我淡淡的反问。

“你看，有那么多人爱我们。”他比了个手势，“你说过你不会喜欢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不算，男人不用算进去。那么将来你会在那些可爱的女孩子里面选一个吧？她们爱你爱得发狂。”

“我为什么要在她们里面选一个？”我仍旧反问。

“迟早的事。”他又笑起来，“我见不得光，不像她们那样明媚。”

我“啪”的一声开了灯，胜浩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了眼睛。

我一把扯开了他的双手。

6

他的眼睛仍然红肿着，我不能肯定在黑暗中，他是不是又流下了眼泪。

“胜浩，我发觉用说的对你从来没用。”我把他的手压在他的身侧，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那我们就开着灯来，好不好？”

他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温柔的笑起来，“今天本来是应该庆祝的一天，可是你说累，所以我们就早点休息。现在你却怀疑我对你身体的渴求——开着灯算什么？你不介意，我们还可以换地方到窗户边去做。”

他终于挣扎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佑赫——把灯关上！”

我不动，就是压着他。

真正觉得羞耻的，是你吧？

胜浩，你说你爱我，却总是无端的怀疑我的感情——先一步爱上我就让你觉得这么不甘？

我知道你天性骄傲，你一直觉得这份感情是你强要来的，你要得辛苦，就完全看不到我的沉溺？

我还要怎么证明？

我伸手去解他的衣扣，一点点的脱下他的衣服，看着他麦色的肌肤在橙黄幽暗的灯光下渐渐染上淡淡的红晕。

“佑赫，佑赫！”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哭腔“放开我……放开我！”

我按住他用力挣扎的身体，低下头，吻上那片细致温暖的肌肤：“不是你说要开着灯来做的吗？胜浩，哭什么呢？”

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抖什么呢胜浩？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是那种会害羞的人吧？更何况你不是怀疑我吗？

他妈的……安胜浩！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佑赫……不是我不相信你！”他终于哭叫起来，“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挣脱出双手，捂住了眼睛。

“我相信你爱我，佑赫，我相信我相信！可是你叫我怎么不怕？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什么呢，佑赫？我从喜欢你的那天起，因为没想过我们真的能在一起，所以我从没有担心过以后。可现在呢？你难道一辈子不会结婚吗？”

我沉默下来，结婚？至少十年内我没有打算。

“我对自己说好啊，佑赫他也爱我，我想要的都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可是我有！我无法阻止别的女人爱上你，我也不能强逼你这辈子都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胜浩！”我猛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太多！”

他愣了一下，慢慢放下了双手，扯出一个苦笑：“是不是我什么都不去想，日子就会好过得多？”

是不是不去想以后，只珍惜眼前，日子就会好过得多？

胜浩，承诺是等待时间来检验的，不是我现在对你说一句我会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你就会安心。

你还是不会相信。

未来那么沉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先一步离开的是你还是我？

既然有勇气爱上我，为什么没有勇气去担当未来？

“佑赫……”他轻声说，“如果以后我们要分手，让我先开口。”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这段感情，既然是由我先挑起，那就应该终结在我手里。你知道我要面子，不能让你甩了我。”

我看着他，他在微笑，表情那么自然。

我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收了回去。

7

胜浩，你说言不由衷的话时，演技真是越来越高杆了。

你不是要面子所以要先甩了我，你是怕我主动离开你我会愧疚。

是谁说过呢？先爱上的那个人必定是付出更多的人。

胜浩，你觉得是你的错吗？你觉得是你把我拽入了这种为世不容的感情里，所以你总是这么痛苦？

“别说傻话。”我轻声开口，“你说我们怎么会分手？”

他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最宝贵的六年，全给了你，你要我还怎么有力气去爱上另一个女人？”

“你哪里是给了我！你不过是我从la回来后才……”胜浩猛然住了嘴，有些惊疑的看着我。

“我不过是那时候才发觉我已经爱了你这么久。”我叹息，“这话我只说一遍，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要久，要多。”

胜浩颤抖起来，他又把眼睛捂上了。

我起身关了灯。

不想让我看到你哭吧，胜浩？

胜浩，你明不明白，我们之间已经远不是喜欢这么简单——我也有过会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孩子，我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可我知道，能让我们共同厮守六年，风雨同舟，这种感情早不是喜欢两个字可以概括。

有些感情，不动声色间就已经根植于心底，在这样深刻的羁绊着，融入血肉，骨髓相连的漫长岁月里，早已经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分开，那大概是我们已经爱得没有力气再爱下去了。

所以，即使真的有一天不爱你了，我也没力气再去爱别人。

我在黑暗中转头去看窗外。

没有一点月光的夜晚，阴霾得让人窒息。

我们无法预测未来，所以就一定要珍惜现在。

胜浩，哭完了今晚，你该流的泪就都流过了。以后再没有什么能伤到你，明天，或许会是晴天也说不定呢？

（五）八年vs永远 （不算结局的结局）

a篇

照了照镜子，摸了摸脸，忽然狐疑起来，这个人是谁？

眼角已经生出了细细的皱纹啊，额头上也有……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啊！于是笑了起来，怎么我还跟你在一起呢，佑赫？

我说，我们就这样天真一辈子吧？

你微笑。

1

jtl的首张专辑《enter the dragon》销量很不错，我们还凭着这张专辑得到了mtv亚洲大奖韩国最受欢迎歌手奖。

很难得……真的，一同入围的都是当今正红的歌手，宝儿，七炫，神话，哪一个不是重量级竞争对手？

我和佑赫，在元都很兴奋，上台领奖的时候，我一个人唧唧呱呱讲了一长串话。佑赫事后在笑：“没想到你的语言能力这么强啊？一个人就把我们三个人的话全讲完了。”

我红了一下脸，还是嘴硬：“我撑场面呢！让你去讲，非冷场不可！”

其实获奖感言是真的没有事先准备的，我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走在最前面，拿了话筒，说了一堆。佑赫和在元都只是微笑着站在我旁边。

我是不是有些抢风头？

可是佑赫笑得那么纵容。

因为事业上的风生水起，日子也就更加忙碌，不过是转眼间，我们的第二张专辑已经发行。

为了《without your love》mv的拍摄，我们去了仁川的一间工厂。导演要求我们在镜头前飞奔，还安排了一名艳丽高挑的女模特和我们一起拍摄。

拍摄的过程有些惊心动魄……不是指mv里面那些高难度动作，而是我差点被从天而降的钢架模型给砸到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佑赫脸都白了，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而我则是傻了。

导演在发脾气，骂工作人员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在一边发呆，背上已经渗出了涔涔的冷汗。

走过去拉拉佑赫，他一脸煞白的看着我。

“胜浩，”他低声说，“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完了。”

我挤出一丝微笑：“我们会长命百岁的。”

眼见工作人员走过来了，我们迅速的分开了。和他不是真的的时候，我们总是能多亲密就多亲密，如今真的在一起了，反而处处避嫌。总不能老是被别人议论，两个大男人成天腻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以前不觉得，现在倒心虚了——呵呵，认真了就想守护下去，我们想得远了。

因为膝盖受伤了，原本定在16号的comeback拖延到了24号。熙俊和七炫也会登台，我还挺期待的。

这该死的腿伤怎么还没痊愈？

登台表演的时候我尽量小心，没有动作太剧烈，走步的时候一脚踩下去，心里陡然一惊——糟了，谁把珠子乱扔在地上……

脚下一滑，我猛地跪了下去，好疼，站不起来了……

我第一时间望向佑赫，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了，七炫差点要冲过来……可是佑赫没有回头。

队伍乱了起来，我在混乱中被人搀扶起来，我的视线仍然追逐着佑赫，可他依旧没有反应。

没发现么？

台下的fans叫得那么大声，为什么不回头，佑赫？

还是……你根本就不关心？

躺在床上，我的思绪依旧很乱。我知道多疑和胡乱猜测都不应该，或许佑赫真的是没有注意到，或许他是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