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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特-妖孽横生 佚名 4326 字 4个月前

起来,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晚上你要回去吃饭吗?”凌微忽然开口问道。

丁沂摇头:“不,我晚上高中同学聚会。”

凌微一愣,随即促狭的一笑:“那——会不会见到你的初恋情人呢?”

初恋情人?

丁沂轻轻笑了笑,端起茶壶,慢慢往杯中添满了茶。

不能回忆,不能闭眼,不能叹息,不能想。

如果仍不能挣脱,那么微笑、喝茶。

吞下苦涩,才会感觉到微甘存于舌尖。

对上凌微那双含着捉弄笑意的眼眸,丁沂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

喜欢上一个人的滋味怎样呢,小丫头?想必是心里充满了甜蜜,勇往直前吧?

这样就很好。

“就算我有初恋情人,现在也是孩子的妈了吧?”丁沂随意的笑笑,招来服务生买单,“没什么可期待的。”

“咦,男人不都有初恋情节吗?”

“丫头,你是小说看太多了。”丁沂掏出钱包付了钱,然后转头看着凌微,“下次出来喝茶,该换你请我了。拍广告应该薪水还不错吧?”

“丁沂你好小气!”凌微叫出声来。

丁沂哈哈一笑,向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5)

丁沂一个人走在街上,黄昏与夜晚交错的时候,满街都是拥挤的人群。看了看时间,还差十分钟六点半。可是离目的地越近,脚步便越沉重,实在很想找借口不去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一切都从下午突然接到那个电话开始。

唐欢……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找借口拒绝了和他见面,手机挂断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从没想过他还会回到这个城市,从没想过还会再遇见他。

一直以为那些往事,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永远的消失在了过去。一直以为只要不回头,便能心安理得的微笑着这样生活下去。想要忘记一个人并非曾被伤害,恰恰相反,真正该避之不见的应当是那个人才对。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只妖孽。

埋起来,碾碎,压紧,风干……却无法消失。

吵吵闹闹的ktv包厢内,桌面上横七竖八排满了啤酒瓶。好几个人对着一只麦克风在吼,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震得墙壁都在发颤。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刚露脸的人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蛮横的扯入了房内。

“丁沂你竟然迟到了一个小时!”一只沾满了口水的麦克风强塞入了丁沂手内,“罚,罚你唱歌……”

丁沂无奈的看着面前显然已经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的男人,幸好有人出来推开了他:“唱什么唱!丁沂你果然面子大,要我们轮番打电话叫你才肯过来!你自己说要怎么罚?!”

丁沂只好尴尬的笑:“抱歉。”

“哈哈,罚他喝红酒,他最讨厌那玩意儿了!”有人不怀好意的起哄。

“那可不行!”丁沂吓坏了,急忙求饶,“我一喝红酒就吐!”

“罚你还怕你吐?我们可是个个都去吐过一回了!”来人拎着个红酒瓶,不依不饶的企图强灌。最后还是有人出来替他解了围:“算了,让他喝啤酒吧。”

丁沂一见站起来的人是唐欢,笑容差点僵在脸上。直到冒着丝丝凉气的玻璃杯塞进了他手里,他赶紧仰起头,一口喝干。

放下酒杯,满屋子的人中他看到了唐欢,也看到了颜暮商。

仿佛高中时也是这般,闹哄哄的聚在一起喝酒唱歌醉成一团。只是那时的房间没有这么大,音响没有这么好,他们……没有这么老。

“唐欢,你太没劲了!”抱怨声响起,“这瓶红酒可是特意给丁沂留着的呢!”

“让他喝红酒那不等于要了他的命。”唐欢懒洋洋的笑,“人道点吧。”

“男人哪有喝红酒就吐的……丁沂你的体质也够特别的啊!”

面对嘲弄声,丁沂并不反驳,只是笑着举杯认罚。

“你果然……从那以后,再不敢喝红酒了吗?”耳边忽然传来唐欢低低的声音。

丁沂举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又喝光了一杯啤酒。然后笑着和一个又一个围攻上来的人碰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唐欢坐回到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他。

“他一点儿也没变。”唐欢忽然转头对颜暮商说,“明明不想来还是来了,还能笑得这么若无其事。”

颜暮商坐在他身边,笑了笑:“我从以前就讨厌他的性格。”

“哈,你不觉得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太没有说服力了吗?”

颜暮商眼神一闪,掩饰般端起一杯啤酒,岔开话题:“你的个性变了很多。”

唐欢微微一笑:“是的,我脱胎换骨。”

“我真没想过还有一天我能和你这么自然的相处。”颜暮商温柔的看着唐欢,“这些年我一直很担心你……”

“多谢。”唐欢摊开双手躺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轻松,“我过得很好。反而是丁沂,一直放不开的人是他吧?”

颜暮商眼神闪烁:“也许吧。”

唐欢低声笑起来:“那时候我们三个真是弄得太惨了……”

颜暮商的目光在他腕上明晃晃的手表上划过,内疚浮现在他眼内。张开嘴正要说什么,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喂,你们两个!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用从头到尾粘在一起,把我们当空气吧?丁沂和我们每人喝了一杯了,轮到你们两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丁沂站在他们面前,后面是拎着酒瓶子正对他们发出抗议的男人。丁沂的脸背着光,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一片迷朦。

“你们三个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吗?该多喝几杯吧!”

丁沂的声音里带着笑:“难道今天的主题是放倒我吗?唐欢多少年没回来了,应该主角是他啊!”

唐欢立刻倒满一杯酒堵住他的嘴:“说得好,那你先和我喝三杯再说!”

颜暮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忽然回想起高中时,第一次对唐欢和丁沂有印象是在全校大会上,他们两个因为和其他班级的男生打架而被当众处分。念检讨的是丁沂,浑身挂彩的也是丁沂,唐欢除了低着头发抖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颜暮商听说,因为那几个男生欺负唐欢,抢了他的钱。所以丁沂就带着唐欢,埋伏在那几个人放学的路上,等他们经过时,从后面赶上去用棒子将他们撂翻了。他当时只觉得无比震惊,一点也不能想象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男孩子,竟是个打架那么狠的角色。

直到他们三个后来成了死党,直到他逐渐代替了丁沂,成了唐欢最亲近的人。他对丁沂的印象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那个男生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却依然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若无其事的念检讨。

(6)

同学聚会直到半夜两点才最后散场。颜暮商是开车过来的,问唐欢住在哪里,回答说住在酒店。

颜暮商隐约想起,唐欢好像告诉过他这次他回来是要来拍电影——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害羞胆怯的男孩子,如今竟然做了导演。

唐欢是最近几年声名渐响的年轻导演,刚刚老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有人笑着问,能不能在他电影里上几个镜头?不要报酬也可以哦。

唐欢轻轻一笑:“可以。但是……”瞄了一眼对方肥肥圆圆的肚皮,他忍着笑说,“你要扮人妖跳肚皮舞。”

“什么?”

“有牺牲才能成就艺术价值——你肯在我片子里牺牲一把,戴假胸穿露脐装跳脱衣舞吗?”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回去的时候,颜暮商开车送唐欢。问丁沂要不要一起走,丁沂摇头说不顺路,他自己叫计程车走。

坐在车上,颜暮商随口问唐欢:“你这次要拍部什么电影?”

“我看中了一篇小说,想改拍成电影。”唐欢头靠在座位靠背上,望着车窗外,“目前还没联系上作者。”

“还没联系上作者你就跑来了?”颜暮商有些诧异,“万一人家不给你拍呢?”

“那就当是重回故乡观光旅游啊。”唐欢无所谓的回答,“反正我也好久没放假了。”

“你的电影准备在这个城市拍吗?”

“嗯。那篇小说里面描写的场景,都和这个城市很相似。”唐欢闭上眼,显然是有些困倦了,“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颜暮商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曾经他以为,唐欢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见他。谁知再见面,云淡风轻的竟然是他。

原来岁月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只是他和丁沂,这么多年,守着那道疤痕竭力装作相安无事,任凭岁月变迁,物是人非,却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峭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

“丁沂……丁沂?”他看着丁沂有些费力的脱下鞋子,使劲揉着额头,马上明白他是喝得有点多了。赶紧伸手将他搀住,往洗手间扶。

“吐一吐,吐出来胃就舒服了。”凌峭拍着他的背,心急的说。

丁沂无力的摇手:“已经吐过了……给我杯水吧。”

凌峭赶紧把他又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走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后见丁沂歪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凌峭只得弯下腰把他扶起来,搀进房,放到床上。丁沂迷迷糊糊间又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看着凌峭:“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凌峭转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条毛巾出来,坐在丁沂床边,轻轻敷在他额角,“我怕你喝多,等你回家。”

“小鬼,学会关心人了啊。”丁沂想笑,胃又难受得慌,只得又闭上眼睛,“我没事,你去睡吧。”

“回来这么晚,电话也没打一个,我很担心你啊!”凌峭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颤抖。

丁沂本想笑着调侃他两句,却在对上那双认真而担忧的眸子时,忽然心里抖了一下。记忆中另一双相似的眼眸浮现在眼前,渐渐混淆了现实和虚幻。

“对不起……”喃喃的吐出亏欠的话语,丁沂的胸口像撕扯般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峭吓一跳,霎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又不是怪你……我去帮你换条毛巾。”匆匆把丁沂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走到洗手间用热水重新洗了洗。忽然想到他去参加同学聚会,应当颜暮商也在,怎么没送丁沂回家呢?明明看他喝成这样,竟然自己开着车回家了!凌峭想着不由动气——哪有这种朋友!

走回丁沂房间,凌峭开口道:“你和颜暮商……”

本来想问你们怎么没一起走,谁知丁沂忽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刹那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和他什么都没……”

剩下的话在看到凌峭瞪大了的双眼,陡然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及时吞了回去。

丁沂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和他……我和他什么都没喝。”

有些尴尬的沉默。

丁沂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闪避,虽然这句蠢到极点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到可笑。

半晌,凌峭笑了笑:“喔,看来颜大哥还有点良心,没有落井下石。”

丁沂长吁一口气,又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凌峭默不作声的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凌峭搂着被子坐在床头。

他不想去怀疑,不敢去怀疑。因为颜暮商亲口对他说过,丁沂那么无趣,怎么会合他的胃口。

可是他们两个,从来都闭口不谈以前的往事。凌峭仔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