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会给曹吉祥那样的东西放我们畅通无阻的进出南宫呢?
今天似乎有些玩大了呢。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站住!”即将迈进南宫大门的那一刻,身后有个声音喝住了我们。
那个声音有种让人闻之生畏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按照它的吩咐止住脚步。我们乖乖的停下脚步,低首站在原地,等着司奴和那人交涉。
“恕本将直言,皇上交代过南宫只有一人能进,现在怎会给你令牌,让你这个奴才来送腊八圣品呢?”看来对司奴手中令牌的来历感兴趣的不止我一人。
“原来是张将军,张将军处事果然心细如尘,要是换做以前,奴才听见皇上下旨命奴才送腊八圣品给太上皇的时候也会觉得只是天方夜谭,但是……张将军别忘了,皇上在下个月要为太上皇大肆举办寿诞的事情。张将军也是个聪明人,奴才话不多说,主子们的事情还轮不到奴才们去猜度用意。”司奴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遇到问题丝毫不慌张,有条不紊的缓缓说道。
司奴越是镇定,说话越是缓慢,就越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个姓张的将军刚才的气焰收敛起来,沉默片刻之后,放行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父子相聚2
南宫,我进过一次;
但从完全意义上来讲,我也不能算是来过南宫。
那个时候只是看见朱祁镇居所的简陋,而现在看到的是这个太上皇住所外围的荒凉。
这里根本不像是皇宫的一个部分,这里没有花草树木,没有亭楼阁台,只剩一些光秃秃的树桩突出在地面上,一个围墙围着几栋宫室,这就是从外面看见的全部的南宫。
一场大雪之后,这里只剩下一种颜色----白色,这个南宫根本就是环境恶劣,我不敢想象那个我见到的淡如清泉的男子是如何生存的。
朱祁钰对自己的这个皇兄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呢?
是像历史上说的那样,朱祁钰为了那个皇位,对自己的这个曾经的皇帝哥哥心怀极大的戒心和敌意,他要永远的孤立和软禁朱祁镇?
还是像宫中传言的那样,朱祁钰对自己的皇帝哥哥抱有不该有的禁忌的爱,他想独霸自己的哥哥?
如果不曾来过大明朝,我也许会认为是所有历史上写的那个原因,一个新主捍卫自己皇位的行为而已,但是现在身处此地的我却更相信第二个理由,朱祁钰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要如此的折磨他呢?
忽然发觉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枕云宫庭院中可以一览无余的那个角落不正是眼前的这个满目沧痍的南宫吗?
“父王!”浚儿在司奴敲开门的那一刹那,思念地狂潮让那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丢下手中的篮子,扑向开门男子地怀中。
“皇儿?”朱祁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地那个身影又疑惑又惊喜。www.1 6 k.cn
“父王,父王。浚儿终于可以看见父王了,浚儿终于看见父王了!”浚儿抱住朱祁镇的腰,紧紧的。不愿松手。
“是的,是的。我地皇儿。”朱祁镇看见了我,终于发现着一切都是真的,俯下身子,抓住浚儿的双肩,细细端详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身儿子了。
我眼睛湿湿的站在那里。多么难得一见的父子情深的场景,更何况是在帝王之家。
这一切对浚儿的人生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帝王家地亲情是最淡薄的,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土堡之变”,恐怕,浚儿和他地父王朱祈镇之间的感情应该就像是历史上千千万地帝王父子之间那样凉薄吧,浚儿终其一生也不会感受到寻常百姓家地那股浓浓的父爱。
“万姑娘,把时间让给太上皇和沂王吧。”司奴比我识趣,我还迷恋地看着那一对帅哥父子久别之后再见面的感人场景。“恩。好。”我被司奴提醒才发觉,此情此景,我和司奴真是多余的存在。朝拥抱的两人欠身之后,细心地为他们带上门。和司奴走了出去守在门外。
司奴双手呈自然伸直姿势的垂下。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他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太监服空荡单薄,让骨感十足的身子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一阵寒风吹过,司奴轻轻闭上眼睛,缓缓用胳膊环上自己单薄的身子,一声细微的我以为只是幻觉的叹息。
眼前这个没有血肉的骨感男子在这个莹白世界里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迷人。
这个认知让我一惊,什么时候我的眼睛开始“饥不择食”了,在看过朱家的那几位帅哥之后,我怎么会认为眼前这个被别人称作是“鬼”的太监迷人呢?
“司奴,什么时候进宫的?”清咳了一声,我不再观察他,提起身上深青色的长衫,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
“回万姑娘,奴才进宫已有五年了。”
“为什么?因为家境贫寒,想要找口饭吃?”我的直觉一直告诉我,司奴不简单,我一直都很好奇他当太监的原因。
“奴才一是为报恩,二是不想做男人了。”司奴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好像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他,而是在说一个和他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般。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司奴的答案太让我震惊了,为了报恩做了太监?还有不想做男人?
“曹公公帮我杀了我的仇人,我正好也无处可归,索性进宫做了太监。”司奴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他的口中似乎自己做了太监这件事情就像是口渴了,没有自己自己喜欢喝的“佳得乐”就随手拿了一瓶芬达一般简单。
“看不出曹公公还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呢!”司奴这个人就是让你看不透,你觉得他应该在乎的事情,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情,他却重视非常。看他现在如此轻松的说自己做了太监的理由,我反而感觉事情也许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随便扯了一句。
“恩。”司奴轻轻应了一声,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身后一眼紧闭的门。
“劳烦司奴回去转告曹公公,沂王谢谢曹公公所做的一切,贞儿也感谢曹公公和司奴所做的一切。”不知道门后面浚儿和朱祁镇父子两这么久没见,现在在说些什么,能有今天,曹吉祥的功不可没。
“曹公公是为了报答王先生的知遇之恩,还有……曹公公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筹谋罢了,万姑娘无需感谢什么。”司奴不像一般的奴才那样只是应声,反而像是一个朋友。
“司奴,你是个好人。”我轻笑出声,司奴这个性格一定做不好一个好奴才,但是却肯定是一个好人。
“……万姑娘……”司奴抬头傻傻的看着我。
我看着司奴发傻的样子,咧开嘴巴无声的大笑着,钻进雪地继续踩我的脚印。
南宫基本上属于无人区,所以院子里的雪还保持着最初落下时候的洁白晶莹,雪厚厚的,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并着双脚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在这片莹白中留下一条笔直的“车轮”。
这么美丽的雪只有我一个人玩耍,实在是浪费,我转身去看司奴,司奴抱着胸,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样的眼神,表明他早已经失去了童真,我放弃了拖司奴下雪的念头,一个人在沉浸在白世界里堆起了雪人。
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垒在一起,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出现了,接着我就为我的雪人宝宝的眼睛和鼻子围着南宫的院子奔走起来。
网友上传章节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与世无争的皇帝
我给雪人宝宝插上一截短枝条做鼻子,虽然这个鼻子稍稍显得细长了些,但是我对于自己人生的第一个雪人宝宝已经很满意了。
“万姑娘,太上皇有请。”司奴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的头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扑倒在雪人身上,这个司奴走路都没声音的,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功夫----中国传说中的轻功。
“太上皇找我?”我白了他一眼,赶紧拍去身上的残雪,搓了搓早已经被白雪冻得通红的双手,小跑着冲了过去。
“姑姑,父王有事和你商量。”我一刚推门,浚儿就迎了上来。
“恩,奴婢叩见太上皇。”刚才朱祁镇眼中只有浚儿,我可以马虎到不注意礼仪,但是现在是太上皇特地召见就不一样了。我也顾不上地面的冰冷,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原本已经开始火热的双手再次接触上冰凉的地面,忍不住一阵哆嗦,我心里哀怨的叹了一声,造孽呀,我的手今年恐怕是要冻坏了。
“起来吧,在这里,无需多礼。”朱祁镇抬手轻语,微微一笑,像是一阵春风拂面而过,刚才的寒凉一下子一扫而光。
“谢太上皇。”我一声阿米豆腐,单手撑地站了起来靠在一边。
“浚儿,你先去内室休息下,父王有些话要和贞儿说。”朱祁镇挥手向浚儿说道。
“孩儿还是出去看看雪吧。”浚儿抬头看了自己的父王一眼,而后垂首说道,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恩,也好,小心点。别着凉了。”朱祁镇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事情不想浚儿在场的样子,看到浚儿乖巧的说自己出去看雪,会心一笑。
“恩。谢父王关心。”浚儿说罢,大步踱了出去。
“贞儿。你往前来,坐吧。”朱祁镇指着右手边地位置,轻声说道。
“奴婢还是站着说话好。”在皇上面前哪有我坐的份,就算是太上皇也不行,这点礼仪我还是记得住的。
“坐吧。我说过,在南宫,无需多礼。”朱祁镇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儒雅地姿态,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我……奴婢恭敬不如从命。”原本还想客气两句,但看到朱祁镇再三坚持,我也不好拒绝,挪着脚步,僵直地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这些年。浚儿多谢你照顾了。”朱祁镇那双清澈无质、幽深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说得真切诚恳。
“奴婢应该做的。”我被那样干净诚恳的眼神看得汗颜,我和浚儿才相处才一年多一点。前几年地真正万贞儿做的功劳现在我一个人全领了。
我,问心有愧的。
“浚儿说你很好。我看见浚儿现在这般懂事。心里也十分安慰。他还只有8岁,是该有个人跟在身边照顾他。他的母妃和我现在都是尴尬的身份,所以,还是拜托贞儿了。我看的出,浚儿也很想你呆在他身边。过些时候我会跟皇上说,让他放你回浚儿身边的。”朱祁镇的涵养真的很好,对我一个奴才说话地时候时候丝毫不见鄙夷之色,就连彼此的称呼也换成了“我”和“你”。
“太上皇,请恕奴婢直言,贞儿绝对会忠心的守护在沂王身边照顾沂王,但是,奴婢只能照顾沂王地饮食起居,沂王的安危和将来,还是需要太上皇来筹谋。”我看朱祁镇在浚儿地问题上不似一个虚伪地人,我于是干脆也直言了,把这次想要和他见面商量的主要问题点了出来。
“浚儿地未来早就定好了,我这个做父王的已经没有什么再需要替他筹谋的了。”朱祁镇听了我那番豪言壮语,怔住了,接着又是那抹淡淡似水的温柔的笑。
“奴婢今天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奴婢豁出去了,奴婢觉得太上皇错了,太上皇根本不曾真心的替沂王着想过。”我被朱祁镇的那抹温柔淡泊挑得有些心急起来,他要这样庸碌、与世无争的终老,难道要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人欺凌、胆颤心惊的生活吗?
在沂王府的那个深夜发生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要是不是石松廉和石亨的及时赶到,我和浚儿恐怕早就成了一抹孤魂了。
浚儿的尴尬身份让浚儿无法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浚儿对自己的人生根本无法选择,要么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做人上人;要么一辈子活在黑色的恐惧之下。
第二条路根本就是思路,所以浚儿只能做人上人!
“你……你很勇敢!”朱祈镇被我的这番豪言壮语彻底震住了,平淡如水的脸上泛起了涟漪,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古怪,“我不怪你,你不懂,现在这样是对浚儿对大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太上皇,皇上,同样是皇上,但是多一个字、顺序调整一下,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沂王现在的身份是如何的尴尬,我想太上皇应该也可以想象,被废太子只是一个开始,有一件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那个夜晚的事情朱祈镇知道多少。
“什么事情?”朱祈镇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冲进了沂王府,吵嚷着要搜寻出害死太子的证据。”看见朱祈镇紧张的样子,我感觉很舒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我故意说一半又停了下来。
“岂有此理,哪个奴才竟想要陷害浚儿,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任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