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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今生 佚名 5681 字 4个月前

阳是这样对她说的。

乔丹丽冷笑了。"算了吧,小姑娘,你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要想和他在一起啊,还是看开一些的好。反正,不管怎么着,他最后总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梦笙恶心得想吐。眼前这个女人是李均阳的情妇啊?而她正因她男人的所作所为得意万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梦笙突然觉得再也不能忍受了。"滚!"她咬着牙道,再不管现在是她的上班时间。

"啧啧啧,真是没有教养!要给你老板看到了,他会怎么说哟!"乔丹丽撇了一下嘴角,扭头朝外头走去。走了一半,她又回过脸来,"我这人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最后给你一句良言: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再试着和李均阳联络。他那人要是冷酷无情起来,那可有得你瞧的。拜啦!"

门"碰"的一声关了起来。

梦笙再记不得她在办公桌前呆坐了多久。她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在她想着他、念着他、为他俩编织着未来的美景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她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她是被欺骗了,被利用了,而后被背弃、被侮辱了。她的心痛到再不能有任何感觉,只晓得天地的荒寒是如此之甚。连进昌开完会回来,一看到她这个模样,二话不说,马上招来计程车把她给送了回去。

以后那几个星期里,梦笙活得直如行尸走肉。那是她此生初有的爱呵,也必然是最后的爱。然而对那个残酷无情、自私自利的李均阳而言,这一切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他和乔丹丽提及此事的时候,或者还要为了她的天真而感到好笑吧?想到乔丹丽知晓这一切的故事,撇着她那艳红的嘴角冷笑的模样,梦笙把自己的下唇都咬出了血。天呵,天!她怎能不恨他!她怎能不恨他们?在无止无休的苦痛里,她把那封电报撕得粉碎,又放在碟子里烧得不留痕迹;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她就可以把过往岁月湮灭得一丝不留。她不要去记忆,她不能去记忆!

但是啊,但是: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李均阳的孩子!

孽种!梦笙苦涩地想。她今后该怎么办呢?挺着一个大肚子,她哪里还有颜面在公司里工作下去?而,辞职以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生活问题。一等孩子下了地,她便连目下可以容身的公寓都保不住了。孽种,攀种!你的父亲给了我什么样的折磨,难道连你都要来落井下石吗?她夜夜抚着自己的小腹哭泣,不止一次地想到要去堕胎,然而她终究没有去。在那唯美而纯真的少女心底,她的梦拒绝死去,她的爱拒绝死去。即使事实那样明显地摆在眼前,她仍然在期望--一个奇迹。

奇迹没有发生,孩子在十个月漫长的怀胎期后痛苦地下了地。她在生产的痛苦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李均阳的名字,响在耳里的却只是病房里空洞的回声。而,即使她早已决定要把孩子送人抚养,但第一眼看到小豪,她就知道自己是说什么也不会送走他的了。她爱这个孩子,就如同她当初爱李均阳一样。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梦笙在极其动荡的心情底下,跑到李均阳的公司去找他。不管她有多么恨他,他有权力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然而......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她不知道,更不敢去猜。

她鼓足了勇气才跨进那间办公大楼,向李均阳的办公室走去。那时已将进午餐时间,大半的人都出去吃饭了,大楼里甚是空旷。他那办公室有着一大扇玻璃门,访客可以将门后那一部分办公室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是刻意去看,可是眼前的景象太清晰、太直接,如同一个霹雳当头打下,教她完全没有闪躲的余地--李均阳和乔丹丽,麻花一般地扭抱在一起!

江梦笙转头就跑,一直跑到喘不过气来为止。如果她对乔丹丽所说的话还有一丝怀疑的话,这时节也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李均阳和乔丹丽!这样光天化日之卞......她是个怎么样的傻瓜,竟还对他怀抱着一丝期待?

一个星期以后,她就搬到台南去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没再见到他,直到......

梦笙眨了眨眼,让无声的泪水流了下来。回忆总是痛苦的,尤其是这样的回忆。更教人难以消受的是,再度见面所带来的痛苦。该死的,他要消失,为什么不消失得干干净净算了?如同他三年以前所做的那样?

梦笙咬紧了下唇,模糊地听到外头客人道别的声音。月色已经悬得很高了,外头的天色甚是明亮。从窗口望出去,可以清楚看到李均阳和乔丹丽的身影。看到他们向罗家夫妇道别,看到他们坐进了车厢。然后,仿佛是意识到有人在看他,李均阳抬起头来,朝她所在的窗口看来。

他们的视线相遇了,梦笙大吃一惊,本能地缩进了屋子里,重重地将窗帘拉上。车子在外头低吼,带着喧嚣声远去。

这天晚上她睡得极不安稳,恶梦不断地追逐着她。到底都梦了些什么,她却也想不起来了。只晓得清晨醒来的时候依旧精疲力竭,仿佛比没睡还糟。

早餐时景光担心地看着她。"你看来很糟。"他说,"我来替你照顾小豪吧?你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梦笙感激地对着他微笑。虽然心底颇有些罪恶感--因为照顾孩子是她的工作--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有能耐做事的。她接受了他的好意,尽可能地休息了一个早上。虽然,这种休息对她其实没有什么帮助。她的疲累是心理上的,而非生理上的。

回屋去吃午餐的时候,她在走道上遇见了杜绫。

"江小姐,"杜绫有礼地和她打招呼,"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那很好。"杜绫抿了抿嘴,慢慢地说,"我--想和你谈一谈。"

梦笙点了点头,顺着杜绫手势所指在椅子上坐下。

"嗯,江小姐,我想......我想在志鹏回来前和你谈谈比较好。"杜绫的声音里带着迟疑,而梦笙几乎已经猜出了她所要说的是些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她对自己说,静静等杜绫开口。

"志鹏......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孩子们也很喜欢你,你是个很好的保姆,江小姐。不过......"杜绫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她的措词,"你知道,志鹏那时需要一个保姆,是因为我不在家的缘故。现在我回来了......嗯,我知道志鹏保证过你的工作不会受影响,可是我觉得,孩子们还是跟着妈妈比较好,既然我自己可以照顾他们......"她停了下来,有些不知该如何接续下去。

"你希望我开始找其他工作么?"

"呃,嗯......是的。并不是说我不满意你的工作,只是......"

梦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这没什么好争议的。她自己也是个母亲,岂能不明白杜绫的想法?"我了解的,罗太太。"她轻轻地说,"我明天就开始找新的工作。"

杜绫也站了起来,眼睛里有着抱歉,以及--如释重负。"谢谢你。"她说。没再看梦笙一眼,她转身走了。

梦笙看着她的背影,深思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杜绫在想些什么。这样也好,杜绫的决定对罗志鹏和孩子们都好。而罗志鹏是应该享受一些更美满的家庭生活的。只是......只是她江梦笙又该怎么办呢?

旧有的忧虑又回来烦她了。这世界如此广大,难道就真的没有她和小豪的容身之地吗?

将近傍晚时分,全家几乎都空了。只剩下她和小豪在院子里玩。她试着把愁绪暂时推到一边。明天再想吧,她揉揉自己的额角,发愁有什么用?

小豪意识到妈妈的心不在焉,也就对他的游戏失去了兴趣。"我渴了,妈妈,"他撒娇道,"我要喝水。"

"好吧,咱们进屋去,哦?"她站起身来,去牵他的小手。但他把手藏了起来,不让她握。"抱我,妈妈。"他淘气地说,黑眼珠闪闪发亮。

梦笙忍不住微笑了,将他抱了起来。小豪格格笑着,小胖手紧紧地环住了她。梦笙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路走回屋去,推开了厨房的门。一推开门她就呆了。门口出现的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的脸。李均阳!

正文 第六章

江梦笙震惊地凝视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从她脸上流走。小豪因为看到个陌生人而安静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李均阳。而他的脸色也不比她的好到哪里去。在看到小豪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冻成了石像。

"我的天哪!"他低语,不可置信地摇头,再摇头。

怀中的小豪突然间沉重得她再也抱之不动。梦笙缓缓地放下他来。阳光耀得她头昏眼花,地板在她脚下浮动......她听到小豪惊吓的叫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从黑暗中传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度睁开眼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而后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阳光兀自闪耀在窗玻璃上。她怔怔地看着窗口,然后听到小豪的叫声:"妈妈,妈妈,你好些了吗?"

他的小身体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泪水。梦笙微弱地冲着他笑了一笑,将他抱在怀里。"乖乖,我没事了,不要怕呵。"她柔声安慰他。小豪很快地被安抚了,很大人气地用他的小手拍拍她的背,而后回过头去看那个站在沙发旁的陌生人。

她顺着小豪的眼光看过去。她的眼光和李均阳的相遇了。这么说来,是他把自已抱进房里来的了?她抿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去面对他。他的脸绷得死紧,眼神幽暗。

"你好些了吗?"他问,"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来?"

"不用了,我只是......嗯,有些中暑吧,我想。今天的阳光太强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找个大夫来?我可没那么娇贵!何况,我也看不起!

"那好,"他说,"我们必须谈谈。"

"谈谈?"她紧张得全身发僵,"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的怒气是一触即发的。

梦笙本能地抱紧了小豪。"不,"她紧张地说:"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随你。"他冷冷地说,"反正我们迟早总要谈的。不管你喜不喜欢。"

不管我喜不喜欢?梦笙被激怒了:"你有什么权力指使我?"她激烈地问,"这里又不是你家!"

他瞄了小豪一眼,眼色变得异常深沉:"那不是很明显吗?我拥有每一分我应有的权力。"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竖起来了,本能地抱紧小豪往后缩:"滚出去!"她嘶声道,"不要来烦我们!"

"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太迟了。"他用一种刻意自制的声音说。一种她过分清楚的声音,那是只有在他竭力控制自己情绪时才会出现的语气。

"什么太迟了?"她愤怒地指责,"以前可从来不曾太迟啊?你怎么突然间改变心意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讲点道理好不好?"他咬牙道,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在这个时侯门开了,景光探头进来。

"我在外头听到讲话的声音,所以进来瞧瞧。"他说,看了躺在沙发上的梦笙一眼,"你还好吗?"

"她很好。"李均阳抢先一步替她回答了。

梦笙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什么意思?这种问题她自已难道不会回答?但她不想和他吵架--尤其是当着景光的面。何况景光对眼前的情况已经够莫名其妙的了。

他听到了李均阳的回答,尴尬地看了梦笙一眼,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呃,呃,那就好。"他说,有些不知所措。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景光?"李均阳说,"好不好带小豪去喝点牛奶、吃点饼干,然后带他到园子里去玩一会?梦笙和我有话要说。"

"呃......"景光看了梦笙一眼,而她对他点了点头。景光耸了耸肩,走过去将小豪抱了起来,走出了屋子。门在他两人身后无声地阖起。在那一刹那间,梦笙有一个冲动,很想将他给叫回来。但她咬牙忍住了。叫他回来做什么?那一点作用也不会有。

"明智的决定。"李均阳审视着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燃起了一枝烟,"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梦笙全身都绷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将头转向窗外。从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小豪和景光,也可以听到他们的笑语。景光荒腔走板地唱着歌,小豪乐得格格直笑。

李均阳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哑着声音问,仍然注视着他的儿子,没有看她。梦笙的心脏抽紧了。他为什么用这种声音和她说话?仿佛他心中充满了痛苦。但那不可能是真的,不是么?她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冷血动物了!

"你凭什么......凭什么以为他--是你的儿子?"

他霍然转向她,眼底燃着怒火。"别跟我来这一套,江梦笙!他是我的儿子,我一见到他就晓得了!而这些年来--"他一手重重地扒过他浓密的黑发,咬牙切齿地道,"这些年来,该死的,你竟连片纸只字都不曾给过我!"

"你期望什么?"梦笙被激怒了,"我已经当够了傻瓜,受够了教训,你还以为我会继续扮演下去么?"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她的声音失去了控制,几乎是在咆哮,"我不用想也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这够多不方便啊,是不是?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