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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少夫人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只怕再听到什么可以将她气得吐血而亡的话,逃命似的跑掉了。

待崔芷儿跑得无影无踪,舒侠舞方才笑了起来。

而慕容烈不知从何处现身,板著一张脸,以不赞同的眼光直瞪着她,她笑得更加放肆了。

慕容烈也知道自己的威势吓不住这个奇女子,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道:「舒姑娘,我知道你向来喜欢游戏人间,但也犯不着毁坏我的名声,你这样一说,我今後真不知要费多大的心思来解释这件事。」

「若非如此,岂能试出她的真心?你瞧她那吃醋吃得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的样子,可见她是真心的。」舒侠舞微笑道。

「你的眼光极好,这女子虽然有些莽撞,不过,资质不错,假以时日,不难成为一代高手。而且她心性纯良,虽然装得凶恶,却是豆腐心肠,明明恼我恨我,竟还是要拚了命来救我,光是这一点,已教人佩服,世间很少有人可以做得到。-」

慕容烈听她赞许崔芷儿,从不软化的冰脸上顿时多了春风般柔和的笑意。「她正是这样的人,咳......」

自觉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自己的心上人,多少有些奇怪,心头却禁不住欢喜。

崔芷儿啊崔芷儿,你若不是这般可爱,我又何必如此费工夫?

只是你这人在大原则上把持很稳,在小事上却糊涂至极,只怕也不知自己的真心吧?

这一番试探之后,我既知晓你的心意,也要逼迫你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

「那你呢?你待她又有多少真心?她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要?」舒侠舞妙目深注,含笑而问。

慕容烈淡淡一笑,不语。

真心有多少?真情有几许?他不知道,因为无从比较;只知道,喜欢她、想念她,乐意亲近她,也想要呵护她,更想将她永远留在身旁。

庆幸她给他带来无限阳光和笑语,所以施尽手段、费尽苦心,要让她自动追随在身后,要逼她自己的真心。

平生,除了父母至亲、家中弟妹,他从不曾对旁人花过这么多心思,也从不曾被旁人如此牵动情怀,想来这份情,应该是极浓厚的吧?

他从小被当成未来当家培养,学得怎样镇之以威、怎样诱之以利、怎样胁之以利害......种种驭人手段,还有不能对太多事动容、在意的心志定力,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他成为一方霸主的冷硬心肠,不能随意动情动意,但一旦真的动了心,这份情,想来也是深沉的吧?

从来没有处理过感情上的问题,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处理感情的问题,舒侠舞的问题,教他一时不能回答。

他是真的喜欢崔芷儿吧?喜欢到必须留她在身旁不可,于是,他就用他的方式,定下了目标后,便使尽手段,要达成目的。

而现在,他是否应该扪心自问,他待她,到底情深几许?他对她之心,可比得上她待他之意?

舒侠舞见慕容烈深思不答,心中暗笑,这些个叱吒风云的霸主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就能掀起整个武林动乱,偏偏却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但口里却只是淡淡转移话题--

「我说东方、欧阳、南宫三家联合起来想打压你们慕容世家,虽说是骗得崔芷儿关心情切,赶去东方世家,不过,也不完全是谎话。四大世家并称於武林,但二十多年来,慕容世家在威势上、声名上、实力上、财富上,一直遥居於其他三家之上,他们未必不生妒意。

近十年来,每次四家论剑,胜的又都是你慕容世家,他们心中不服,生出险恶之心,也是寻常之事。

据我所知,欧阳世家与南宫世家虽然还没有什么动静,但东方世家近三年来拚命发展势力、竭力培养一局手,大有争锋之意。

当然慕容世家势大,若非必要,他们也未必敢翻脸。他们派出东方怜心想和慕容世家联姻,就是他们的最後一步棋。

可惜,你和慕容若都无心联姻,他们失策之下,可能会狠心使出毒手,你不可不防。」

「多谢提醒,不过四家论剑,南宫与欧阳世家也有人参与,东方世家未必敢使出什么手段吧?要知道南宫与欧阳家的人也未必同意。」

「慕容烈,你不必装糊涂,慕容世家耳目遍天下,难道会不知道欧阳世家被一群神秘人袭击的事?

欧阳倩兮在半路上得到飞鸽传书,赶回欧阳世家去了,这一次欧阳世家大变,欧阳家的人不会再来参与论剑。

而南宫虹飞不知怎地,竟对欧阳倩兮情根深种,在欧阳倩兮告辞离去之后的第三天,终於忍不住辞别东方世家的人,退出这一次的论剑会,赶去欧阳世家,名是帮忙,实是想要亲近佳人。

这一次的论剑会,就只剩你慕容世家和东方世家了,他们在没旁人干预的情况下,若不对你下手,才是怪事。」

「无名组织怪不得能管尽天下不平事,我今早才接到的密讯,你居然也完全知道,莫非......无名组织也要插手这件事?」

「我们怀疑这次攻击欧阳世家的人,和近两年来好几处武林门派被灭门的大案有关。据我们所知,那些被灭的门派,都是因本门的武功秘算惹来大祸。

当时攻击欧阳世家的人,也是有心要把欧阳世家之主欧阳霸先生擒,逼问出武功的。如果不是你弟弟慕容若与朝衣及时赶到,四大世家就有一家要除名了。」

「多谢提醒,不过,要对付我慕容家,只怕他们还没有这个能耐。」慕容烈淡淡说来,口中有一股无比的自信。

舒侠舞轻轻一笑,开始为那些可能会对慕容烈动心机的笨蛋,提前哀悼了。

正文 第七章

衣袂翩翩,环佩叮当,慕容宁以一个曼妙的姿势凌空翻进厅中,双手在空中一阖,将茶杯接个稳稳当当,一滴茶水也不会溢出。

她自空中翩然落下,双手递出茶杯,笑吟吟道:「烈哥哥脾气越来越大了,喝杯茶消消火。」

慕容烈一边自她手中接茶,一边轻叱:「你在外头鬼鬼祟祟做什麽?!」

「我听说有人会我们的慕容剑法,很好奇啊,这套剑法连我都还没练,居然教外人学去了,我当然要来看看热闹。」

「你没学,是长辈不肯教你吗?是谁好逸恶劳,最不愿在武功上下心思?是谁有了时间,却只想去听些无聊的传言?

哼,慕容家的剑法,你今儿个倒是难得关心起来了!只是连关心也是躲在外头偷听,算什么?!」

慕容烈越说越是恼怒。

「真是和若一样的性子,从来没个正经,也不见你们真正关心过家里的大事。」

「烈哥哥,你能者多劳啊!」慕容宁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一脸无辜地陪著笑说,「宁儿只是想看看烈哥哥处理公事时的果断,所以才在外头瞧著。不过说起来,那两个家伙明明怕个半死,居然还不止目舍弃他们的老大,倒是很有义气啊!

那个叫崔芷儿的人,只是受了若哥哥的授艺之恩,却敢冒大险潜进山庄,想要安慰若哥哥,这份心意实在难得,要是让那些满口交情、满嘴仁义的武林人士知道,怕要羞辱死他们。」

慕容烈徐徐点头,目闪异芒,良久才道:「仗义每多屠狗辈!」

慕容宁见兄长颇为感慨,笑道:「烈哥哥,看来你也蛮喜欢这种人的啊,你不会真把他们杀了吧?」

「你说呢?别忘了他们学了我们慕容家的剑法。」

「不就是一套剑法,有什麽了不起?就不明白,各门各派怎麽那麽死板,把武功看得这样重,烈哥哥你不会也和别人一样死脑筋吧?」慕容宁不以为然地说。

慕容烈暗中叹气。她果然和慕容若一个样!

慕容宁不知他的感叹,眼珠儿一转,笑嘻嘻地说:「烈哥哥,你说崔芷儿对若哥哥这样好,真的只是为了感恩吗?」

「你是说......」慕容烈神色一动。

「那还用问吗?!」慕容宁夸张地说,「自古以来无数的传说故事都证明,如果施恩的是英俊侠客,而受恩的女子又正好是美丽姑娘,那结果就是终成眷侣,人人称羡啊!你想想,若哥哥那样本事、那样英俊、又那样随和,哪一家的;久孩能不对他芳心暗许?」

慕容烈看她陶醉地说著,一双浓眉不知不觉地皱在一起,冷冷斥了一声:「你听多了传奇故事,就以为人人都像你,以骗到一个英雄丈夫为毕生大志?」

慕容宁不以为然地扮个鬼脸。

「烈哥哥,女人的心你知道多少?女人就是喜欢听传说故事、女人就是以找一个好丈夫为毕生大志大愿,这又如何?」

慕容烈心中一阵烦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慕容宁也不气恼,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忖:这个向来沉稳的哥哥今天的心情好像真的不太好,难道是因为若哥哥逃跑了,所以太生气了?又或是因为什么别的事......

慕容宁皱著眉头想了半晌,然後轻轻一笑。管他为了什麽事,反正她都有热闹可看,日子不愁寂寞啊!

※※※

静静沉睡的崔芷儿,没有了平日的娇悍,因伤重而苍白的俏脸,令人生怜。

雪白的肌肤、如画的眉目、安宁的睡态,让人很难相信,她是在市井间挣著一口饭长大的孤女,更叫人看不出,她竟是个凶蛮的母老虎......

慕容烈坐在床头,静静端详她的睡态,不觉轻笑了一下。

低头看看手上刚从扬州传来的情报,心中倏地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得连自己都护卫不住的女子,为什么要照应一堆孤儿?对於本来也身无长物的她,这将是多大的负担?

为什么以她的美丽,不求有所归宿,却要为了一些与她非亲非故的孤儿蹉跎了青春?难道她心中真的早有所属......

慕容烈皱了皱眉,无论是为了什么,她有这等坚持,已是难得了。

这一路上行来,穷苦的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然而来到慕容山庄,听说慕容若落败,没有失落、没有哀叹,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慰慕容若,这番心意,就是他,也为弟弟感动、庆幸。

若那小子总是轻易相信他人,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信错过人,真不知是他的眼力好,还是运气好?

慕容烈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却为了弟弟能有如此重义的朋友而欣喜。

没有父母的孤儿要在这冰冷的人世间生存,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险凄苦;而美丽的女子,为了保护自己,更必须时时保持警觉,所以,崔芷儿一向浅眠,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她在睡梦中听得清清楚楚,因而立刻醒转。

她防备似地迅速坐起,虽然伤口好了许多,但激烈的动作仍然教她痛得直皱眉,只是怕气势为人所夺,不得不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回视慕容烈。

慕容烈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崔芷儿认出他是三天前,逼自己把所有的往事都吐露出来的那个人。

她觉得这样坐在床上和他相对,颇为弱势,所以掀被跳起来,摆出要打架的姿态。

慕容烈见她戒备的举动,越发忍不住笑音心,「何必呢?我又没打算把你怎麽样。」

「我不是怕你!」崔芷儿心中七上八下,嘴里却不甘示弱地叫著,「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天来一次也没出现过?还有,守门的人像哑巴似的,问什麽都不答。」

慕容烈颇觉有趣地望著她,悠然答道:「我是慕容世家的子弟,奉命查清你为什么会使慕容剑法,好处置慕容若。」

崔芷儿脸上的怒气人止消,陪著笑上前一步。「我说的全是实话,你可千万不能为难慕容若公子。」

「是吗?这还要多方查证才能确定。在此之前,你不许离开此地,否则......我自然只能找慕容若算这笔帐。」驯兽之道在於所掌绳索的松紧控制。慕容烈悠悠说道,神情一片舒然,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愉悦。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尽管查好了,我才不会逃呢!」崔芷儿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就在慕容烈竭力忍住笑意时,她又小心翼翼,似在私传什么天大的秘密般地说:「我知道,一定是慕容烈怕慕容若公子有翻身之机,所以要你非把大罪名栽给他不可,对不对?」

她还真敢猜啊!

看到慕容烈有些惊讶的样子,崔芷儿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你可千万别做这种坏事,你想想,那个慕容烈可以把白u已兄弟赶出家门,绝不可能是好人,你帮了他,小心没有好下场。所以,你一定要照事实来办,不可以偏向慕容烈。」

慕容烈瞧著这个比手划脚的女人半晌,才忍著笑,正经严肃地点头。

「你说的有理,看来我真要防范那个大奸徒慕容烈才是。」

崔芷儿听他同意自己的看法,一高兴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世上还是好人多,你既是若公子的兄弟,我相信你自然也是好人,看来就只有慕容烈那个人卑鄙又可恨。」

慕容烈为人严谨,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第一次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挞伐自己,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是很用力地瞪著崔芷儿,看她还有没有丝毫失言的自觉。

只是等了半天,只见那个胡说八道的女子,喜孜孜地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著他,他只能叹道:「你果然对慕容若一片深情,为他感到不平,就把打败他的慕容烈看作天下第一坏人。」

「当然!」崔芷儿点完头,才意识到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