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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嫁英雄 佚名 5341 字 3个月前

府对百姓压榨太过,你又有哪一次见到他们试图出手阻止过什么江湖厮杀、强权凌弱的事。这就是慕容世家屹立江湖数百年不倒的真理。慕容世家历代当家都深通自保之道,所以天下人对慕容世家都印象极好。我并不是在指责你的家人,我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你应该好好学学你的长辈,你可以做梦,可以相信那些传说中的故事,但千万不要再傻的把故事当真,以为现实真的可以像梦一样好。"一口气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一气说完,也没有再看慕容宁一眼(不知是不屑再看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子,还是不忍再看她凄绝的神情),就这样起身,直接走了出去。随手,再为慕容宁带上了房门。

只剩下慕容宁一个人,无助地趴在桌上,一声又一声地哭泣。

她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她的梦完完全全粉碎了,她从小到大,一直坚持的执着成了一个特大的笑话,她所相信的一切都颠倒了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刻,除了哭泣,她还能做什么呢?

柳吟风听着房内一声声的哭泣,只觉自己的心也一次次被撕裂。他太明白这种苦痛了,多少年前,他也是这样满腔热血,满心憧憬,最后却在现实中碰得头破血流。

已经不再有激情,不再相信梦,可是却真的希望可以看到真正有激情,看到心中仍有梦的人。看着这个小女孩,动不动说着传说中的故事,随时随地,过多的正义感都会爆发出来。虽然常常闹笑话,虽然常常让他头疼,可是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女子心情会那样轻快,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会觉得天特别蓝,太阳特别亮,眼前的道路特别宽广。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会很自然地忘记生命中所有的烦恼,只想这一对明眸,永远清亮如斯。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他亲手把一切毁掉了。难道说真话不对吗?他应该明白,真相永远是最伤人的。真相永远是残酷到极点的。

那样一个相信梦相信善良相信正义的女子,以后还会相信什么吗?

那样银铃般轻快的声音还能够再听到吗?那样清亮的眸子,可会从此蒙上阴影?

他心中一阵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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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柳大侠,何事神游天外啊?"熟悉的笑声响在耳边,熟悉的明眸,流转生波。

柳吟风望向眼前这个明艳得让阳光都失了色的女子:"你来得倒快。"

舒侠舞巧笑嫣然:"一发现你的暗号我就立刻赶来了。有什么事如此着急?"

"有件事要你帮忙......"

"小事一桩,交给我好了。"

房门忽然在此时打开.哭得小脸儿像花猫一样的慕容宁才抽泣着叫了一声:"柳大哥!"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定了舒侠舞,想也不想,冲口就问:"你是谁?"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醋意。

舒侠舞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悠然一笑,靠在柳吟风身上,慵懒地说:"我是他的老朋友了,我姓舒,我叫舒侠舞。小妹妹,你管我叫舒姐姐便可。"

说话的语气和有意无意的动作,都让人无法不浮想联翩。

慕容宁刚刚从一个打击中暂时恢复过来,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打击了。

眼前的女子,皓腕凝霜,乌发如云,容色更是明艳夺目,又暗含无限风情。一身轻衫,外披纱罗,益发衬得雪肤花貌,明艳不可方物,这一身的明珠翠铛,更反衬出过了这么久穷日子又哭个半死的慕容宁此刻的狼狈难看。

慕容宁向来自知美丽,也一直以容貌自负,可这一刻看着舒侠舞,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她,才是女人。

慕容宁全身微微一颤,拼命在心中对自己说:"宁儿,争气一点,不要哭,你是个大人了,你要想做侠女,就要先学会面对问题!"反反复复在心中强调了七八遍,才略略控制住了情绪。她没有再看舒侠舞,直接对柳吟风说:"柳大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柳吟风索性一狠心,恶人做到底,冷着声音说:"没有什么不可以当着侠舞的面说的。"

慕容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舒侠舞,只是看定了柳吟风说:"柳大哥,我想清楚了。你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坏人,很多事也不像我们想的一样。可是,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我不相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坏人,都不值得帮助。我从十二岁就下定决心,希望将来可以去为别人做一些事,可以去帮助一些值得帮助的人。也许我想得很天真,但我这样打算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我也不怕失去什么。所以我还是要试一试。我知道世上的事不是都像梦一样美好的,可是总该有人愿意去做梦,愿意相信梦。柳大哥,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许多以往不知道的事,以后我会处处小心的。我明白了我没有资格指责你。行侠帮助别人,那全都出自于你的心,如果你不愿这样做,那也是你的本分,没有任何人有权力说你不对。更何况,你曾经做过的已经够多了。同样,我也明白我爹爹的苦处,我相信,如果他是一个人,他也一定会尽力做一些事的。他是慕容世家的当家,就要为整个家族负责,就不能让家人陷入到危险中,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在努力地做一些事。每年慕容世家都会开粥篷施舍给贫苦人,还会给穷人赠医施药。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是沽名钓誉,但至少我们真的帮助了一些人。我现在知道了,要去帮助别人,是必须有极大的担当,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的,所以,我更应该试着去做一做。也许是因为我还年少,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挫折,所以才可以说这样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会像你一样灰心,像你一样放弃。可是至少,我现在正年少,我还有勇气去面对,去尝试,我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即使这个世界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臭水沟,我也愿化为一滴清水,希望可以尝试稍稍冲淡它的脏肮。"她一边说,一边禁不住落泪,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没有用。

可是这番话说下来,原本懒懒轻笑的舒侠舞已然收敛了笑容,震惊不已地望向她。

而柳吟风根本无法再说别的话,只能喃喃地说:"你怎么这么傻?"

慕容宁含着眼泪尽力冲他灿烂一笑,同时在心中期望自己这一刻不要笑得太难看:"宁儿也许是很傻,可是至少宁儿还愿意做傻事,还有傻的勇气。柳大哥,宁儿一直喜欢你,一直想嫁做你的妻子。虽然现在发现,你和我想的并不相同,可是宁儿还是喜欢你佩服你。宁儿知道,像宁儿这样傻乎乎总想到处惹事生非的女孩不能再跟着你给你添麻烦了,但是,宁儿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宁儿谢谢你教宁儿的一切,希望你不要为宁儿以前做的事情生气。宁儿想......"她忽然不再说下去了,就那样一径走到柳吟风面前,痴痴地瞧着他,然后旁若无人地踮起脚,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笑得那样美丽,却又那样绝望。就这样,从他身旁走过,一直走出院子,走出客栈,走出柳吟风的世界。

柳吟风似乎中了定魂术一般站在原处,不能动弹一下。

舒侠舞皱眉推他:"你干什么?还不追过去,这样的女子,何处去求?"

柳吟风茫然抬手,轻轻将脸上的水珠拭落,那是方才慕容宁眼角的泪水:"追什么,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而我,只是一个浪人。"

"可是你放心她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吗?"

"不要紧的,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到处都有慕容世家所开的生意,只要她随便到哪一处,亮出身份,就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就是你最大的心结?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对吗?她是什么人,很重要吗?最重要的是她有这样的真心,和这样大的勇气。换了你我,在如此年少之时,在承受打击时,可以恢复得如此之快吗?可以像她这样坚定吗?"舒侠舞轻声说,"我阅人无数,看到这样的女孩儿也不由动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和你做伴,才可以理解你的一切作为,永远支持你,帮助你,而不拖累你,阻拦你。"

"不,她只是自以为明白了现实的真相,而事实上她还并没有真正明白,她也没有真正面对过打击。她仍然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她不适合留在这个残酷的江湖。"柳吟风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可以显得平淡一点,"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有妻子。还记得林霄吗?当日的‘猎鹰"行动何等凶险,九死一生,他新婚的妻子担心他的安危,苦苦求他留下。但他却不忍扔下我们去冒险,最后还是坚持要去。妻子苦求不下,与他约了三月归期,到最后,他因伤重在路上耽搁,等他赶回时,已超过了约定时日,妻子以为他战死,悬梁而死。而林霄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和我同样清楚。"

舒侠舞默然不语。

柳大哥淡淡一笑,声音却凄凉:"我们都是一群疯子傻子,我们有着太多的执着,太多的原则,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我们都不适合成家。因为我们永远无法把全部的世界留给我们心爱的人,爱得越深,只能伤得越重,与其累人累己,倒不如早早了断。"

舒侠舞眸光奇异:"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只会哭泣哀求,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总是要求全部,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不明白你的追求,不是吗?她是个爱哭的女人,但她有足够的坚强。"

柳吟风不欲再听她说下去:"我有事要先离开本城了,刚才说好的事,你记得安排便是。"

舒侠舞明眸含笑:"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是真有什么急事,还是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又回头去找那个小女人。"

柳吟风狠狠瞪她一眼,眼睛里有明显的杀气。

舒侠舞大惊小怪地用纤手拍着心口:"开句玩笑,那么凶做什么?亏你以往还是我们之中定力量高的人呢。"

柳吟风冷哼一声,用飞快的速度到房间里收拾了东西,立刻走人,根本没再瞧她一眼。

独留舒侠舞站在原处,若有所思地微笑。

正文 第七章

慕容宁用全部的力量控制着自己,含着眼泪说话含着眼泪微笑,不要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而失态而吃醋,因为自觉根本没有吃醋的资格。虽然不是做的很完美,但总算没有太失态,她基本上,对自己是满意的。

就这样,一直走出了客栈,一直迷迷茫茫,没有目的地走过了三条街,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离开了他,离开了那个自十二岁以来,就发誓要嫁给他的男子。

而他的身边另有一个她。比她美丽,比她聪明,比她了解她,比她亲近他,比她配得起他。

这时,才感觉到一颗心完完全全化为飞灰的苦痛,为什么会那样痛,痛得让她以为自己必会窒息而死。痛得叫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原来人的心可以这样痛,痛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痛到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减轻它。

慕容宁茫然抬头,望天,望地,看眼前长街。

天还是那样阔,地还是那样大,眼前的路还是那么宽广,可是为什么,她却生起天地之间再无可容身之地,再无可去之处的感觉呢。

天地之间,何处栖身?

慕容宁拼命对自己说:"宁儿,不要哭,不要哭,流眼泪没有用,再也没有用了。"

曾经,她是慕容世家矜贵的小姐,家中上下人等都爱她如掌珠,只要她眼圈儿稍稍一红,断无不依她之事。

曾经,她是满怀梦想、赖着那伟岸男子的天真小姑娘,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虽然那个武艺高她一大截的男人总是板着一张脸爱理不理,但只要她眼中一落泪,立刻便要举手投降。

但现在,再也不是了,她已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梦想,失去了爱,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幸福。

天地如此之大,她却一无所有。

虽然她一再要求自己坚强面对,可是眼泪却是那样的不受控制,止不住地往下流。

身体无助地缩成一团,坐倒在街角,抱着头,痛哭出声。

何必再硬撑呢,反正也无认识她之人,更无怜惜她之人,就这样痛痛快快哭出声吧,让眼泪把所有的悲伤都带走,也许明天,还可以忘掉悲伤,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来。

就这样,在长街的尽头,有一个坐在街角,低头痛哭的少女。

全不顾在人前痛哭有失形象,全不理,长风起时,身后大树上枯叶飘摇,落了满头满身,更不在意,街上人来人往,低低议论。

慕容宁虽然是个美人,但这些日子随着柳吟风流浪,早换了平凡布衣,这一番折腾,发散钗乱,满身灰尘,脸上的泪痕也早沾了灰土,灰一块白一块,再难看出美丽的风姿了。

世人多凉薄,即不知她的绝色美丽,便没有什么人肯上前劝慰,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独有两双眼睛已然忍不住要冒出火来了。

慕容若终于控制不住,挺身就要冲过去。

慕容烈一把抓住:"若弟,不可违背爹爹的命令。"

慕容若都快急疯了:"那可是你的亲妹妹,我都看不下去,你还能站在这里不动吗?"

慕容烈面沉似水:"我也恨不得立刻把宁儿带回家好好安慰,然后把那个柳吟风找出来千刀万剐,但是我们再疼爱她,能够比得上爹吗?爹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用意。爹也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