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有女人味!你平常上班穿的那些衬衫窄裙虽然也很好看,但是太严肃了啦!"

"穿得太漂亮了,怕大哥分心呀!"在这样轻快的气氛底下,以洁大著胆子说了一句风话,很快地掠了平浩一眼。但大哥脸上的表情是莫测高深的。以洁的心微微地沉了一沉。眸光转动之间,她瞥见了走进餐厅来收拾碗盘的何妈,惊愕地发现:何妈脸上闪过了一丝奇特的神情。

以洁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守谦已经拉起了她的手。"爸,那我们走啰1他兴高采烈地说,一面迈开轻快的步子就往外头走去,以洁只能跟着。或者是我看错了罢?她疑惑地想,何妈脸上的表情怎么会是不以为然呢?真是的,一定是我看错了!

这丝轻微的疑惑,在她坐进了小哥的雪铁龙之后,很快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小哥实在是个胡聊乱盖的高手。他们去跳了两个镜头的舞,看了一场午夜场的喜剧片,然后又去吃消夜。守谦一路上逗得她笑个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客厅里的灯光依然亮着。是何妈为我们留了盏灯吧?以洁一面想着,一面开了门。再怎么也想不到坐在客厅里的会是平浩!乍一照眼的时候,他脸上掠过的神情是--如释重负么?

"回来啦?玩得开心么?"平浩温和地问,阖上了手中的卷宗。以洁突然间觉得一阵罪恶感流过心底。大哥根本没有假日可言啊,她居然还跑出去玩得这么晚!

"哟,这不是大哥吗?怎么你在给我们等门啊?"守谦笑嘻嘻地说:"这可真不敢当。我说大哥,您也别那么辛苦嘛,小洁和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啦!"

平浩阖上了手上的卷宗,淡淡地说:"虽然是周末,熬夜熬得这么晚总不大好。快去休息吧。"

见他回过身子要往楼上走,以洁有些愧咎地追了上去。

"你在忙会计制度的部分吗?"她问:"我明天再来帮你看,好不好?"

"你跟他瞎起劲些什么嘛,小洁?"守谦懒洋洋地说:"咱们大哥可能干得很呢,千手千眼地,哪里用得着你帮他的忙?"

"小洁是很优秀的企业人材,我相信你一定知道的。"平浩淡淡地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千手千眼。我需要每一分我所能得到的助力。你--"

"显然我不在你的名单上头啰1守谦皮笑肉不笑地道,以洁全身的肌肉都情不自禁地绷了起来:"我一当上业务经理,公司的营收就因为政策问题而停止了成长,这不是摆明了要我坐冷板凳吗?我能够有时间上馆子、跳舞兼看电影,说来还要感谢大哥您的德政咧1

"守谦,"平浩重重地吐了口气,一抹疲惫的神色浮上了他的脸:"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这只是过渡时期。"

"啊哈,是呀,过渡时期!"守谦笑咪咪地说:"只等制度落实了之后就会改善的,是不是?我却搞不懂,你这种制度有什么好处?每一个关卡都要填表,每一个关卡都要签名;本来在紧急状况之下,只要总经理签个名就能办成的事,全让这些报表签名给耽误了!"他的声音越提越高,笑容也变得异常尖刻:

"昨天那一条紧急开出的生产线,就是为了你这个该死的制度,没来得及买进需要的零件,平白损失了六十万的订单!这种事你要怎么解释?过渡,过渡!哈,过渡到什么地方去?破产倒闭吗?"

"小哥!"以洁试着打断他,但守谦理都不理。反而是平浩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伯伯答应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放手去做的,你何妨再等几个月呢?"他淡淡地说:"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能这样稳吗?捷铁企业倒了对我也没有好处,是不是?"

"这就难说了!谁知道你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守谦阵道:"倒了对你是没好处,可也没什么坏处啊!反倒是我,"

"小哥!"以洁叫道,使劲地拉了他好几下:"不要再说了啦!你想把伯伯给吵醒吗?"

守谦这才闭嘴,想必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火了。他悻悻然地将手插进长裤口袋里,别过脸去盯着客厅里人工砌出来的小水池,好一会子才回过头来。

"对不起,小洁,我只是太心急公司的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谁不是呢?脾气过了就算了。"以洁轻轻地说,朝着平浩的方向呶了呶嘴,示意守谦给大哥道个歉。守谦脸色微微一沉,旋即耸了一下肩膀。

"抱歉啦,大哥,"他吊儿郎当地说,很夸张地行了个中古欧洲的骑士礼:"圣天子胸罗万有,腹有玄机,本来不是吾辈小民能妄加揣测的。小弟方才多有冒犯,这厢有礼了!小洁,谢谢你今晚陪我。改天小哥再带你去见识见识旁的地方。晚安啦!"没再看他们两人一眼,他自顾自地上了楼。

这算什么道歉?根本就是讽刺嘛!以洁哭笑不得地目送他上了楼,只得对着平浩莫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可是不说点什么好像也不好......

"大哥,"她试着开口,但平浩对着她摇了摇头。他眼眸中那疲惫的神色阻止了她。

"别说了,去睡吧,真的好晚了。"他轻轻地说,自顾自地拾级而上。以洁胸口突然间一阵发疼。也许,这一类的压力、误解和忍辱负重,是所有的经营者都必须背负的吧。虽然这所有的过程她无一不与,但身为总经理的大哥却是现在的众矢之的。想到这个地方,以洁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

"大哥......"

平浩从楼梯的转角处回过头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脸,胸中一股子暖意漫将上来,忍不住伸手搭在她小小的肩上。

"去睡吧,真的好晚了。"和方才完全同样的语句,但话中的暖意却已取代了方才的疲乏:"你我都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成果可以说服一切,不是么?"

以洁定定地注同了他半晌,注意到他坚忍的韧性又已回到了他的眼中,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来,搭在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上,紧紧地握了一下。

有那么极短极短的刹那,空气仿佛停顿了。她以为大哥放在她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凝视着她的眼睛变得专注;她甚至还有一种错觉,以为他就要开口,说自己今天晚上的打扮很好看......但她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加快,这一切幻像已是旋起旋灭。大哥收回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给了她一个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微笑。

"晚安,小洁。"他说,带着卷宗回房去了。

"......晚--安。"

好半晌后她才能在唇齿之间呢喃出这两个字来。那时节,她肩上的余温早已散尽了。

正文 第五章

日子平平顺顺地过了下去。守谦开始尽可能地在周末里回家来了。依然有些玩世不恭,说话--尤其是和平浩说话时--依然常常夹枪夹棒,但是不管守谦说了些什么,陆铁龙支持改革的决心十分坚定,使得他在碰过几次钉子之后,也就不再轻启战端。更何况随着时日的流逝,改革的成绩渐渐地显了出来,守谦的抨击也就更少了。

"看来大哥担任总经理的事,小哥已经能够接受了。"有一回闲聊之间,以洁对玉翡这么说:"能这样就好了。刚开始时我好担心喔!可是最近,我注意到小哥也开始阅读企管的书籍了。有时我想小哥真是需要一点刺激。有这样的良性竞争说来也是好事,你说对不对?"

玉翡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并不认为陆守谦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也不止一次地在他眼中捕捉到愤怒和隐忍。而她认为自己知道他隐忍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陆家的继承人呀。老人百年之后,捷铁就是他的了。到那时他爱把陆平浩怎么样,都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然而这话不是玉翡能说的,虽然她对平浩和以洁有着那么大的同情。

另一桩更教她担心的,是老人的身体。他开始有持续性的疼痛,以及轻微的腹水。然而老人不肯去住院,甚至也不愿意他的孩子们知道他正在恶化当中。该说的她全说了,能做的她也做了,除此之外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不过是一个特别护士--

只不过是一个特别护士而已!

除夕那天,玉翡和何妈都回家去过节了,陆家四口围着炉子吃火锅,平浩举杯向陆铁龙敬酒,脸上浮出了少有的明亮笑容。

"大过年下的,本来不应该谈公事,"平浩微笑着说:"可是伯伯,如果没有您全力的支持,公司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很高兴在这儿向您报告:公司的制度已经上了轨道了。员工的工作效率足足提高了百分之二十;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二十五,库存时间也从三个星期减低到四天。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预计明年度的成长是百分之四十,相信您很快就可以看到这个成果了。"

陆铁龙笑得眯起了眼睛,很开心地对着平浩举起他的杯子。他不能喝酒,杯子里装的是汽水:"这十个月来,辛苦你和小洁了。"他感慨地说:"尤其是小洁。何妈不在,连年夜饭都是你弄的。"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啦。小哥帮我切了半天的菜呢。"以洁笑道:"再说,煮个火锅又不是什么难事。卤味嘛是何妈早早就准备起来的,我根本没做什么呀。"

"这个丫头!"陆铁龙笑呵呵地道:"当别人在称赞你的时候,你老老实实地听着行不行?"

晚餐在轻快的笑语中结束了。注意到小哥的脸色有些不对,以洁刻意将话题从公司身上调开。饭后没有多久,他们就扶着老先生回他床上去了。

三个人退出房间之后,守谦沉着个脸,自顾自地下了楼。接着响起的是车子的引擎声,隆隆隆隆地驶出了大门。

平浩看着守谦远去,本来明亮的脸孔暗了一暗,回头去瞧了房门一眼。

"伯伯越来越瘦了。"他的声音很低沉:"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送他去住院?我实在担心......"

"伯伯不愿意去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洁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病也没有什么有效药物可言,只能够长期调养而已。其实,"她露出温柔的微笑来看着平浩:"你回来帮他处理捷铁的经营事项,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平浩深深地看着地,很久都没有说话,只唇边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来。以洁心里头咚的一跳,本能地垂下了眼睛。平浩退开了半步,勉强地清了清喉咙。

"呃,呃--我要回房去看书了。"

她飞快地抬起眼来。"可是,今天是除夕耶!"

"怎么,小洁,你已经是个大姑娘啦,还要大哥说故事给你听吗?"他在笑,但那笑容是紧张的。

"什么跟什么嘛!"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绞着脑汁想将他留下来:"没见过这种工作虫!大过年的,好歹也该放自己一天假吧?"

"放假来干嘛?"平浩笑得很淡:"看电视啊?过年的综艺节目我可是敬谢不敏,玩牌打麻将嘛又都人手不足。这回大冷天的,难不成你还想去游泳?"

"你再这么不合作,当心我真把你丢到水里去!"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再举起手臂来假装称量自己的肌肉,一切的想法尽在不言中。以洁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你真以为自己是阿诺史瓦辛格啊?"她假装生气地说:"哪天真的冷不防被我推进池子里头去了,别怪我说没有警告过你!"

"我虽然不是阿诺史瓦辛格,你也不是什么亚马逊的女战士啊。"平浩情不自禁地笑了,先前的紧张终于一丝一丝地散去:"你大哥现在看起来虽然不怎么起眼,当年在大学里可还待过国术社的哦!虎死威犹在你总听过的吧?"

"什么虎?"以洁反问:"壁虎?"

平浩大笑起来。才笑出声来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朝陆铁龙房门一溜,他急急地拉着以洁奔下楼去。

楼下一片沉静,只有小池的水声淙淙作响。平常日子的热闹全都睡沉了,而屋子那么大呵......以洁突然间强烈地意识到平浩还拉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暖暖地包围着她。她的心脏不听使唤地扎结起来,连忙转过身子朝厨房走去,用轻快的语音来掩饰她变急了的呼吸。

"喝点什么?我来泡个水果茶好吗!"

"你会吗?"平浩的声音里不无疑问。

"别太小看我,我可是一个人在外头生活了两年呢!"以洁笑着说,一面俐落地冲着水果茶:"一个人住是没什么机会学做豪华的料理啦,不过学点这种小东西倒是挺有用的。"

"这么说,小洁比我能干多了。"平浩微笑道:"你大哥一直到现在,连个荷包蛋都还不会煎呢。"

"别讲得那么凄惨好不好?至少泡面总会的吧?"

"嗳。只要我记得关瓦斯。"

"真是的。大哥,"以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在家的那五年里,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平浩淡淡地笑了,一个带着苦涩之意的微笑。

"过一天算一天啊。"他说。

以洁怔了一怔,本能地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当即将话锋转了开去。

"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咱们就有椰子茶可以喝了。"她一面倒茶一面说:"我记得你一向是最喜欢椰子茶的嘛,对不对?不过无鱼虾也好啦。来,尝尝看这桔子茶的味道怎么样?"

""我"最喜欢椰子茶?好像不是吧?"平浩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