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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月之舞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他没有邂逅命中的贵人。不清醒地欠下了一笔巨额医药费,还被人当成疯子,用针扎了又扎,还被陌生人又摸又调戏的——但是他还没死啊,他还是他自己,还是李若言呀,他还是个健康健全的人,所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原来的世界养成的小心谨慎的性格,从小受着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教育,让他此刻的内心感到深深的恐慌。他真怕,真怕自己会活不下去。

他还能回去吗?

他要怎么办才好,他要怎么办才好……

他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只会哭,只会哭……

他该怎么办呀?离开这里吗?

外面的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单纯,上上下下打量他的那种热辣眼神,总是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会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他不想像过去读过的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一过来就被人给xxoo。

也许,此处不适合栖身,那就另寻他处,也许能够遇到贵人,也许能够找到营生的工作。他知书识理,又能言善辩,也许他可以去衙门里当个师爷,也许他可以去当个教书先生,也许……他想了很多也许,可是他们会允许自己离开吗?他可还欠着一笔巨额的医药费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哪是哪都不知道,他要去哪呀?

李若言站起,打开一窗户,看着外面几乎是完全黑暗的夜色。果然,没有电的世界,就算有月光,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耳边几乎是绝对的安静,静得有些空洞起来。他抱着自己唯一的书包,和那里面的象征“现代”的物品,趴在窗台上看着江面上倒影的那一点点黯淡柔和的月光,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命运也如那水中的月光一般,飘摇不定。

不知将来为何,不知明天为何,他就这样趴在窗户边上,不知不觉地睡去。

魅惑之舞(上)

第五章魅惑之舞(上)

第二天,李若言在清晨的凉意中醒来,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吹了一夜的风他居然没有感冒,毕竟多年来训练有素的身体是非常健康的。

窗外的江面上腾着浓重的白雾,他甩甩麻掉的胳膊把窗户关好,滚倒床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头挨到枕头的一瞬间,他又警醒地坐了起来,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宿舍。刚倒别人的地盘,睡懒觉就太不像话了。

肚子开始饥饿地抗议,他思索着,如果和清音商量,除了抄写他再帮忙做饭,是不是能多算点工钱,早日还了医药费。

披衣出门,拿着脸盆准备找水洗脸,却看见青桐举着一个铜盆跪在院子里。

“哎呀!你这是干嘛呀!不用这么客气啊,洗脸水我自己也能打的。我又不是皇帝,你跪个什么呀,这太隆重了。辛苦了,辛苦了,这么重啊,真不好意思……”李若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跑上去,忙不迭地将那盆水拿了下来“快平身,快平身……”

“哎,那不是……”

“哎呀,水这么冷啊,你们这儿有洗脸的东西没有”李若言端着水盆放到抄手游廊的栏杆上,用手掬起水拍在脸上“比如肥皂、胰子什么的。对了,你们这儿茅厕在哪啊……”

“哎——”青桐着急地跪在原地,看着李若言闭着气把整个脸泡进水盆里,像个小狗一样晃着脑袋吹起气泡来。

“嗯,青桐啊……咦?你怎么还跪着?”

“呃……先生……”

“嗯?”李若言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只见柳如瑾一脸阴影地穿着晨衣站在游廊下,两道目光能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心里一惊,嘴巴也跟着不利索起来,张了好几下嘴才扯出一个笑来“早早早上好……”

“你好大的胆!”

“我,我怎么了?”

“既如此,你替他受罚吧!”

“先生,误会啊,他不是这个意思……”

青桐膝行而上欲解释,不料柳如瑾已拂袖离去。

“你,不用为我这样。我做错了事,甘愿受罚。你快将水盆还我。”

“哦……我说呢”李若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们这是演《梅花烙》,捧个水盆罚跪呀?”

“是。快将盆还我。”青桐恳求道。

“为什么?”

“我怎能让你代我受罚。”

“谁要代你受罚了?起来吧。反正他都走了,跪不跪又能怎样……”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快告诉我茅厕在哪里!”

“一大早的吵什么呢?”清音披这薄衫走过来,像抱小孩儿一样,一把将李若言抱起来,拾起袖子擦掉他脸上的水渍,冷不防“叭”地一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李若言当场石化。

“青桐,起来吧,别跪了。你师父裱画去了,一整天都不会出门呢。”

“是。”

“你今儿个进城去一趟,替我到张裁缝那新做的衣裳给取回来。”

“是。”

“要进城啊?也带上我一起去好吗?”

“怎么?小言儿才来就呆不住了?还是一走了之逃避债务啊?”

“诶……这个,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清音轻笑着又要去亲他,被他扭着脑袋避开“青桐,你就带着小言儿出去走走吧。给我好好看着他,丢了唯你是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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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雅座里,青桐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李若言狼吞虎咽。

“好吃吗?”

“嗯!”

“慢点吃。”

使劲地点点头,快速地拧下一只油鸡腿不顾形象地猛啃了起来。

李若言觉得自己有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了肉的滋味。

“你也吃啊”说完撕下另一只腿塞给青桐“你不是也好几天都没吃肉了吗?”

“我不饿。”

“别装斯文了,快吃吧!”说着一把将鸡腿塞进青桐嘴里“人活着,就一定要吃肉;没肉吃的生活是没有色彩的。”

“什么叫做‘没有色彩’?”

“就是眼中看见的世界不是像我们看见的这样有红的有绿,而是只有灰黑灰黑的。”

“照你这样说,那出家人眼中所见岂不只有灰黑两种颜色。”

“对呀!要不他们总说‘色即是空’呢!因为不吃肉,所以只能看见灰黑的颜色;因为灰黑的颜色太难看,他们不想看了,就想出一套逃避现实的理论,就叫‘色即是空’。懂没?”

“这,跟先生说的不一样……”青桐显然是把李若言的胡诌当真了,他深思般地轻轻摇头。

“你真是个呆瓜。”李若言无奈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李若言抹抹油乎乎的手和嘴,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消化食物。

“你心情可好些了?”

“嗯!”李若言满足地拍拍肚子。

“那你可随我回去了?”

“不要,这里真好玩。我都没来过,再陪我逛一会儿,逛完了我就跟你回去。”

“可你的脚……”

忽然,醉仙楼下传来不安的喧哗声。

青桐好奇地探出头去看个究竟。

“出什么事儿了,吵死人……”李若言不舒服地靠在栏杆上,他现在胃里饱得想吐。

“像是有什么人要来了。啊,一群人,好象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谁呀?让我看看……啊!厄!厄!厄……”李若言才看了一眼,就不停地打起嗝来,一抽一抽比呕吐还难受。他猛拍着自己的胸脯,使劲憋了几口气“是他!”

“你认识他们?”

“那个那个,那个穿灰袍子那个,上楼了上楼了……”

“你认得那位侠士?”

“侠士,侠你的头啦。”李若言狠狠一捶青桐的脑瓜“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害我回不了家的那个疯子吗?”

“就是他?”青桐掩着嘴小声地问道。

“绝对不会错!”

“但他看上去不像是疯子啊。”

“你是说我看起来像是疯子吗!”说完又是狠狠一敲“你见过哪个疯子会说自己的疯子的!那个疯子最擅长就是装大侠!”

“那你要怎样……”青桐委屈地揉着发疼的脑袋。

“让我想想……”李若言咬牙切齿地在包厢里转来转去。

“他们上来了,旁边这间……”青桐掩着嘴巴小声地叫道。

“啊,哪边,哪边……”

“这边这边……”

李若言跟青桐轻手轻脚地把耳朵贴在木制的墙壁上,屏住呼吸倾听着。

“哈哈哈哈,请,请……”

“月大侠,请……”

“请……”

“各位请……”

“哈哈哈哈……”

……

真无聊!李若言在心中暗骂,听了半天全是废话。正当他不想再听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其中一人讲:

“月大侠今晚赵某做东,请月大侠往翠红楼一同饮酒赏花。”

“这……”

“月大侠万万不可推辞哦……”

“就是就是,难得今天诸位好兴致,月大侠就赏面一行……”

“这,月某恐怕……”

“月大侠平日里江湖琐事缠身,今日难得空闲,这个地主之宜在下是一定要尽的。”

“是啊是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那那叫“月大侠”的最终架不住终于答应了。

李若言听到这里一把将青桐拽开,捂住他的耳朵小声地说:

“你听见了吗?他们今天晚上要去‘翠红楼’。”

“‘翠红楼’是磬州最大的青楼,我们这点银两是喝不起花酒的。”青桐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

耳边低语。

“你真是一等一的白痴。我是要去喝花酒吗?”李若言忍无可忍地又给了他一捶。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要跟去监视他,不是也要喝花酒吗?你,你怎么笑得这么奸?”

“嗯,哼哼……”

李若言他向青桐招招手,后者乖乖地把耳朵贴了上去。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懂了吗?”

“岂会如此轻易?你的仇人又非泛泛之辈……”

“你是讨打吗!”

“……”

“还不快去!”

“你自己小心。”

“嗯,快去快去……”

青桐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

李若言舒舒服服地坐回桌前,把盘子里剩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满意地拿起布巾抹了抹嘴。

“死疯子,今晚叫你知道‘衰’字怎样写。”

夜幕降临,翠红楼里红烛高挂,靡靡之声飘荡在微熏的酒气与脂粉之气中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青楼真是一个很妙的所在。

李若言一挥手中的折扇,一头青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月白的衣摆随着步伐在微微的晚

风中漾出上乘的光泽。他轻抬下腭,眉梢微扬,细长的丹凤眼缓缓眨动时无意流露的傲慢庸懒在微张的红唇的衬托下,竟显出难以抵挡的妖艳与性感。青桐看在眼里,竟是莫名地脸红心跳。

也许是因为这身上好的衣料,也许是因为那张魅惑的脸孔,也许是他那大摇大摆的四方步,在他们一脚踏入翠红楼的大门时,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停下来,两眼冒光地直勾勾地望着他。

“这位公子好面生啊,是头回来我们翠红楼吧。”

“公子快请,宝儿奉茶。”

“公子怎么称呼呀……”

“公子可有相好的姑娘……”

“公子是想赏舞还是听曲儿啊……”

青楼真是一个很妙的地方。心里再一次感叹。

他潇洒地一折扇子,故作轻佻地挑起其中一个姑娘的下巴。对着她抛去一个极其勾魂的媚眼。

“姑娘们莫急,请你们妈妈出来说话。”

“公子是唤我吗?”一声轻笑,李若言身边的姑娘退了开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了上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鸨。

“公子怕是头回来这翠红楼吧。”说着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敬给李若言“公子怎么称呼?”

“姓诺。”

“诺公子是外地人?”老鸨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起李若言来。

早就料到鸨头的眼光尖,所以他把刚做好的清音的衣服穿在身上,太长的地方折起来全部藏在腰带里。

“妈妈好眼力。在下也不兜圈子了。请妈妈借一步说话。”

“好说,诺公子请楼上奉茶。”

李若言带着青桐上了二楼的雅座。

奉过茶之后,老鸨笑道:

“诺公子神色忧愁,要听个小曲儿解解闷吗?”

“唉……不必了,我的忧愁岂是琴音能缓解的。”

“奴家可有幸替公子分忧?”

“唉……”就等你这句话了“事实上,我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兄长,当初因为与家人一言不和而负气出走,我知道他今晚会来这里,所以专程来此等候,希望能够带他回家,但他今日又有别人作伴。所以我想……”

李若言示意老鸨附耳过来,低声在她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哎呀,这嘛,不是我不愿帮这个忙,只是这楼里人来人往的……”

“耽误妈妈的生意,还麻烦姑娘们辛苦一回。”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

“诺公子客气了”老鸨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诺公子千里迢迢地来了,我岂有不帮之理,我这就跟姑娘们说说去。”

说完笑咪咪地拿着银子出去了。

第六章

入夜的翠红楼,绮靡的气氛越发令人迷醉,封闭的包厢里是宾客尽欢的热烈,谈话声夹杂着女人柔软的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