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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月之舞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开始昏昏沉沉,最后真正睡去了。

经过这件事后,李若言真的学乖了。月如辉带着他换了一家更干净的客栈,他每日就乖乖在屋里,哪也不去。然而月如辉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待他的伤势稍好,可以下地之后,他又每天不停地往外跑,有时去见一些他不认识的人,有时去见惊鸿仙子,更多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他就像个闺中怨妇一样在屋里等等等,有时实在无聊得受不了了,才会在窗台上趴一会儿,看着楼下街上过往的行人。

在任何一个世界,八卦总是比其他新闻传播得更快更火。永州城里最大的新闻莫过于船帮一夜被灭的消息。楚雁秋和月如辉因此而声名再度大震。城里沸沸扬扬地传说着二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一举灭了潮塘第一大帮的故事。

船帮虽说是一伙盗匪流氓,但终究也是一方霸王,交好的帮派甚多。如今一夜被灭,自然有不少人扬言要替张千帆报仇的。就不知月如辉有没有被这些帮派缠上,李若言听到这些传闻也只能是干着急。

永州城里还在流行另外两样东西,一样是新兴的娱乐兼赌博“斗地主”,另一样是李若言七夕那日在船上又唱又跳的《念奴娇》。这首曲子不仅在风雅文人之间流传,更多地被青楼歌坊的舞姬演绎了去。而与之相伴的,城中的大街小巷开始传说着那日在画舫之上创作此曲的美丽少年,而且还根据他那晚胡乱编造的“花容”一名,给他冠上了“华容公子”的称号。

但八卦依旧是八卦,李若言的生活依旧无聊得很,他催眠地告诉自己,不要把现在的生活当成是在坐牢。而事实上,他就像一个闺中怨妇,每日在屋里苦等着自己的男人回家,而这个男人,俨然不是他的丈夫。他因此而变得很敏感,很小心翼翼。他小心翼翼地说话,小心翼翼地吃饭,努力扮演着好孩子的形象,希望月如辉不再觉得他不明事理。

而月如辉本本就是一个外表冷漠的人,以前都是李若言上蹿下跳地逗他说话,拿他开玩笑,如今李若言变乖起来,两人独处时经常无言以对,倒让李若言感觉彼此疏远了许多,于是终日郁郁寡欢起来。

这一日,李若言依旧趴在窗台上发呆,忽然门响了。

“进来。”以为是店小儿,随便应了一声也不回头。

“诺公子。”一个清清亮亮的女声响起。

“你是谁?”李若言回过头来,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头上插着珠花,小圆脸旁扎着小辫,一双灵光闪动的水杏眼,抿着薄薄翘翘的嘴唇,穿着一身粉底碎花薄绡衣服,下面是大红的绢缎百褶裙,脚上一双粉红矮帮绣花鞋,像只花蝴蝶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王凌燕啊,我是表哥的表妹呀。”

李若言哑然失笑道:

“你是表哥的表妹,我还是爹妈的儿子咧。”

“哎呀”王凌燕顿时脸红得像红苹果,她急忙解释道“错了错了,我是说,我的表哥是楚雁秋。”

“我已经知道了。你一说表哥的表妹,我就想起来了。你找我有事啊?”

“嗯……”王凌燕自己搬了凳子在床边坐下“表哥不让我来的。他说你受了伤,需要休养,还说你有个很凶的亲戚,每天管着你。”

“亲戚?”李若言噗嗤笑了出来。

“怎么,难道表哥又骗我了。这哪有什么亲戚,明明就你一个人。”

“有啦有啦,我有个表……叔,嗯,一个严厉的表叔。他刚才出去了,还好你没碰见他,不然他会把你骂哭的。”

“真的!好险,好险……”王凌燕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李若言从窗台边上挪回身来,像个小兔子一样两手支着上身,趴坐在床上。

“我偷偷听到阿昌对表哥说的。我本来想让他带我来看你,谁知道他竟然不许。”

“你找我有事吗?”

“哦,看我,怎么光顾着跟你聊天,把正事儿给忘了”王凌燕站起来,手捧宝剑合揖,正正经经地说道“我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那日在船上多谢诺公子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哈……”

她还没说完,李若言就捂着嘴一连声地轻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我是笑啊,你真的是背着楚雁秋出来的吗?这话呀,怎么像是他叫你背出来的呀……”

“哎呀,才不是他叫我背的,是我自己背的,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好的呢。”王凌燕面红耳赤地跺着脚。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就免了。你表哥武功盖世,那日就算没有我,他也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倒是我,不会武功还净给人帮倒忙。对了,楚雁秋怎么样?那天晚上他前往船帮救我,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你就放心吧,表哥一举杀了那张老贼,自己只是擦伤些皮而已。只是一天到晚地担心你。”

“担心我?”

“是啊,他成天就是小诺长,小诺短的,‘不知道小诺伤得怎么样了’,‘不知道小诺现在好些了没有’。”

“哈哈,你学得真像他……咦,你怎么了?”

“谢我什么?”

“哦,没,没什么”王凌燕猛地回过神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笑起来真的好美,比惊鸿仙子还美。”

“你认识惊鸿仙子?”

“不认识,但见过几次。我觉得,惊鸿仙子的美是一种精心雕琢的美,她美得不光是一张脸,而是她打扮自己的那种口味,既不落俗套,又能勾起男人的欲望。而你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哦,粗制滥造的美呀……”李若言像被扎了一针的皮球。

“不是不是,是浑然天成,不是粗制滥造,哎呀,都不是,是我用词不当,你是一种点石成金的美!”

“啊——今天遇上个比我还能侃的人”李若言四蹄朝天地倒在床上“你倒说说,什么叫点石成金的美?”

“点石成金的美——就是看见你,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好比刚才你在笑,我就觉得这个世界都在笑一样。”

“好,换我来形容你了”李若言重新坐起来,盘腿坐正“你的美是一种光彩照人的美。看见你站在门口,我以为我看见了春天;而你侃侃而谈,我就觉得像是煦阳融化了霜雪,在冰封的溪谷中川流而过。”

“哎呀,我有这么美吗?”王凌燕摸着自己的脸,难为情地说道。

“再来,形容一下我那个表叔。他是一种冰冻三尺的美。”

“怎么讲。”

“想长成他那么帅,没有三辈子的优良遗传可生不出来。但是不管什么东西,只要靠近他,全得冻得直哆嗦。”

“哈哈”王凌燕拍着手笑道“真的这么可怕。我本来还不信,听你这样一说我还是不要见他好了。对了,你再形容一下我表哥的美。”

“你的表哥,楚大侠是一种——临水照花的美。”

“临水照花?这听起来好像女子啊。”

“不是说他长得像女子,是说看他的那种感觉。仿佛临水照花,你看他时,他也在看着你,而你转身,他却不知看向何处。真实而虚幻,触手不可及。你表哥是一个君子,接触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搞破坏。”

“哈,表哥要是听到你这样赞他,不美死才怪。那,你再形容形容阿昌,你知道阿昌吧?”

“就是总跟在你表哥身边那个穿绿衣服,头发盖住半边脸的男子?”

“对对,就是他。”

“太简单了,他是一种水仙之美。”

“什么叫水仙之美?”王凌燕眨巴眨巴大眼睛。

“水仙不开花,装蒜!”

“哈哈哈哈……”王凌燕捂着肚子笑倒在桌上“可不是装蒜么!每次跟他说话,都不理睬我,除了表哥的话谁也不听,就知道装蒜,哈哈……”

“谢谢你来看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今天要怎么过,这几天都快憋死我了,再不笑一下,我真要得抑郁症了。”

“怎么,你这些天都呆在屋里吗?”

“嗯,其实我的伤也好了大半了,就是我那个——表叔不让我出门,害得我连楼都不敢下。”

“我的天,这要换作是我早就疯了。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本来就是想请你一起出去玩的。我在望江楼上订了个位置,本来还以为你身体不好去不了,现在看你笑成这样都没事,说什么也要请你好好吃一顿了。”

说着站起身来,一把拉起李若言的手腕就往外拖。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能出去。上次出去回来,我就挨了一顿屁股,第二次出去,就闹出这回这么大件事,今天要是再出去,辉——我表叔会把我杀了的。”

“他不会杀了你的。你放心,只是吃顿饭而已,很快就回来的。我们悄悄地去,早些回来,他就发现不了了。”

“你,你要干什么……不行的”李若言一直推托,无奈王凌燕劲道之大,直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姑奶奶,王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不要这样,我真的不能,我会死的……”

王凌燕也不理会他的哀求,脸上带着笑,硬是将他给拉出了客栈。

楚楚君子

第三十九章

熙熙攘攘的市集上,李若言抱着身体缩在胡同口的角落里,面带忧色地张望着。忽然他看见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眼睛骤然高兴地闪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窘死我了,过路的都往我这边看。”

李若言一把抢过王凌燕手中的衣服,急急地套在身上。

“哎呀,你倒是帮我挡着点啊!”

“嘻嘻,没事儿,这会儿没人。”

“你还笑,都是你害的。衣服也不让我穿就把我拉出来了。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自己娘子从妓院里给逮出来的。”

“我可不要做你娘子啊!”王凌燕羞答答地一红脸。

“转过去转过去,不许偷看。”

王凌燕捂着嘴背过身去,直到李若言把衣服换好了,拉了拉她的衣角,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一番。

她给李若言买了一件简单的本白色长衣,搭配一条青石花纹的腰带。原本是匆忙之中买下的衣服,不想李若言穿在身上竟似上等地绫罗绸缎般柔软、飘逸。

“诺公子,这衣服真是糟蹋了你的容貌。”

“我倒觉得这衣服挺好的,又软又细。虽然我原来也有一件,可惜被火给烧坏了。啊,你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真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回头让——我表叔还给你。”

“不必了,这土布衣服才值几个银子,要不是今天急呀,我连看都不看那家布衣摊子一眼”王凌燕见他面露窘色,想起楚雁秋曾说过他衣衫褴褛的样子,猜想他的生活并不富裕,自己的话让他难堪了,于是连忙改口道“你不嫌弃就好。现在衣服穿好了,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下起雨来就不好了。”

“嗯,走吧。”李若言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李若言顶着雨点跑进望江楼,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二楼雅座上的楚雁秋闻得噪音转过头来,只见款款白衣在轻风中飞扬,李若言那欺霜赛雪的脸上沾着细细的水珠,如雪山顶上纯净的积雪一般光彩夺目。那裹在宽大腰带下盈盈一握的纤腰,随着衣摆的飘动,若隐若现。他微怯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哟,这不是李爷吗?”望江楼的刘掌柜见李若言跨进门来,远远地迎了过来。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怎么,没跟月爷一起来?”

“嗯,他有事……”

“那,还是上回那间包厢?”

“不了,今日我是客。”李若言看看身边的王凌燕。

王凌燕对刘掌柜说道:

“我们订了二楼南边的雅座。”

“哟,是楚庄主的客人,里边请,里边请,李爷请……”

李若言跟在王凌燕后面上了楼梯,掀开珠帘,他就对上了楚雁秋灿烂的笑脸。

“小诺,快坐下。”楚雁秋扶过他,将他带到座位上,回头对王凌燕轻斥道“凌燕,你真是胡闹。随随便便将人给拉出来,还让人走着来,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啊……我忘了,我该给你雇个轿子的。”

“走都走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坐轿子也怪难受的”李若言笑笑,转过脸对楚雁秋问道“你还好吗?听说你受了些小伤,到底要不要紧。”

“哦……”见他上来就关心自己,楚雁秋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时竟紧张起来“不碍事,只是擦破些皮,早就好了。啊,倒是你,到底伤成什么样?好得怎么样了?见你面带倦容,是不是哪里不适?”

“嗯,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

“一定是跑得太急了,你身子虚弱,需要静养的。”楚雁秋责怪地看了王凌燕一眼,回身唤来外面小二:

“来一碗姜汤,再拿热毛巾来。眼下虽刚过七月,但夜间还是很冷的,你淋了雨,莫要着了风寒才是。”

“诺公子,为什么刚才掌柜的叫你李爷?你不是姓诺吗?”

“其实我的确姓李”李若言看向楚雁秋“先前跟你不熟,所以才骗了你。我现在重新自我介绍,我叫李若言,这回是真名,没骗你们的。”

“原来那日你把名字给倒过来了。只是我已习惯了叫你‘小诺’,以后我还这样叫你行吗?”

“当然可以。”

“那,我以后不要叫你诺公子了,得改叫李公子才好。”

“大家都这么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