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
杨思修沉吟片刻,“噗”地一下笑了出来:“等我治好了你再说。”
他松开手站起来,打开门对青桐说:
“去将我车上药箱拿来。”
“是。”
“你这一身新伤旧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旧伤少说也是半年前留下的,新的是这两个月以来的。半年前你不是跟月如辉在一起么,怎么会弄成这样?上个月他来找我,说你失踪了,大家分了头去找你,结果你怎么又会跟青桐在乐坊里呢?”
“你说,他去找过你了?他怎么样?他是不是也出事了?他现在人呢?”
“你先回答我,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日你跟他离开烟雨楼台,后来都发生什么了。”
“让我想一想……那天走了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好像一直在倒霉……”
李若言靠在枕头上,慢慢回忆着那些不久之前的往事。那些或深或淡的记忆,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久远,以至他谈起它们时,像是在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终究还是出于廉耻心的缘故,他没有对他言明月如辉那夜对自己做过的事。
杨思修听得眉头越蹙越紧。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强硬一些将李若言带在自己身边,也免得他跟着月如辉吃这许多苦头。他心中虽是恼怒,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尽量说些让李若言宽慰的话。
“我回答了你的话了,现在你快告诉我月如辉在哪里。”
正说着,青桐提了药箱进来。杨思修取出金针,又点亮蜡烛,复又上来解开李若言的衣衫。
“你要干嘛?我不打针!”李若言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你乖些,你气虚脉弱,体内的淤血散得慢。现在血块顺着脉络流遍全身。运气好的,也许过几个月就能尽数散瘀,倘若是运气不好,淤血进入脑中,你只怕是有性命之危。”
“脑血栓?”他才不信咧!
“现在我以金针打散你胸腔淤血,再推功助你散瘀。青桐,你与那个小徒弟到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
“不要……我不要,你怎么每次见了我就拿针扎我呀……”
李若言被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剥光了上衣,像鱼肉被放在砧板上一样,平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勿动。”
“唔……”
李若言抿着嘴,看着杨思修专注地将一根根金针在烛火上炙过,插进他起伏的胸膛。不敢动,眼泪就像两条小河,一个劲地往下淌。
针灸了两刻钟后,杨思修拔下金针,见李若言已经哭着睡着了。于是又翻过他的身,替他针灸后背的淤紫。待针灸结束,他扶着李若言盘腿坐起,自己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气沉丹田,反掌握住李若言双腕,五指屈张,扣住他手上三阴经往上撸至肩头。长指微微用力,自俞府、或中开始,自上而下点过他胸腹大穴。然后气凝双掌,慢慢贴上李若言单薄的胸膛。心神守一,一股真气自丹田涌向掌心,轻轻一推,真气透过掌心传入李若言的肌肤。却在进入李若言体内的一刻,忽然如一盘散沙般化为虚空。
杨思修眉头一颤,再运真气,却依旧是被什么吞噬了去一般。他感觉李若言体内的气息犹如一盘散沙,无法引导。他欲以气推血,又恐李若言的心脏承受不住,于是只得草草收功,将他放倒歇息。自己再度搭上他的脉搏,全神贯注地把摸。
“没有异状,但观面色又不似蛊毒,但那一股微弱的气息又是什么……”杨思修疑惑起来。他起身取来银针,在李若言的指尖扎了一下,但见血色鲜红,银针依旧光亮如新。
他反复地检查着李若言身上每一处细节,但上身实在找不到可疑的伤患处,他心中的谜团更甚了。于是他终也忍不住好奇心,扒下了李若言的裤子,翻来覆去地在他腰上腿上寻找任何可疑的异状。结果别的没发现,却只发现了李若言私密处的伤痕。
一时间,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又痛、又悔、又妒、又恨、又不甘。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月如辉,你这个衣冠禽兽!”难怪李若言谈及两人分离前夜之事言辞闪烁,原来事实竟是这样。遥惊鸿该死,月如辉一样该死。
杨思修替李若言盖穿好衬衣亵裤,盖好被子。一边洗了手收拾金针,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
既然月如辉让他的言言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一定要好好替言言讨回这笔账不可。
“好友,你就在外面瞎摸瞎找久一点,多吃点苦头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言言的,哼哼……”
杨思修想着想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复仇天使
第五十五章
“言言,来嘛……舔一下……”
“不要!脏死了!”
“不脏的,我洗过了。”
“不要!我讨厌玩口水!”
“只舔一下,一下就好嘛……你打得我这么疼,就帮我治一下嘛……”
“你是医生,你自己不会擦药啊。”
“我就要言言替我治嘛……”杨思修抱着李若言滚在床上,眯着自己被打青的眼睛伸头到李若言嘴边,逼着他替自己舔伤。
“我才不要舔你,好恶心……”
“那你让我舔一下作为补偿……”
“不要,救命啊……”
李若言甩着头躲避着杨思修的舌头,突然“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一脚踢开。君悦两言冒火地提着热水站在门口。
“进来也不敲门,你这个徒弟真没规矩。”
“走开,老师要洗脚了。”君悦一下挤进两人中间,将李若言从杨思修的怀里扒出来。
“言言,管管你徒弟,怎么跟师爹说话的。”
“你活该。”李若言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脱去鞋子“君悦,青桐上哪去了。”
“彤师父刚才拿着包袱,说是有急事要回家去……”
“哎呀!坏了!这小子肯定是想逃跑!”杨思修刷地一下站起来。
“还不都是你害的!说要抓他回去见他师父。现在怎么办,他跑了我的演出就完了呀!你还不快去把他给我追回来!我恨死你了!”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把他给逮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找不回来你就去死!”
“马上,马上……你别动怒,你千万不可动怒……”杨思修穿上鞋子,从窗口飞了出去。
“呼……终于走了……”
李若言重重呼出一口气,把脚踩进水桶里。君悦也跟着把鞋袜脱了,踩进桶里,与他赤足嬉戏。
“老师,杨先生他……真的是您的……您的……”
“才不是呢,少听他胡说八道……”
李若言刚泡完脚,杨思修就拎着青桐进了门。
“言言,你看,我把他抓回来了。”
“好快。”君悦脱口而出。
“小美人惊讶了?你师爹我可不是单单会看病而已。”
“青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吓死我了。”
“抱歉,我……”
“我一猜你小子就是想坐着船逃跑,赶到码头就发现他正在那等船呢。”
“青桐,你这时候走了,我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都全废了吗?况且我收了人家赞助商的钱,如今要是演不了戏你让我拿什么抵人家债?你这一走,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青桐猛地恍然,他愧疚地说:“抱歉,若言,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我只是一时慌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很怕去见师父……”
“都怪你。”李若言看向杨思修。
“我?”
“都是你说要抓他回去见师父,他才会跑的。我告诉你,青桐现在是乐队的首席琴师,不许你把他弄走!”
“是是是,我不抓他就是了。”
“还有,不许你跟柳如瑾通风报信。”
“遵命。”
“好了,我累了,我跟青桐要睡觉了。”
“什……什么?你跟青桐一起睡觉?”
“怎么了?两个男人睡一起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不准。青桐你去跟徒弟睡,我陪言言睡。”
“杨先生你……”
“你敢不听我就带你去见你师傅。”
“你……”
“我才不要跟你睡,我要跟青桐睡。”
“不行!你有伤,必须跟我睡。”
“我一直都跟青桐睡,你走啦!”
“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随你便。”李若言不再理他,自己拿过床头的白瓷瓶子,拔开木塞,倒出有些浓稠的液体在手心,合掌摩擦起来。
“这是什么?”
“杏仁油啊。”
“你取它作什么用呢?”
“自然是抹脚了”李若言自顾自地在自己的脚掌和小腿上按摩起来,青桐也取了一些替他擦另外一只脚“天这么冷,又泡过热水,不擦东西皮肤会粗糙干裂的。”
“秋冬润燥,我的言言真是识得养生之道”杨思修又粘了上来,握过李若言的小脚在掌中摩擦着“让我来代劳吧。”
“不要。”
“我可是大夫,推拿按摩是最拿手的。”
“不要,你一定会按得我很疼。”
“不会的”杨思修一屁股挤开青桐,拿过瓶子倒些油在手心“我保证很轻。”
说着他握住李若言的脚,手指轻轻地在足底的穴位上揉压起来。
“言言的脚好软……”
他的手顺着小腿的脉络滑上去,绕到膝弯里轻轻揉捏,修长的手指不时地伸进他挽起的裤管里,有意无意地触摸他大腿的肌肤。
李若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去了。当他醒来时发现杨思修横在他与青桐之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勃然大怒,连穿鞋的机会都不给,便将杨思修给哄出了房间。
杨思修倒是毫不挂怀,他像一只吃饱的猫,偷偷啧着嘴笑。要不是担心李若言的身体受不了,他昨晚就会点了青桐睡穴,将他吃干抹净。
他吃过早饭之后就神采奕奕地宣称自己有事,要离开几日。他向李若言保证立春之夜一定会赶回来看他的演出,然后便丢下众人,孤身一人走了。
在他看来,李若言虽伤得不轻,但眼下病情算是稳定,精神状态也好。既然他喜欢在乐坊里演戏,就由得他在里面玩个够。自己走开几天,正好让他消消早上的气,说不定他会想念自己的好。
他自认是个有脾气的人,有人伤了他心爱的人,他绝对要加倍讨回来。惊鸿仙子是失了踪迹,但是楚雁秋和他的妻子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楚雁秋号称与北域月如辉齐名,杨思修自认武功不在月如辉之下,但自己一个医生绝不会跟月如辉一样选择硬碰硬。
他飞鸽传书知会了清音和柳如瑾在紫湖山庄的大门口会和,准备煽动他二人与自己联手铲平了楚家大院,算是送给言言的过年礼物。然后再让柳如瑾将那个碍手碍脚的青桐给绑回烟雨楼台,好好关个几年,顺便也将那个君悦一并收养了去。接着,他就可以以治病疗养为名,名正言顺地将李若言带回自己的养生馆,好好培养感情。让那个木鱼脑袋的月如辉在外面瞎找个几年,等他什么时候再想起自己这个好友,回到养生馆来的时候,生米早已煮成熟饭,他就算想抢回言言也来不及了。
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杨思修越想越是胜算在握,脸上愈发神采飞扬,脚上轻功更添三分劲,山川积雪如平地般脚下踩过。
楚雁秋自那日李若言走后,就一直神色凝重,他越想越觉得此事疑点重重。特别是当他得知惊鸿仙子来了又走之后,心中的怀疑就更甚了。他虽不清楚遥惊鸿与李若言之间的矛盾,但七夕那日在船上,已明显感到两人不和。不安地过了一夜后,王凌燕哭哭啼啼地跑来向他坦白事实。竟是意映教唆王凌燕向李若言的茶中下药,然后污蔑他。
“嫂嫂说,这样做了,他就一定会娶我……”
她没想到,李若言最后竟还是不愿与她结发;她更没想到,一心为她着想的嫂嫂竟然将李若言逐出了山庄。
楚雁秋震惊了,他立即带着人下山搜寻,得到的却是李若言离去当日,一名少年被人吊在街头围殴,最后下落不明的消息。他像疯了一般,翻遍了周围城镇,结果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发动了所有关系找寻,仍然是一无所获,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被月如辉带走了。因此,当月如辉跑到山庄来向他要人时,他崩溃了。像是自己亲手将他推下了火坑,每每想起李若言最后一眼看他时眼中的哀求和泪光,他就深深地陷入了悔恨与罪恶之中。数个月来,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找寻李若言的下落,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杨思修哪里在乎他的感受,他一路脚步不停地赶到了紫湖山庄门口,就看见依约前来的清音和柳如瑾。
“思修,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地要我们赶到这个地方来。青桐呢?你没将他一起带来?”清音走上前去,神色有些焦虑。
“那小子跑不了。你们先帮我杀几个人。”
“是什么人连你也杀不了,需要我们二人帮忙。”
“就是住在这里面的楚家大当家和他的美人妻子。”
“楚家在江湖上一向享有清誉,而你素来不愿介入纷争,因何突然要杀人。”
“不杀也可以,至少也拆了他家房子。”
“思修不是胡闹之人,楚雁秋必有不可饶恕的理由。”柳如瑾面无表情地说。
“哎呀,柳兄弟,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