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最终渐渐没在黑暗之中。
三人身上汗水不断。月如辉也已在昏迷与苏醒中走不知多少个来回。
杨思修运功逆推贯脉之法,针行至心眼,将至最后收针阶段。不料此时他心口麻,全身内力滞,右手顿感回力不足,月如辉体内的贯脉针时失牵引,偏半毫。眨眼瞬,已是银针刺穿心脉。月如辉雄浑的内力爆冲而出,行针之脉顿时碎断。背后运功出体的柳如瑾被强大的气劲振飞出去、当场受创。月如辉身体震,登时口吐朱红。
杨思修心里惊,强摧内力,不料身体阵痉挛:
“阴阳……双生蛊……” 喉中热,竟是股黑血自口中涌出。
“撑住啊!”门外声轻喝,竟是清音冲进房内,气凝双掌,自背后往杨思修体内推
“啊……”
将近昏迷中感觉到外来的助力,杨思修大喝声,金针上手,穿刺两人交合的掌心,穿合两人筋脉。借由体内最后的气力,将自己的条心脉强行抽离,以自身之脉为月如辉续脉。
“样……就……成功……”
缓缓将银针推出月如辉体外,杨思修与月如辉合着掌,缓缓垂下满是汗水的头。
黑色的血自他微启的唇中缓缓淌出,滴落在绣工精致的衣摆上。他已不能再眨动的双眼已看不清任何的事物,而耳边,却清楚地回响着,当初在那个偏僻小镇的医馆入门当学徒时,师父对他的话:
“医者,救死扶伤、舍己救人也……”
言言,思修等不到痊愈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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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可怜的思修,可怜的大家……>_<……自己先哭死
情浓莫问情归去[vip]
第百零四章
杨思修对大家谎。阴阳双生蛊留在体内的毒性已经渗透四肢百骸,他运功行针只会加快毒素的发作。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凭他的功体,撑不过子夜。
所以,在他完全解摧心蛊的走势,寻出破解之法之后,必须有人代替他为李若言解毒。而个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分不差地记下解蛊过程针行的路线,就必须以身试蛊;并且在试蛊之后有足够的体力维持清醒。而在他信任的人里,只有月如辉拥有超于常人的体魄。众人之中,他的资质最高,功体最为得独厚,让他亲身试蛊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拼尽最后的气力,也要保住月如辉的命。
但是他没有想到,阴阳双生蛊的毒性发作比他预料的来得更早。
“解开的穴道……”李若言的房间内,月如辉刚张口,鲜血就自口和鼻孔中淌出来“贯脉针不是想的那般简单,收放稍有差池,言儿就会……”
“不能。现在的,莫运功,就连活动下,也会有性命危险。真的想让小言儿替和思修陪葬吗!”清音自杨思修的包袱中取出两枚贯脉针,不顾他的反对,在火上炙烤起来。
“住手……根本不会使用贯脉针……”
“事到如今……只能是在旁指示,运气行针。”
“不可……”
“为何不可!”
“言儿的身体脆弱,若无十成功体的人在外护持,手上的两根针,会让他心脉俱碎而亡。”
“但若无十成功力的人施功行针,他同样会死”清音坚决地看着月如辉“大哥,色渐明,到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不是死马”月如辉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是最在乎的人。”
“也是最在乎的人!”
掌击在案上,榻上的月如辉与雨花剑同时抬起头来,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三弟……”
“阿阮,……”
“大哥,爱他的人不只有个。想救他的心,和是样的。他撑不到亮,个险,非冒不可!”
“诸位”众人争论之际,门外个柔和的声音响起,缓缓打开的门外,楚雁秋慢慢走进来“让为他行针。”
“……”
“月大侠的话是对的。贯脉针的特性,没有亲身感受过,常人难以把握。”
“不错”月如辉沉声道“思修将贯脉针打入体内三个月,几乎忘此事。”
“楚某的修为比之阁下如何?”
月如辉沉吟片刻,抬起眼来:
“知道。有劳楚庄主。”
“大哥……”
“三弟,是思修预留的最后条万全之策,还不明白吗”月如辉看着自己的兄弟,只见清音时也懵懂,呆呆的,动不动地看着大家,于是他继续道“以为他会糊涂到,连换脉之后不能立即行功都忘记吗?”
“思修他……难道早就……”
“三弟,勿再想。让楚庄主施针,在言儿背后运功护持,是唯的办法。”
“明白”清音缓缓走到楚雁秋面前,将手中银针交给他,然后自己走到床边坐下,扶起直昏迷不醒的李若言,将他的发拨到胸前,脱去他的上衣“楚庄主,切拜托。大哥,请在旁指示。”
“嗯。”
“阿昌,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
只见楚雁秋两手振,褪去衣衫,盘腿坐到李若言对面。
春霞染,还道是,漫山绯樱晨颜,观君如景,不忍移眸。
而他楚雁秋唯能为他做的,就是守护分美丽。
“喝——”
“针起百会,五分寸力,补法刺入。双掌对合,左手推功,右手纳气,迎随引刺……”
“推功过体,喝——”
几乎是同时间,清音与楚雁秋同时运功出手,前后灌入李若言体内。李若言突然睁眼,随后脑袋又慢慢地耷拉下去,竟痛醒之后又昏过去。
“撑住!”
心中纵是万般不忍,但前后两人不敢有丝毫分神。中空的银针从百会直冲而下,顺着任脉渐下。在刚刚进入心脉之时,久病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锥心刺骨的疼痛,李若言美丽的脸扭曲着,冷汗如雨,半睁的的眼中尽是混沌与恐惧。他神志不清,颤抖地张合着嘴,痛得叫不出声,血脉受到波及而渐渐流出鼻血,竟就样浑浑噩噩地又痛昏过去。无声地动着唇,但再醒来时,却依旧是同样的情景,垂死地挣扎在黑暗的夜中。
就样过许久,庞大的山庄在幕夜的黑暗中沉默着,仿佛过个世纪那么长,破晓的曙光才渐渐地将东方的际染成微白。阿昌沉默地守在院子里,伫立的身影仿佛棵落地生根的树。他远远看着际,等待黎明的到来。
突然,东苑地上房内传出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道利刃般,划破黎明凝滞的空气,直插每个人的心房。阿昌扶着剑柄的手紧,夺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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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同样迷蒙的晨色里,柳如瑾背着琴,身负内伤,急急地运起轻功,奔走在荒郊野路上。模糊的夜色中,他冷峻的脸上如既往地没有表情,而气血翻腾的怀里,揣着杨思修最后刻塞进他手里的书信:
柳兄弟
汝最可靠。所以吾才没有拜托汝那个半残废的大哥和那个拖泥带水的三弟。想想吾竟然不能将最后封书信写给心爱的言言,真是带进棺材里面的遗憾啊。
如吾所料不差,试蛊成功之后,吾将无力再施贯脉之法,届时吾之好友可代吾行针。如吾猜测有误,就请用吾之残身为言言换脉。阴阳双生蛊虽是致命,却是毒走血肉四肢,不入经脉,因此吾之经脉无毒。倘若试蛊过程有异,好友必定心脉俱损,时无法运功行针。但吾相信楚家老爷不会袖手旁观。吾曾用贯脉针打入他体内,相信以他之修为,参破其中奥妙不在话下。如此来,言言无性命之忧矣。
而吾要汝代办之事,关乎言言的安危。汝须前往养生馆第三丹药房内,东面第二行柜子,上数第六排左数第十九列的抽屉内取生血养心丹的瓶子。此物乃年前吾亲手所制,只得十枚,有增强心脉之效。先前言言体质太虚,不敢妄用。待他毒解甦醒之后,每日午后丸,服用时忌铁器与生腥,不出旬便可痊愈。若好友有呕血迹象,可分他丸,否则勿睬他,免得糟蹋吾之丹药。吾只能安排至此,今后请代吾好生顾守言言。
最后拜托之事,只有最可靠之汝能办妥。吾要汝告之言言,吾在回紫湖山庄的途中遇上美,陪美人同游山玩水去。别人骗他骗不过,但是汝撒谎不会面红,所以汝去骗他。还有,吾死后不要上等棺木,上等棺木皆是柳木所制——柳木、柳木——会让吾想起汝,吾不想到地下还与汝作伴,那样是会闷死人。替吾买副李木的棺材。笑~ 思修。
“思修,会让见到他的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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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如瑾身负内伤,总是根基过人,但连日奔波,终究还是耽搁时日。
当真正的春霞染,燕雀在紫湖山庄树树的桃花下穿游嬉戏时,山下的世界早已是绿胜红伤。当柳如瑾乘坐运送货物的船登上岸来,再次踏上通往紫湖山庄的层层石阶时,在漫山飞舞的桃花中,与他不期而遇的,竟是身披缟素的送丧队伍。
送君去,情浓莫问情归去,情归去,相逢足慰,不求朝暮。
沉重的棺木自面前经过,柳如瑾默然以对地看着脸憔悴的清音和雨花剑。但随后,他突然两眼圆睁,推开两人,死死地看着队伍后面另具柳木棺材。
“啊……啊……”
他扑上去,难以置信地举起双手,仿佛为确定是否存在般,颤抖地要去触摸那棺木。
不对!不对呀!怎会是两具棺木!怎会是两具棺木啊!!
他猛地回身,迫切地看着清音,企图在他的脸上寻找个合理的答案。
为何是两具棺木?杨思修明明他性命无忧,却为何仍是两具棺木!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不该是样!不该是样啊!!
边界小镇[vip]
第百零五章
皇朝南方临近哭山的无名小镇,因为靠近西苗地界,常年炎热如夏。作为战备的需求,十年来直是被朝廷禁止垦荒的对象。又因为西苗地界的族民偶尔越境骚扰,所以几乎没有老百姓愿意居住。也是因为个三不管的偏僻所在,朝廷的力量才鞭长莫及,许多逃脱缉捕的流寇盗匪渐渐流亡到此,靠着抢劫往来西苗与中原之间的商旅物资过活。久而久之,也就渐渐形成股游离于朝廷和武林派别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土匪。
有土匪就有土匪窝,有土匪窝就有土匪组织,有土匪组织自然也就有土匪的规矩。个所在,是除官道以外唯能进入云水的支流,经由商道进出哭山云水的商船马队,必须在里取得过路的许可,才能安然通过。因此无论是中原人还是西苗人,如果不照规矩给“把子”献上足够的财物,就会被割下脑袋来,挖干净里面的东西,将脑壳倒吊在山寨门口的大树上风干,然后糊上蜡用来做打酒容器——据种恐怖又恶心的手法是土匪们由西苗的祭祀活动改编而来的。
到打酒,个镇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家酒店。上下两层楼,光秃秃地屹立在鸟过不拉屎的荒地正中间,既不靠近山寨,也不靠近那个破破烂烂的码头,楼上住人,楼下卖酒。没有人知道家店是什么时候开起来的,没有人知道它的背景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土匪向家店收取人头账,因为方圆百里只有家店。
店里有个掌柜和个小二,自打大家知道有那家酒店开始他们就直在那儿。掌柜是个驼子,话没有好气;店小二倒是热情得很,可惜店里却没有什么能招呼客人的东西。个店里只卖种酒,方圆百里唯的种酒,就是地瓜和山芋发酵的“烧烂头”。种酒味道不香,酒性很烈,所以卖出的酒里定掺水。如果有人不掺水直接喝,喉头就会被烧烂,所以酒就叫“烧烂头”。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大地。山寨的癞半半儿头顶着块破布,提着他新晒好的个人脑壳走十里地前来打酒。他怀里揣着十文钱,那是他们寨子半个月前抢的票生意分的。他本来半个月前就要来买酒,可是属于他的那个头壳半个月前漏,现在手里的个是半个月前新晒上的,昨才晒干糊好。
“道谁来,不是癞子哥嘛!有日子没来”小二殷勤地迎上去,替他掸掸板凳,接过他手里的蜡封人头,举在手里赞道:“哟!新的!”
“原来的漏,是上回骰子分给的,自己晒的,漂亮吧?”
“要多少——”驼子掌柜的站在里头,不耐烦地问道。
“给打满壶。”
“九文。”
“知道,少掺水。”
“酒糟要吗?”
“给包文钱的,回去好佐着粥吃。”
掌柜的将盛满酒的人脑壳递给小二,小二捧着它交给癞半半儿。癞半半儿捧着它小心翼翼地吸两口,然后宝贝地抱在怀里,生怕它洒。再看驼子掌柜,转过身去掀开装酒糟的缸子,舀出勺来用个大树叶盛住。
“多给些,多给些,寨里两没盐,就靠它下饭呢……”癞半半儿墨墨迹迹地道。
驼子掌柜正四处寻觅着拿出个枯草准备将那树叶扎起来。
时,门外远远地吹来阵凉风,夹带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气息。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向外看去,只见荒芜的原野上,缓缓来队穿着白衣的人。各个头戴蒙着白纱的斗笠,雪白的纱衫下是尘不染的白鞋。微风吹过旷野,轻轻扬起他们的衣袖,隐隐露出腰间华丽的封带和系着丝绳的佩饰。
癞半半儿张着大嘴呆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他的字典里没有“飘逸”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