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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情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的嘴,男孩颤抖地轻咳了几声,大量的血液顿时延着细瘦指缝流了出来,失血过多的他体温骤然降冷,还想开口向严煜枫道歉的他,再也使不上力,双手软软地垂下,已然昏迷过去。

严煜枫低咒一声,赶紧封住男孩的穴道以避免他再吐出更多的血,将男孩瘫软的身子搂进怀里,温和悠长的内力缓缓贯入男孩背后,护住他的心脉,在贯入真气的同时,严煜枫略皱了眉头,从小男孩体内乱窜的气血及虚寒的体质来看,他丝毫不会半点武功,甚至要比一般的孩子孱弱,这是怎么回事?

而凌语寒则当机立断地拿出银针札在男孩胸口几个大穴,疏导着四处窜涌的气血,须臾,男孩冰冷的身子才渐渐回暖,凌语寒才将银针一一取下。

好不容易稳住男孩的伤势后,凌语寒才不满地开口:「这小家伙胆子小得很,他现在可是怕你怕得紧,你也别这样吓他,胆吓破了,我可救不了。」

严煜枫冷眸扫了他一眼,收回内力后,不甚温柔地将男孩放回床褥上。

凌语寒眼神瞄向床上的男孩,问:「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严煜枫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不怎么办。」

凌语寒一听不禁气结,愤愤地道:「怎么说这孩子也是无辜的吧!你看那胆小自卑的模样,像是会骗人吗?还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他准是被楚天尧那无良商人逼着代嫁的。」

「待风鸣回来再定夺。」

严煜枫不打算继续此话题,转头看向床里虚弱的小人儿,他冷眸一瞇,细数着除掉凌语寒针对出血部份用布包扎外,这小人儿居然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皮肤,鞭伤、烫伤、刀伤….绝大部份都是藤条或棍棒打的淤伤。

严煜枫再定眼一看,难怪他的骨头摸起来不太平顺,他甚至连骨头都有裂伤或被打断过,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伤口遍布在这瘦小的身躯上,一堆没处理过的伤口都生了脓疮,传来阵阵的恶臭,且有许多都是陈年旧伤,他没看过大夫吗?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留下了那么多难看的疤。连那张小巧苍白的脸蛋也有几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看出严煜枫的疑惑,凌语寒缓缓地道:「他身上的伤大多是陈年旧伤了,尤其是他右膝的断骨,至少断了有十年了,大概都没看过大夫,才会弄成这副凄惨模样,想来….他之前在楚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真是可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嗯……」没多久,不习惯多睡的男孩又再度苏醒过来,严煜枫及凌语寒略带讶异地看向他,伤得这么重,他还是可以在短时间内醒过来,难怪桌上带有安睡作用的沈香起不了作用。

一睁开眼看到方才的两个人还在房内,又看到身下的床褥被他的血染得一片红,眼睛一涩,床….被他弄脏了….若被何大娘知道了….

男孩低着头、苍白着脸卑微地道歉:「对….对不起….王爷….奴才….弄脏了床褥….奴才….这就去洗….啊!」

说完便要起身收拾的他又被严煜枫粗鲁地拽在怀里,分开男孩的双腿让他跨坐在他腿侧,以避免碰伤臀部的伤口,并抄起蚕丝被将男孩的身子完全遮掩住。

端来被搁置在一旁的药汁,严煜枫强硬地捏着男孩的下巴,冷冷地开口:「喝了它!」要是他胆敢再吐血,他定会给他好看。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亲昵地抱在怀里,男孩慌得不知所措,他、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啊!而他….不过是个奴才….没、没资格让王爷这样纡尊降贵的……

直到一个碧玉瓷碗碰到他冰冷的唇,男孩怯生生的大眼偷觑了一眼严煜枫,冷然的眼里大有他若不喝,便直接用灌的意味。

但他迟疑了一会儿,终究不敢开口,抿着嘴悄悄地离碗远些。

「咦?你怎么不喝啊?放心吧!我可没下毒。」凌语寒嘴角带笑地安慰男孩。

「不、不是的….大爷….是….奴才….没有钱….这药….应该要好多钱的….奴才不能喝….」男孩低下头困窘地道出不喝药的原因,光是他代嫁骗了王爷的罪,他做一辈子的活儿都补不回来了,更何况是这些药……

严煜枫盯了他半响,扯出一抹邪魅的笑,自己含了一口药,在男孩还来不及反应时,捏起男孩尖细的下巴,薄唇覆上被捏得张口的冰冷苍白的唇,嘴里的药一滴不露地全数灌进了男孩的喉咙。

男孩瞠大眼惊骇地望着严煜枫的动作,挣扎着急欲逃离他身边,却被严煜枫的大手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让男孩有更多时间挣扎,他三两下便将一碗苦涩的药汁用哺喂的方式让男孩喝下,灵活的舌不时还探进男孩檀口里戏弄着他无处可逃的小舌。

这小东西的嘴里有难得的美味,又香又甜,让他升起一丝欲火,强硬的舌更变本加厉地揪弄着男孩怯懦地四处闪躲的小舌,不许他有逃避的机会。

凌语寒在一旁像看好戏似的看着这火热的场面,男孩被喂得全身虚软,苍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黑白分明的大眼也泛起一层氤氲。

好不容易以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喂完了药,男孩低下头去羞涩地不敢看向严煜枫,鼻头酸涩、感动地泛红了眼,从….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好….替他疗伤、又….这样喂他喝药……

记忆中,除了嬷嬷以外,从来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半步,大家都嫌他脏、臭,又是个不祥的灾星,只要不挨打,他就该感激了,怎么可能有人像王爷与这位好心大爷这样待他。

「咳!我叫凌语寒,是你家王爷的好朋友兼同门师弟,也是个大夫,他呢!就是你家王爷-严煜枫,你该知道吧?」待严煜枫喂完后,凌语寒才出声问道。

「知、知道,奴才….谢谢王爷….谢谢凌大爷,奴才会努力干活儿….来赎罪及赔这些药钱的……」男孩羞怯地向严煜枫及凌语寒道谢,他….他已经喝完药了,为什么王爷….还不放下他……

一听到怀里瘦小男孩妄自菲薄的语气,严煜枫略皱了一下剑眉。

「名字?」严煜枫破天荒地开口问他。

「嗯?名….名字?回、回王爷的话….奴….奴才….没有名字….」男孩眼神闪过一丝黯然,自卑地垂下头不敢看向房里的两人。

「怎么会没有名字?你爹娘呢?他们总该给你取个名字吧!」凌语寒奇道,随便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好,怎么连取个名字都懒啊?

「奴才….不祥….会克、克父母….他们….讨厌奴才….所以….没….没有名字….」男孩小小声地道出没有名字的由来,卑微哽咽的语气让人不禁心疼。

抿着唇、自卑地垂着头不敢抬起,王爷及凌大爷….一定觉得他连个狗都不如吧!别人家养的狗都还有名字呢….唯独他没有….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孩子,但他来不及表现对父母的爱,便被一句算命师之言打下地狱,他不怪那算命师、更不怨父母….是他自己出生的时机不对….怨不了任何人的….…

「这是什么歪理?会克父母就不用给名字的啊!那我爹整天都说我是生来克他的煞星,我是不是也不用取名字啊?」凌语寒说得怒火直上。

男孩见凌语寒生气,着急地解释道:「凌、凌大爷您别生气,奴才….奴才习惯了….奴才….也是个名字的….」

十六年来,从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好似他根本不存在一般,久了,他也就习惯了,但一来到这儿,先是何大娘、再来是….王爷….他们都问起自己的名字…. 即使他们问的目的不同….但还是让他感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什么叫奴才也是个名字?奴才只是个称谓、代号,全王府里所有的下人不都是奴才吗?那他们每个人都跟你同名同姓啊?」

凌语寒越说越气愤,秉着悬壶济世医德的他,最痛恨看到世上有无辜的弱小被欺凌的事,什么劳什子爹娘,呸!不过是个迷信且爱听小人谗言的孬种。

「对….对不起….」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男孩习惯性的喃喃致歉,从小到大的教训,只要有事情,他第一个先道歉准没错。

「今后,你叫曦尘。」一直默不作声的严煜枫这时冷然的冒出一句话来,打断了还欲发作的凌语寒,随即将怀中的男孩安置回床铺上,便绝然离去。

「哇!听到没有?你家王爷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呢!小尘儿。」凌语寒一脸兴奋地喊着曦尘的”昵名”,这名字好听,在晨曦中落入凡尘的小美人儿,凌语寒径自在心里对这个名字下一断语。

男孩震惊地望向严煜枫已然离去的门口,王、王爷….给了他一个名字?是作梦吗?….堂堂尊贵的王爷….给他一个下贱的奴才、还是一个欺瞒他的骗子取了一个名字?

小小的心像是澺满了什么似的,男孩控制不住的泪扑簌簌地滑下两颊,他不值得的….他不配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若他再惹得王爷生气….他是不是会要收回他的名字呢?

「咦?怎么给你取了个名字,你反倒哭了?别哭了,放心吧!煜枫既然给你取了名,就表示他不会要你脑袋的,你安心地在这待下吧!」以为男孩是害怕,凌语寒遂安抚着。

「不、不是的….奴才….是太高兴了….才….才哭的….奴才真的不值的….」受宠若惊的他,十六年来从没遇过的好运,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全让他遇上了,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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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更天,夜色仍是灰暗朦胧得让人看不清眼前事物,几道细细小小的声响传来,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后院东忙西弄的,趁大伙儿都还在酣睡之际,曦尘已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寒风吹拂着他尚未痊愈的身子,让他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但手上的工作一样丝毫不敢停歇,受伤的左手无法出力,只能笨拙地用手肘吃力地扛起沉重的水桶倒进大瓮里。

受伤的那五日,已让他倍感幸福,每日凌语寒都会来替他疗伤换药、让他喝调息补气的药,这些都是他十六年来不曾有过的美梦。

不过,就因为一切太过美好,让他惶然地不知所措,他知道这种幸福日子是不可能长久的,他只是个人见人厌的下贱奴才,是没资格过好日子的。

是以,从他可以下地的那一天夜晚,他便回到最初住的破旧小屋,而凌语寒这几日也有事须赶回家一趟,并不知道曦尘早已悄悄离开那房间,更枉论那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严煜枫,从给他名字的那一日起,便再也没见到他人影过。

第二日天未亮,身上穿着向府里大娘讨来的一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便又开始他原先的工作了,他不过是个下人,伤好了,就该回来干活儿,不能惹人嫌的。曦尘不敢怠慢半分地努力做着沉重的粗活儿,只希望何大娘来看时会高兴一些。

「呵~啊~」一阵打呵欠声远远传来,曦尘知道是何大娘来了,赶忙加快手上的工作,大瓮里的水就快装满了。

「哟!我道是谁吶?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男宠啊!还知道要回来干活儿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呢!受伤了就可以当少爷了是吧?」

何大娘一看到曦尘便扯开喉咙苛薄的讥讽着,从那一日起,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曦尘的身份,也知道他代嫁一事。故尔,府里每个人一看到他都会用一种轻蔑歧视的眼光看他,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活像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

难堪地忍受何大娘的嘲讽,心里虽不明白为何何大娘说他是男宠,但曦尘仍是弯腰向何大娘行了个礼,没敢抬头,卑微地开口:「对….对不起….大娘….奴才….没、没这么想的….奴才….以后会努力干活儿….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哼!你最好给我听仔细一点,别以为王爷或凌少爷对你好了一些,就翘起尾巴来了,贱奴才就是贱奴才,别妄想着麻雀会变凤凰,居然敢骗我们睿王府来代嫁,胆子倒不小阿你!要不是王爷未发落你的去留,老娘早将你双腿打断赶出府了。」一看到这楚家下人何大娘就觉得一阵恶心,心里老嘀咕着为何王爷不一刀杀了他算了。

「是….谢谢大娘….奴才会安份的….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了….」曦尘怯怯地回答着。

「知道就好,挑完水还不赶快去准备柴薪?你还有一堆活儿没做呢!你这几日光是吃的那些药就值好几百两了,老娘倒要看你怎生个赔法!还不快滚去干活儿?!」何大娘边说边愤愤地用粗厚的手指戳着曦尘未完全好的额头。

「是….奴才马上去….马上去….」曦尘委屈地忍着额上伤口的疼痛,赶紧着手未完成的工作。

过了晌午,一堆用完午膳做完工作的下人偷闲地躲回屋里睡午觉去,王府里偏远的东厢院落里只剩曦尘一人扫着因冬天来临而凋落的树叶,正当他专心无骛地工作时,倏地,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吓着了他,他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原嬷嬷正追着一名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

「你这死孩子,你、你快给我过来,等我抓到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原嬷嬷一边抖着肥胖的身子追跑,一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板子气喘嘘嘘地怒骂着被她追逐的小男孩。

曦尘愣愣地看着这景象,是….那小孩子做错了事吗?为何原嬷嬷这么生气?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