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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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到南宜门外的落冰湖正好经过南闲街西边的灯市街,繁花熙攘的街道是这个皇城普通百姓最喜欢流连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小吃货品都价格不高,均是一般百姓可以买得起的东西,而且做工方面也还算不错,因此大多百姓家都喜欢在这里买东西。更何况这里的夜市也丝毫不输给东边那里的烟柳街的华丽繁荣。
一路和男人走着,沄箫才知道一个人受欢迎的程度可以到那一步。
"烽荻,又出来买东西,今天想要点什么?"大街左边,据说是专门买针头线脑的王阿婆热情地打着招呼。
"没有,我来逛逛。"男人温柔的走上前,还是例行的买了点东西,虽然自己用不上,不过他总是会送给家里的女婢们,一来帮了王阿婆,二来也让家里的那些小姑娘们剩了不少开销。
"烽荻,今天要不要晚上收摊和我喝两杯。"脚下刚走了两步,路边一家据说做的杂碎汤最好的李大哥高声呼喊着,爽朗旷阔的面容有着北方男子独特的粗狂,黑红的皮肤看起来就很健康。
"不了李大哥,我今天要招呼这个朋友。"身边的男人指了指自己就走了过去,被熟人招呼,就会停下脚步走过去说两句,同时还有着邻近几个街摊的人也靠过去拍着肩热络的和他说话,基本上都是恭贺他成亲的话,停在沄箫耳里只觉刺耳难听。
"你怎么了?"再次从做素饼的姚大姐那里走回来,烽荻就看到同伴之人略微苍白的脸色,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有。"仓皇逃开探过来的关怀手掌,沄箫敛下眼摇了摇头。
"噢,那我们走吧,过了灯市街就快到了。"烽荻也看出了他的逃避,却只是笑笑不在意的收回手,迈开步伐继续向前。
两人走着都没有说什么气氛着实尴尬也让人难受,想了想烽荻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
"沄箫你先前住在哪里?"
"沙域。"沄箫冷冷清清的两个字。
烽荻听到这两个字却是惊奇地侧头看着他。沙域这两个字,对于龙康皇朝的人来说,几乎和有来无回画上了同等号,因为那里是连一点绿色都没有的荒芜地带,是除了满天的黄沙就是只有那些甚至连水都不需要的凶恶动物才能生存的地方。眼前的人虽然同为男子看来却清瘦憔悴,真不敢想想这个人独自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是怎样的情景。
莫名的,烽荻因脑海里浮现黄沙滚滚中那人孤独纤弱的身影而心头一揪。
"就你一个人吗?"询问的口气也因为心中的怜惜而变得柔和了许多,目光凝凝的盯着身旁人一脸仿佛怎样的地方都无所谓的清冷表情。
"那还能有谁?"沄箫嘲然一哂。
"你没有妻子或是情人吗?"一想到他始终都是一个人,烽荻就觉得难过,眼前的人,身上自然而然的就会流泄出一股悲伤孤独的忧愁之气,投射的目光总是带着几许无望的苍凉,让人心头忍不住一酸。
"没有。"沄箫冷冷回道,突然高昂的语调让烽荻一愣。
"就是有,也已经死了。"沄箫狠狠地继续说道。
在他的心里,宁愿烽荻已经死了,当年就死在沙域绿洲中,也总比今天要面对着被遗忘的背叛却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他成亲的好。那样,至少那个男人是永远属于他的,他的烽荻。
垂下的头掩饰眼底激烈的波动情绪,藏在宽大衣袂中的双手只能紧攥成拳来控制随时可能失去控制的情潮。
即使想怒吼着告诉眼前的男人一切,他却知道他不能,即使他想要自私,可笑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还保留着那么一点点人性,只因为他不想再看到烽荻的疯癫,看着他受苦,只因为......他依然如当年一般深深的爱着这个男人!!!!
"快走吧,前面不就是城门了。"怕再并肩走下去就会泄漏情绪,沄箫紧走了两步超过了烽荻。
烽荻不解的看着他突来的异样情绪,心中有着什么画面在眼前快速的一晃又随即消失,快得让他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是什么?他心底疑云暗升,看着前方人快速的总是保持领先几步的距离,那凌乱的脚步却泄漏了他混乱的情绪。
烽荻肯定,他跟这个人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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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降,白日太阳的光芒渐渐被夜色黑暗所取代,走了一天尽兴而归的两人踏着最后一丝日光赶在太阳完全落在了西边的山脉后面之前回到了漆雕府。
"呼!"一脸高兴的烽荻松了口气,略显疲态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今天真是走了不少的地方,要不是真的天晚了,我本来说要带你去夜市看看呢,灯市街的也是非常繁荣的,还有南闲大街对面的烟柳街,哪里是专门给达官贵人去的地方,和灯市街的情况不同,但也是值得一走的。"有些惋惜的说这,看样子看是没有尽兴,烽荻自己也很奇怪,和沄箫一起,聊着走着或在酒楼赏景喝茶或临街戏院听曲都会觉得很开心,一天先来竟然也没有觉得累。
"那就明天再去。"一旁的人还是清清冷冷的短短几个字就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因为从城外一路走回来原本白皙的有些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抹晕红,看起来再也没了那种病容的憔悴,反而更添了几分健康的色彩,阴郁的眸子也有了光泽,使得原本就给人一种灰蒙蒙的容颜突然清晰起来。
这个时候,烽荻才首次看清沄箫的样子。尖尖的下巴和一张俊美却不阴柔的脸型,小巧的檀口是很淡的红色,晶亮的眼睛有着漂亮而细长,眉角微挑显出清傲的气质,一头长发简单的束起置于一侧顺着肩柔顺垂下,隐约间,竟然还有着微微紫蓝色从黑色中透出来。
说起来,他真是个美男子。烽荻这样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一个男人移不开眼睛。
而被烽荻这样的注视,也让沄箫的心中激动不已,微微垂首窘红着脸颊,即使和这个男人之间早已有了种种甚至比这更亲近无数倍的事情,可此刻却还是清纯一如当年第一次被他触碰时的羞涩,那时的主动只是他的一种掩饰,想要藏起自己的茫然无措,只想让这个男人觉得舒服。
一方是因为沈醉美丽而不自知的呆愣,一方则是因为想到曾经甜蜜往事的羞涩无语,一时间,大厅右侧的廊子下,两人之间隐隐只有某种暧昧不清的气息缓缓流动,一瞬间,这种气息仿佛打破了两人从见面以来的冰冷紧张的关系,悄然为其中流进了几股暖流。
烽荻看着眼前人,不知怎么,他这样轻轻含笑着垂首,竟让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将他垂在脸颊旁的落发撩起放在耳中,这样就可以更好的看清他的样子,那张脸,突然之间竟然看不够似的流连不已......
"烽荻!"
突然,一道温柔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流,惊醒了两个人。
"澄心。"烽荻回头,就看到五天后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正款款走来,一身绛紫色的衣裙因莲步而前后晃动,风姿别样柔美。
因未婚妻的美丽而会心一笑的烽荻,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人早在对面女子出现的时候就骤然冰冷的脸色和含怒而僵硬的身体。
"你今天出去了吗?我找遍了府里都没有找到。"美丽女子微微撒娇的拉扯着未婚夫的衣袖,眼神柔美娇嗔,带动别样的风韵。
"我陪沄箫出去。"对于被指责冷落烽荻却只是淡淡一笑,微侧身让澄心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沄箫,介绍道。
"你好!"系出名门的尊贵身份让慕容澄心有着良好的修养,即使眼前男子的眼神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冰冷刺目,却还是纤纤有礼欠了欠身。
沄箫几乎是愤恨的瞪视着眼前的女子,清丽的容貌优雅的风度。是呀,眼前的女子是系出名门的大小姐,有着高深的家世和良好的出身,和自己这样出身荒原的游牧民族,一个甚至连亲身父母都不知道的蛮夷族人自然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怪不得!怪不得烽荻刻意忘却的这么彻底,即使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甚至都没有想起一丝一毫,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占据了烽荻身边的位置!
藏在袖中的死死的攥紧,仿佛稍有放松就会忍不住出手要了这个女子的命。杀了她,他可以有一千种一万种不被人发现的方法让她痛苦死去。
只是那么轻易的......
沄箫脑海里反复回忆着那个疯狂的师傅交给自己的无数杀人于无形的方法,那种可以让自己的情敌痛苦死去的念头如同甘甜的蜂蜜一样诱惑着他。
杀了他!杀了他!
"沄箫,这是我的未婚妻,慕容澄心。"
对于他这样的疯狂想法毫不知情的男人还依旧是那一把温柔和煦的嗓音传来,介绍着自己美丽端华的妻子,隐隐带着自豪和骄傲。
他身边的女子微微娇羞的垂首,柔情妩媚地将身子稍稍向着未婚夫靠近了一些,含蓄中带着热情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恋和倾慕。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向不承认却不得不说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却深深刺痛了沄箫的眼睛。
凭什么?这个女人凭什么站在烽荻的身边,那个位置是我的......是我的,从七年前我就是他的人了,这男人,是我要的,不能抢走,谁也不能抢走他。
疯狂的嫉妒和愤怒让沄箫得眼睛浮现了血丝,他在两人互相注视的同时一步步的靠近,袖中,从不离身的剧毒金针正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出这枚针,就这样看着那个女人死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死去。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我......我先回梅苑了。"从那刺眼的两人身旁错身而过,狼狈的人匆忙逃离,凌乱的脚步泄漏了他满心的伤痛和悲苦。
不能让烽荻再疯一次,他无法忍受那样的情况发生,他......深爱着那个男人呀!
"烽荻,沄箫先生怎么了?"澄心狐疑的看着一直很古怪的男人快速离开的背影,向身旁未婚夫问道。
半晌得不到回答,她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烽荻正怔怔地看着远去男人的离开的方向,深锁的眉头是说不清的某种情绪,可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烽荻,却让澄心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似乎有着什么,就要发生了!
慌忙打消着不祥的念头,澄心靠近烽荻挽住他的胳膊,将自己紧紧地依附于这个男人,仿佛只要这样,这个男人就不会离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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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莫雨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正是深夜突然刮起了凉风,一阵一阵的吹着舒服,端着托盘走进来,就干脆开着门凉快些。
沄箫放下手中私塾里下一年要教授的课业书,拧着眉看着那碗端进来的精致青花瓷碗,多漂亮的碗,可为什么要装那么难闻的东西呢?
他深蹙着眉头苦恼想着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么的孩子气,莫雨好笑的摇摇头。
"快喝吧,您的身体现在就需要慢慢条理,京城气候适宜,四季分明,可以让师傅好好的修养一下。"莫雨将药碗推过去。
"一定要喝吗?"沄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雨好笑,从来没有一个医生自己治病抓药,却这么怕喝药的,"您说呢?"她不答反问,盈盈的笑脸上全满满都是不容拒绝地坚持。
沄箫叹气知道拗不过这个弟子,"知道了知道了。"长苦不如短苦,他端起碗如此的想到,憋着鼻子一口气干脆的一饮而尽,舌头很聪明的甚至避开了药汁进入的信道,避开了更多的苦味。
"给。"莫雨像是对待孩子一样的递上一个糖果。
看着含进去后师傅的苦脸色缓和了些,才有缓缓开口,"师傅,您这几天都要和烽荻在一起吗?"今天二姐又来了,明显的警告已经有了恼怒的意思。
这个家里,二姐没有大姐天生尊贵的傲气和不近人情的冰冷,也没有三姐爽朗豁达的飒飒英气,温和的二姐就如同她院子里种满的竹子,任何的劲风狂暴都可以让她谁知摇动,但却也是无与伦比的坚韧,绝不可能折断的柔韧,这就是二姐的个性,平日里温和的她,一旦动怒,必然是一场不可想象的后果。
"是漆雕莫情又说什么了吗?"沄箫拿起书又开始翻阅,脸上因为提到那个女人而浮现了冰冷和不悦。
"师傅可知道,烽荻马上就要成亲了,短短的几天......"
"我知道。"
劝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书遮住的脸看不清表情,却从那微微颤抖的双肩看出了对方是如何的伤感,自己的那句话,或者,只是成亲两个字,就足可以将师傅击垮了。
"你不必这样提醒我,我都知道。"沄箫放下书,紧闭的双眼还是抑制不住眼角强要落下的泪水。
谁也不必提醒,他知道烽荻就要成亲了。那个属于他的男人,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可恶的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因为他爱他,所以他不能让他疯;因为他还不够狠,还做不到杀了他也要他陪在自己身边的决绝,他要烽荻,所以要他好好的活着,幸福的,还一如那年相遇之时的那般温暖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