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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爱+番外 佚名 4276 字 3个月前

跑上我这里来坐,汇报思想,总结经验。在沙发上困一夜,第二天又是活色生香的继续在红尘里颠倒打滚。

这个人才是真强。

我曾经跟剑平说,我们谁也没他这麽坚实。

剑平不屑的说:“他那叫破罐破摔,可不叫百炼成钢,你不要弄混了。对了,你现在还不告诉你姐?”

我揉揉脚,走多了路还是吃不消:“不了。反正一直以来都没有说,现在都好了,更没必要了。再说,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再……”

“到时候你姐非气疯了不可。”他揉揉我的头发:“你也够倔的。”

我摇摇头。

其实不是。

很多个夜里,因为腿痛醒过来,都被寂寞和孤独折磨得泪流满面,无数次拿起电话又放下,有时候已经开始拨号,却在最後一个按键上停下手。

还有几次,电话已经通了,张开口却说了完全相反的意思。总是我很好,挺好的。你们要注意身体,德国的交通好麽?可别在国外吃了什麽亏了……

去年要放假的时候,老姐说要回来的,我告诉她说我和朋友约好去九寨沟玩,可能还会去西藏,她回来我们也见不著。

她於是打消了念头。“小朋。”

“嗯?”

“你喜欢秦浩,是不是?”剑平沈著的问。

我早知道瞒不过他,他这个人心很细,观察力也强。

“是啊……从高中就喜欢……”

除了我最大的那个秘密,其它关於我的事情,只怕没有能瞒过剑平的。

“对了,律超还在炒股的是不是?”

剑平完全不知道我为什麽转移到这个话题,疑惑的点个头:“对。”

“叫他别玩了,最近可能行市特别不好。”

我对经济新闻不关心,但是从前的这一年,似乎有很多人因为股市的变动而倒了霉。

“你哪来的消息?”他并不怎麽当真。

“听一个很权威的人物说的。”

绝对是很权威,曾经经历过的,当然不会错。

我能记得的事情不太多,当年我太自闭固守,只看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圈子,朋友也没有。现在也不见得好,但是剑平的忙,能帮上我还是要帮的。

可惜我这个权威却不知道自己会出车祸,而且一下子倒下这麽久。时间过的飞快,剑平杨俊姚依依他们都已经毕了业,杨俊的生活圈子变的更大了,几乎从毕业时起就没了他的消息。姚大小姐的转变最让人吃惊,原来浪漫梦幻的小公主一下子变成了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三寸高的鞋跟,昂贵笔挺的套装,俐落俏美的发型,谈吐有物,作风严厉,一切都让人不能相信,前後两个她居然是同一个人。我呢,还在考试中挣扎,三年并做一年半修,总算学分勉强够格,拿了一张文凭。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老姐他们终於要回来了。 “你一定要来接机!敢不来的话,我一定会拧断你的脖子的!”

老姐在电话中这麽威胁,我笑著说:“姐,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怀疑你去的是德国。”

“嗯?为什麽?”她果然踏入陷阱。

“你现在活脱就是个女纳粹啊!”

她在电话那头尖叫的诅咒起来,把我骂的一无是处。然後忽然那些噪音都远去了,一个柔和磁性的声音说:“小朋吗?”

只是三个字而已,什麽别的话也没有说。我愣了一下,从鼻子发酸到眼眶发热到流下眼泪,只用了不到五秒锺。

後来我跟剑平说起过,他笑著说,想不到你这麽感性,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但是他眼睛里也有些水气,借著笑就给眨掉了。

他和我是一样的。

“飞机应该是24号的下午到。你会来的吧?”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当然!”

我是一定会去的!

小心翼翼的问:“浩子,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笑了一声:“捣蛋鬼,怎麽问这个。回去再说,三点半,不要忘了。”

那边老姐还在叫个不停,电话挂上了。我捧著脸坐在小凳子上发呆。

要回来了,要回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回来了!

24号是……礼拜六,也就是後天。

我拉出台历来,在24上面重重画了个大红圈。顺便又把22打了个大叉叉。已经下午六点了,就算今天已经过了。

啊,还有一天。

就一天了!

我抱著日历在床上滚,滚了一圈又想起来那张照片,我为了它还被车撞了。

小心的从枕头底下摸出包了真空塑封的照片来。虽然没有为它抛头颅,可是热血真是洒了不少。

“小耗子,你要是真敢在外面谈了……可别怪我手黑。”

自己咬牙切齿的对照片发了一通狠,又吃吃笑起来。机场人总是很多,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我来的太早了,说是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一点锺就来了。

剑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完了事儿问:“你已经在了?”

我啊一声,也没打算否认:“嗯。”

他笑起来:“你真是……好吧,慢慢等。”

我嗤了一声:“没准飞机就提前了呢。”

他笑的更大声了,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他一定很没形象跺足捶胸了。

其实很熟了以後发现剑平有时候也有些孩子气。但是可能因为从小寄人篱下的关系,就算律超家对他再好,那也不是自己家。

他的老成沈稳一半应该是装出来的。怎麽每天有这麽多人来来去去呢?有离开的有回来的。

我托著腮等,翘二郎腿等,两脚平放坐著,站起来等,跑去买了一罐可乐边喝边等。

秒针一圈了……嗯,分针一圈了……唔,时针一……啊,不是一圈了。

是一格了。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真看到老姐她穿著件黑色小外套,剪著个很怀旧的蘑菇头型从出境口现身,我竟然一点都不象自己原来想的那麽激动。站起来,走过去,然後,微笑:“老姐,欢迎回来。”

梆的一声,额角重重挨了一下,老姐拦腰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汗,不是我错觉不是我做梦!我的天,老姐是去上大学的麽?她是不是就读於什麽特种兵学院或是间谍组识培训班?我怎麽说也有百十斤重啊,就这麽,这这麽……

是我太文弱还是她太彪悍了?

更丢脸的是刚才一下子两脚离地,没搞清状况下突然失去平衡感的我,居然很娘气的“啊──”

叫得恐怕半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周围也有在上演大团圆戏码的,可是这一下注意力全被我们吸引了过来。

“臭小子你怎麽没长个儿反而缩水了啊你!你天天到底吃饭没有啊?轻的风一吹就能吹跑!你说你自己……”

我很尴尬的拍拍她的膀子:“姐,你先放下我再说。”其实我没缩水,只是老姐的靴子跟太高了而已。

当然我从小就知道老姐体能好,还学过一阵子柔道。可是也没想到会力气大到这地步……刚被放到地下,还没站稳,又一次两脚离地腾空而起。

头眩眼花之际,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笑容明亮温暖,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小朋。”

“啊……啊,浩,浩子。”我口吃著说,他把我一把就举起来了||

我现在真的怀疑,他俩真是出国去留学的麽?别真是让什麽间谍组织给培养了吧?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知道他现在抽什麽牌子的烟,一股烟草的焦灼气息,薰的我头晕。

“好啦好啦,把我放下……”其实很想继续赖著被他抱,可是现在整个大厅的人都在朝这里注目。秦浩笑了笑,把我轻轻放下。

“你们坐了一路飞机肯定累了,先回家休息……”

老姐很不客气的说:“睡了一路,脸干死了。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我抹把脸,笑著说:“我是高兴的。”

老姐狞笑著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行,小弟,算你还有点儿孝心,看你这三年连个照片儿也没发给我看看,假期还老野跑,我还以为你打算拉队伍自己出去单练呢。”

我无语凝噎,回头望住浩子:“秦浩……”

“嗯?”

“你们真是去念书的吧?为什麽姐姐她说话好象黑社会……”

梆的一声,头上又挨了一下。

这次我看清了,的确是老姐她打的我。赤手空拳,不拿家夥。三个人挤在出租车後座,老姐靠右浩子靠左,我居中……

真是风水宝位,左右逢源,倒右可以拉拉老姐的……不纤细的玉手,依左还可以靠靠浩子的肩膀,心里乐的冒了许多彩色泡泡,每个泡里装的都是幸福。昨天我已经买了一大堆的菜,分门别类的准备好了材料,三个人进了门,老姐二话不说先去冲澡,浩子安放行李,接网线开电脑。他这人就这样,可以三天不饭,但不能一天不上网。

我系著那条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荷叶边儿粉围裙,在厨房里快乐的哼著歌儿,把打的发泡的蛋汁儿浇在蒜苔上。

老姐总说这道菜很粗,吃完还留味儿。但是浩子很喜欢啊。在德国不知道有没有蒜苔炒鸡蛋吃?我想了下,抄起铲子把已经固化成型的鸡蛋翻个儿──就算有,也没有国内的好吃。

吃饭,吃饭,再吃饭。

聚会,聚会,再聚会。

浩子老姐他们回来了一个月,就在吃饭和聚会中渡过了。从来不知道人有这麽多亲戚朋友,好象这三十天顿顿吃饭,看到的面孔都没重复过。

过了一个月,他们开始上班了,朝九晚五,公司名字说出去都很砸人,老姐是做行政管理的,浩子和她不同公司,是做软件开发的。

他真吃著这碗饭了。

不过照老姐的说法,他自己开公司做老板的日子也不远了,现在不过是再熟悉下国内的业界行情。我重重点头,把手上做好的case传出去。我一直没有正经找工作,反正这样赚点散钱,够吃饭,我的要求不太高。

再说,我的腰,腿,现在不能负重,要去上正常班,还是吃不消。三个人,已经都不是小孩子了,但是还是挤在两室一厅的小套房里住著。我和浩子还睡在一个屋里,一人一张床。床是後来去买的,其实一张床就挺好……不过,也知道浩子迟早是要搬出去的。每天三条短信给他,通常都是很短的句子,加著可爱的表情一起发过去。

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现在姚依依大小姐是不会来找秦浩的麻烦了,根本不认识。

老姐不会因为杨俊而要死要活了,因为也没有条件认识了。

我和秦浩也没有象以前那样爱的要死要活了,因为没条件。

这个问题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但是每次只是匆匆的想一想就算。

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刻意的。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车祸……如果我也去了德国,和浩子这三年处下来……

可能,也许,还是……会打动他,把他泡到手。

但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

慢慢来的话,路长且阻,希望不是没有,只是太细又太远,抓不到握不住。老姐白天上班,一副精明状,晚上到了家,头发乱蓬蓬的,套著大t恤抱著爆米花看电视,毫无精英气质。浩子则是以电脑为老婆,目不斜视,除了吃饭如厕,一动也不动。

我去开冰箱,啤酒都喝完了,零食也没有。

抓起钱包钥匙,抓起外套,喊一嗓子:“我去买东西……姐你要吃什麽?”

“……栗子羹。”老姐在洗手间里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