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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隐作品集 佚名 4541 字 3个月前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沉默。

就当他是默许了,我急忙低下头,伏下身子,想用手解开他的裤子。我的手刚触到他的衣服,却忽然被他大力地推开。他好像很愤怒很生气,没等我有任何反应,再一挥手就将我推下床去。

我没有任何防备,再加上体力不支,狠狠地摔在地上,头磕在床边,一阵眩晕。

“你怎么这样下贱!”

我模模糊糊地听见他这样骂着。我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过肯定更加惹恼他了。我勉强撑起身体,想爬到他脚边哀求,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但是力不从心,挣扎了几下又倒在地上。

却听他叹了口气,又回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做些什么!”

在黑水宫的时候,侍卫和仆役们都说我床上功夫好,其实,我从没有在床上与人做过一次爱。他们上我的时候不是在院子里、野地里,就是在房间的地板上,我是个奴隶,根本不配上到床上的,会玷污那些昂贵的家具和布料。

所以今天我按照二少爷的吩咐上到床上,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让我做什么?难道我刚才的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少了往日的妩媚吗?难道他不满意我只是用口交吗?还是我刚才不应该询问,应该听他吩咐就好。

我暗自懊恼,精神却怎么也无法集中起来,头痛、伤痛、饥饿竟然又让我昏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我仍然在二少爷的床边地板上,赤裸的身上多了一块毯子。隔着窗纸可以看见天已经蒙蒙亮,而二少爷还没有醒过来。

也许我的昏迷扫了他的兴,也许他想等我清醒过来再惩罚我。可是我身上的毯子是谁盖上的呢?记得这毯子好像是放在床边的,会不会是他睡觉翻身掉在地上被我睡梦中下意识拽过来裹在身上的?我越想越后怕,迅速穿好衣服,又把毯子叠好,放回原处。

此时我身上的伤痛已经麻木,饥饿的感觉窜上心头,久未进食的胃火烧火燎。我不知道在宋国,奴隶多久才能吃一顿饭,还是随主人的喜好。反正在黑水宫,奴隶一天只给一块巴掌大的粗饼,通常是吃不饱的,如果有固定主人就能混到一些残羹剩饭充饥。看现在的情形,二少爷多半不会给我吃的了。我想或许我应该趁他还未醒过来时自己到院子里找些吃的。哪怕只是先啃点草根树皮,过会儿挨打受罚也好过些。

这样想着,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两声猪的哼哼,就在院东墙外边。有猪圈,就有泔水槽,就会有残羹剩饭倒在那里吧?我高兴地跑过去,扒着院墙一看,果然是一个大猪圈,里面养着七八头肥肥壮壮的猪仔,都还躲在草棚子里睡觉。圈里有一个石槽,里面盛着一些豆饼渣滓和泔水混合在一起的东西,散发着馊味。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跳过院墙,双手并用抓了两把石槽里的东西,塞进嘴里,虽然又难闻又难吃,不过应该比草根树皮有营养。当我正想再抓一把时,却看见有个伙计拎了一个水桶正向猪圈走来。他显然也看见猪圈里有异样,叫道:“什么人!干什么呢?”

糟了,被发现了。在黑水宫,就算是偷泔水吃,被发现了也会挨一顿鞭子的。我急忙一跃而起翻过院墙,又回到原来的院子,心中祈祷那个伙计没有看清我的样子,不会向二少爷告状。并且我又仔细用井水漱口洗脸洗手,确保身上再没有留下什么异味。

当我收拾妥当,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时,二少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自己穿衣。

我赶紧跪倒在门边,请示道:“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并不理会我的请示,反而问我:“你什么时候醒的?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起来有一会儿,刚才在院子里洗漱。”我不敢说去偷食,昨晚惹怒他再加上这一桩,天晓得他会怎样惩罚我,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打死。

“你说谎。我听见你刚才翻过院墙,又翻了回来。”

我的心一凉,二少爷内力修为好高,我动作那样轻还是被他听见了。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越早承认错误越有可能获得主人的原谅,所以我一咬牙,说出实情:“对不起,二少爷,刚才我确实翻过院子。我实在太饿了,忍不住去墙那边猪圈偷了一些吃的,不过我只吃了两口,就被人发现了,立刻翻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说,你饿得去偷猪食?”

我惭愧地低下头,哀求道:“二少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吧……我只吃了一点点……求求您,饶过我吧。”

“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听他问话的语气,好像有缓和的余地,于是我战战兢兢回答:“从昨天早上开始,您们一直在比武,原来的主人自然顾不上给我吃的,后来跟了您,您也不曾赏赐我食物。其实我平时吃得很少的,一天最多一顿就可以。也许昨天太累了,今天早上实在饿得忍不住了……求求您……饶过我吧……”

他听完我的解释,似乎并未发怒,摇头叹息道:“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啊!你怎么能去偷猪食?还有,叫你上床,只意味着做爱吗?你还把自己当人吗?”

我一愣,完全听不懂二少爷在说些什么,却习惯性地顺着他的话回答:“二少爷当阿凉是什么,阿凉就是什么,只要您高兴。”

“那好!”他提高声调,郑重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人,你不会你不懂的地方我会教你。”

八 复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阿凉从小养成的不把自己当人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光靠说教的三言两语是很难改掉的。

比如让他平起平坐拿着碗筷与我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至少反复强调了十几遍,最后威胁他如果不按我的话做就永远不给他饭吃,他才战战兢兢地照做。结果只是吃完他眼前一小碗米饭就再也不动筷子。我问他,他就说吃饱了,然后起身又垂首肃立在我身旁。

接着就是教他晚上睡在床上,盖着被子。

开始我命令他不用脱衣服就躺在我身旁,他觉得手足无措,睁着眼睛全身僵硬紧绷地躺着,像是随时等待着被我宠幸。这样怎么能休息好?于是我聪明地给他又要了一间房,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第二天一早,我过去一看,被子他倒是盖了,却是蜷缩在床下的地上睡了一宿。

最后关于睡觉吃饭这些问题我彻底妥协了,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爱怎么睡就怎么睡,逼他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吃不好睡不好对他身体也不好。他见我不再勉强他,反而如释重负。

我问他:“我提的要求很难吗?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

他反问我:“宋国的奴隶都像您说的那样吗?与主人平起平坐地吃饭,不侍寝的时候也与主人睡一张床?”

“这……”我想了一下,只能说,“宋国没有奴隶,身份最低的应该是家奴吧,也算是仆役的一种,家养的管吃住而已。”

“他们可以那样放肆,不尊敬主人?”他惊讶地问。

“也不是了,受宠爱的或许可以。我在家里的仆人侍从都是这样的,平时与我嬉笑打闹,像兄弟姐妹似的。”

“可他们必竟仍然是仆人吧,做错了事情,要受到惩罚,您也可以把他们卖掉或者转送他人?”

我沉默,然后点头。我这才意识到其实宋国的家奴,与辽国的奴隶在地位上还真的没什么区别,都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只是辽国人给自己的奴隶身上烙下记号,宋国人攥着奴仆们的卖身契而已。

阿凉的眼神暗淡下来:“所以,您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您心情好,我也尽量努力做到令您满意。如果一时之间改不过来,我会慢慢适应。不过也许何时您厌烦了这种游戏,请一定告诉我,我怕我又做错触怒您。”

我怎么说才好呢?“你当我现在是在跟你玩游戏?或者说我是在宠爱你,我的奴隶?”

“是啊。”阿凉答得很干脆,“我原来的主人高兴的时候,会抱着我喂我好吃的东西。”

“然后呢?”

阿凉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我那时还小不太懂事,又是很饿加之从来没吃过那样美味的东西便央求着主人再给一口。结果被他摔在地上狠狠鞭打了一顿。”

我无言以对,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你了。”

“真的吗?”阿凉的眼睛一亮,闪动着欣喜的光芒,“我做错事情您也不会鞭打我?”

“你做错了,我会告诉你对的该怎样做。你吃过太多苦,我怎忍心再让你受伤痛。”我这样说着,也这样下定决心。

“二少爷您真是个好人。”阿凉甜甜的笑着。

我以为我会实现我的承诺不再打他,我以为我会像现在一样不计较他与完颜纯的关系对他好,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他是无辜可怜的人。然而我还是没有做到,因为完颜纯真的出现了。

我可不想急着回家挨父亲的骂,于是我带着阿凉绕道从开封南下,让他也见识见识我们宋国的繁华都城。谁知我们在街边饭馆里吃饭的时候,碰到了辽国使团的仪仗队。

辽国的官员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倨傲飞扬跋扈,就连那些侍卫也一个个满脸凶相,挥舞着刀剑皮鞭斥退左右挡路的人群,惹得附近百姓慌忙闪避。

队伍中还有一些没带武器的仆从。我不经意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完颜纯,竟然是他!他为何混迹在辽国使团中?难道他原本就是辽人?那凭他的武功怎会仅仅屈居仆从的地位?现在他低眉敛目小心翼翼,与那一晚不可一世杀人不眨眼的霸道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容貌年纪绝对不会错的,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出。

辽国使团直奔驿馆而去,我不动声色带着阿凉在驿馆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我不知道阿凉是否也看见了完颜纯,他们二人之间是否真的有关,恐怕我很快就能彻底弄清楚。

我的武功目前还不如完颜纯,但是既然遇到了他,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不耻于暗杀,即使他对我做下禽兽之行。我早已决定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与他决斗,我要让他败在我的剑下,我要用武力征服他的身心。

所以我现在只想搞清楚完颜纯的身份来历,以便将来我准备好了复仇时能够找到他。

在开封,住着一位曾经指点过我武功的长辈,别的人我都可以不看,这位长辈是绝对不能不去拜访的。我把阿凉安顿在客栈,打算晚上先去拜访那位前辈请教武学,等夜深人静时再去驿馆一探究竟。

在长辈那里我受到热情款待,他直夸我是武学天才,还说什么要有女儿一定嫁给我之类的话。他借着酒劲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时机告辞。说实话,我是放心不下阿凉一人留在客栈里。

从长辈那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道之上早没有了白天的繁华,偶有行人,也是匆匆赶路回家。我故意绕道从驿馆那条路走,想顺便探查一下情况。谁知我竟然在街角的墙边看见了阿凉,他身旁还坐着一个人,不是完颜纯又是谁?

我心中一惊,不敢再靠近,因为凭完颜纯的武功,我再靠近定然会被他发现。但是远远观望,我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头脑一片混乱,冒出无数念头,却无法立刻得到证实。我下意识地在袖中攥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也不自知。

又过了一会儿,阿凉站起来向着一街之隔的客栈方向走去,神情依依不舍,频频回头。

我冷笑,施展轻功走另一条路抢在他之前回到客栈。

阿凉推门进屋,发现我已经回来,略微有些诧异。

我强压怒火,尽量平静地问他:“刚才我回来时看见你在街角与人聊天,是你熟人吗?”我说这句话时,全身戒备,生怕阿凉有什么异常举动。毕竟阿凉内功不弱,他若真的身份不简单,被我戳穿,会否出手伤人呢?

他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可能就是您说的完颜纯,因为我们真的长得很像。”

“是吗?”我倒要看看阿凉怎么说,能把这个谎编圆,“仔细说来听听,你好好地在客栈里又是怎么遇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