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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窗下,慢慢翻我的书。

屋里静的很,坐在这屋里的有三四个人,他们有资格坐下来处理事务。其他的人,在廊下和院子里站差。刘福坐在柱子里

上午来的人不多,可也不少。有人来支钱,有人来提物,还有来报修。

其实这就是个後勤部和财务部的集合机关。

不过这种动作真的效率既低也缺乏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制度。

我看了一上午,中午刘童问我是回宣德宫用饭,还是在这里传饭。我想了想,还没说话,刘童躬身说:“这里不敞亮,不如回去,侍君还可以歇个中觉。”

我回过头来,看看屋里其他人:“他们呢?”

刘童看一眼,复又低头:“各位监官中午是在内府用饭。”

我哦了一声:“那我也在这儿吃,兴许有什麽要紧的事儿,我还能多看多学著点儿。”

刘童擡头看我一眼,说:“是。那我吩咐——”

我截断他的话:“不用吩咐御膳房给我单做了摆来,其他人吃什麽给我也端一样的来就行。”

中午饭还不错,三菜一汤。我吃的挺香,还把汤喝的碗底朝天。

下午天气好,来的人也比上午多些,不过还达不到繁忙的程度。

我翻怀表看了看,还差几分锺就到敲锺的时候了,那些人还是正襟危坐,没一个人有要下班的意思。

我笑笑,站起来伸个懒腰:“今天往来支物支帐的记事本子交给我吧,拿回去慢慢看看。顺便把这几个月的帐都给我得了,多看点,也学的快些。”

那些人的表情明显是都有点不对,尤其以刘福爲甚。

我看他们光站著不动,挑挑眉毛:“不方便?那就算了。”

刘福脸色青白,束手站著。

旁边一个机灵点的说:“侍君说哪里话,小的这就去取来。”

他领著一个人出去,过不多时捧了一大叠书簿进来,躬身说:“这是半年来的记档帐目,按顺序编了号的,侍君慢慢看,有什麽看不明白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笑笑,刘童过来把本子接下。

“那就散了吧,没事不用在这里站差。”我突然想起件事来:“皇帝的起居注不是内府注记吧?”

刘福说话的腔调都不对了:“不是……不是内府注记,是前正府记。”

我点点头。

幸好不用我看那些皇帝几点穿衣几时吃饭,晚上睡了几个女人,各是几点到几点那种破事。

点点头就走人,前脚刚出厅门,後面“扑通”一声响。

我回头看,只见屋里几个人围成一团不知道干什麽。

“怎麽了?”

刘童恭敬地说:“刘管事他厥过去了。”

我心里暗暗好笑,说:“叫个人去请医郎来给他看看。”

刘童道:“是。”

回到宣德宫,小陈先迎上来:“主子,皇上传话说,晚上不回来用膳,请您不用等他。”

谁也没想等他呀。

我说:“知道了。”

晚上吃了些东西,我开始翻那些记档。

大体上看,每天都有的支出,就是御膳房买柴米菜蔬。我知道这个采买上肯定有花头,这个从古至今皆然,所以这个我反而没什麽想看的,放在一边。

再看其他项目。

月例银子是大宗,而且有定规,也不忙看。

太後,贵妃,梅妃,宫里有小厨房,所用的东西有定例,米多少柴多少,也从内府帐上出,跟月例银子也不是一码事,并不减支月例。但我看下来,发现额外支取也并不扣月例。刘童站在我旁边,静悄无声,端茶续水,剪灯拂尘。

“刘童。”

他忙躬身:“是。”

“西边什麽地方在整修房子,这行字看不清楚。”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是看不清。不过西边正在整的,只沅青宫。”

我点点头:“从二月修到六月,全在支领木材银子,这是修成了个木头笼子还是怎麽著?”

刘童想了想:“这阵子都没打那儿过,也不知道修的怎麽样了。”

我又往下翻:“光油漆裱墙又支了两千。刘童,你知道宫外油漆一丈墙要多少钱?”

刘童笑笑:“奴才从小就在宫里,外头的事儿还真不大清楚。”我笑笑:“那你出去问问,这院儿里谁是京城本地的,知道外头街长里短的,给我叫进来。”

刘童也笑:“巧了,小顺儿就是京城长大的,我叫他来。”

小顺就是皇帝指派给我的两个贴身侍童里的另一个。刘童嘴乖舌巧,小顺则是个闷葫芦。他进来後正要跪下,我说:“免礼,我有事儿问你。”

他低头小声:“主子请问,奴才要是知道,一定跟主子回明白。”

“嗯,你多大进的宫?”

他说:“奴才进宫两年半整整。”

我点点头:“你可知道外头粉一丈内墙要多少钱?”

他想了想:“一贯就能干的漂亮整齐,再多也要不了。”

我翻翻手里的纸页:“那你见过开元正殿吧?连房子带大场院子,要按著上好的活计漆一次,得要多少钱?”

小顺儿有点拘谨,我笑:“闲聊呢,你别拘束。”

他点头说:“小的看呢,总得四五百两银子吧。那窗头上也上上明漆,总得五百多,就算六百两。”

我笑出声来:“嗯,不错,你挺明白。”

刘童也搔头了:“主子,青沅宫不是重建,是整修,没扩地儿,只有开元正殿三分之一大,房舍也不多……”

我笑笑:“就是啊。就算三分之一吧,开元殿刷一次墙是六百,它好算二百吧。好麽,前後支了两千银子,难道这个青沅宫的墙漆了十次啊?”

刘童还没说话,门外皇帝朗朗一笑:“不错,朕也想知道这个青沅宫到底能花多少钱下去。”

刘童和小顺急忙跪下,我站了起来。

皇帝昂首迈步走了进来,我揖了一礼:“拜见……”

“皇上”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皇帝已经走到我跟前,把我脸端起来看了看:“嗯,挺好。听说你中午没好生吃饭。”

我有点好笑:“我吃了两碗,还喝了一大盆汤。”

他也笑了:“比我吃的还多。你们这在说什麽?”

刘童再有机灵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抖擞。我把案头的簿子拍一拍:“在看粉刷匠的工记。”

皇帝嘴角弯弯扬起:“我也听见了,拿来我翻翻。”

我把本子递给他,他随手翻了翻:“我没你看的明白。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

我看看皇帝,他侧面俊朗非凡,比我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真奇怪这个人。

早上我还听说,五天佳期已过,皇帝今晚没义务再来我这儿,没想到他还来。

也是,他要是成心把我放在火上烤,当然不能半途撤柴。

茶上来了,小陈没把茶直接呈给皇帝,反而往我身前递一递。我看一眼他,他斜眼不看我。

我扁扁嘴,把茶端过来,往皇帝跟著弯身递过去。

皇帝一笑,伸手端著了杯,却不忙缩手,笑著说:“谢了。”

我一擡头。

皇帝吃错药啦?

你听见哪个皇帝跟伺候的人说谢啊?就算我不是太监宫女,他的身份也不该会说个谢字。

我一缩手,皇帝把茶接了过去。

皇帝坐在床边,我在一边呆站,刘童他们已经打水上来,服侍皇帝净面更衣。

水和手巾递过来,我也顺便洗了。外头已经在上闩熄灯。

皇帝脱了靴子,坐上床沿。我干干的一笑:“我再看会儿账再睡。”

皇帝说:“有句话怎麽说来?胖子也不是一天吃成的,话粗理可是真。你也不能一天把所有蛀虫私弊都揭出来。先歇下,明天再看。”

我咬咬唇,在他身旁坐下来。

心里犯嘀咕。

你明明知道有蛀虫藏弊端,爲什麽以前不理,自己不理,要让我去扎手?

这可是得罪人的招祸差事。

反正皇帝是要有风驶尽帆。我就是,哎,我爲什麽叫白风?

就是白白让他借的风?

皇帝的话听了个半句:“……什麽呢?”

我擡起头,他说:“想什麽呢?”

我摇摇头:“也没什麽。这些事儿挺杂的,就是要理,也不知道打哪儿下手。”

皇帝一笑:“不用急,想干什麽只管干。那个刘福还有个从七品的衔儿呢,你想摘就给他摘了。”

我心一横,问道:“我要不光想要他顶戴,还想要他脑袋呢?”

皇帝柔声说:“你想要便要吧,有什麽大不了。”

说的还真轻松。

当初差点把我弄死的刘福,现在却变成了一只随时可以轻易揉碎的蝼蚁。

这就是,权力。

无怪这麽多人想要权力。

忽然心里微微一动,想起我迷路的那一天,在一个不认识的湖边听到的谈话。

刘福污没库银,早就有人知道。

而那人也有能力处置他,却放著不动。

还有,那人说到明宇。

皇帝的手搭上我的肩头:“睡吧。”

我有点瑟缩,还是点了点头,外面的人拿著银签子,已经把烛灭的差不多了,屋里变的朦胧而幽柔。

不象前两天一样并头从卧,皇帝的手掩上来,将我慢慢按在床褥间。

我身体缩成了一团,皇帝的脸背著光,头发上有著浅淡的蒙昧的红色。

身体被拉开,皇帝的身体覆了上来。

本来也只有一层里衫,也被轻松的拉扯丢落。

皇帝的手,及唇,落在身上象是针一样令我战栗发抖。

上次是因爲药力,这一次我是清醒的。

可我情愿,自己是不清醒的。

试著让思绪和身体,切离开。

当身体是不存在,当自己是睡著的,昏沈的。

可是并不成功。

胸前的突起被捻弄的刺痛,我咬著牙把头偏到一边。

男人身体,有什麽值得他恋栈。

就算是利用,也不必这样物尽其用。

我不介意,他把我放到危险的境地。

可是,这种……

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欣然从之。

并拢的腿,被坚定而缓慢的分开。

那种无力感让我觉得屈辱,象一个女人一样,没有其他的抗拒。

皇帝的手上有写字,练剑,还的拉弓磨出的茧子,划过腿间薄嫩的皮肤丝丝刺痛。

可是,身体各处涌上的热度……又是因爲什麽?

药膏涂到了腿间令人难以啓齿的地方,我闭上眼,手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皇帝轻声笑起来:“别怕。”

身体被打开进入的时候,我咬破了嘴唇。

舌头上尝到了血腥气味。

涨热的痛,和没办法形容的,那种异物带来的羞耻感,我觉得身体热的不象自己的,不知道是因爲痛……还是因爲,别的什麽其他。

双腿被弯折在胸前,并不柔软身体,因爲受不了这样的压折,喉间发出模糊的低吟。

皇帝稍稍退了一退,声音低哑在耳旁说:“白风,你是我的人……早些习惯我。”

习惯?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习惯。

有液体从眼角流出,淌进鬓边的头发里。

我不想承认,那是眼泪。

我要离开这里,一定要。

我不想被这些柔软的锋刃,一刀刀凌迟慢寸,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地方。

甚至,不会有人在我死之後,怀念我吧。

也许明宇会,也许不会,我没有把握。

我对明宇是坦诚不设防的,但他呢……

这些天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

“唔……”

前端被握住,我不能置信的睁大眼。

皇帝竟然……

腿被架到他的肩上,双腿分的大开被他反复贯穿,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喉咙里似哭泣又似低吟的声音令我自己都觉得淫秽放荡。

火热沈迷中,我还是觉得奇怪,皇帝看上去也并不是怒肌虬张的那种壮汉,可是做这种重体力劳动看上去也并不显得吃力。

他应该也会武功吧……

男人的欲望,在不断的冲刺中更加火热硬挺。

我觉得自己热的象是要烧起来,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他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但是现在他却有矫枉过正之嫌,不仅顾及,而且是,太顾及了……顾及的有点过份了。

最後是我的液体先溅上了他的腰腹之间。

然後他将自己抽离我的身体,也迸射欲望。

两眼直直的看著幽红的帐顶,我现在也弄不明白,我和这个皇帝,到底是什麽关系。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我有什麽是他想要得到的?才,或许有一点,貌,那就欠奉了。他到底瞄上我什麽?我对他而言,是一个什麽样的存在?

一个棋子?一个箭靶?还是一块垫脚的石头?

我希望一切可以变的单纯,让我看个通透。

而不是现在,一切象云罩雾萦,什麽也摸不清。

他的手抚开我脸上被汗水粘住的一茎头发,声音低沈:“还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