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不要紧的灵儿,他们打的虽然狠,可是并不是手下没有分寸,照我看,也就这两招就停。”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变数多。
就是我以为,全局尽在掌控的时候,忽然从打斗的两个人中激射出一道银光,直向正北的方向弹去。
赵灵儿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同时也看到了,正北方向,站著一个人,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可是远远的,斜里射来另一道光影,竟然后发先至,击在先一道银光上,两道攻势同时消去。
我心里一松。
得,这样的本事,林天南家里,应该是他本人才有吧。
果然,回头就看到林天南也出了花厅侧门,正负手站在廊下,看著庭院里已经停止打斗的两个人。
我的注意力,却被正北面站的那个人,全部吸引过去。
院中广阔,种著许多花树。一个穿著杏黄衫子的少年书生,站在零碎飘落的桂花雨里头,双眸温存黑亮,脸庞文秀清俊。宫灯受风鼓动,还在微微摆荡,投在他身上的柔光也就摇摇不定,令人觉得恍似迷梦。
林月如跑了过去:“表哥,你没事吧。”
那个少年微微一笑,恰似春风拂面一般温润:“没事。有姨丈在,能有什么事情呢?”
正文 十一
林天南步下石阶:“晋元,你们几时来的?”
刘晋元啊。
想不到,这小秀才居然这么一表人才。游戏里就是一介小酸儒嘛,想不到真看到了本人,比游戏中似乎精彩了不少嘛。
“姨丈。我们午后就到了,不过姨丈一直在静室打坐,我没敢打扰。这是我在京城的同窗好友木先,随我一起来苏州游玩。”
庭院中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穿了一身劲装,走过去施了一礼:“拜见林盟主。林盟主的鼎鼎大名,我在京城也是如雷贯耳,心中向往已久。”
林天南拈须而笑:“不用客气。木公子远道而来,多住几日,也让林某一尽地主之谊。”
木先?仙剑里有这个人吗?
我搔头,我通关n次,各处情节对白出场人物妖怪无一不熟,没有一个姓木叫先的呢。
啊啊,不想了,反正情节已经被我改变了,新增加出场人物,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月如过来介绍我们几个相见。
这边是我,逍遥和灵儿,那边是刘晋元和木先。
走了一天路,还打斗连场,李逍遥的吃相真是令人不敢恭维,赵灵儿显然是教养良好,斯斯文文。刘晋元和林月如时时低声交谈,亲昵之情一望而之。我旁边坐著的就是那个叫木先的少年,虽然他来历不明,但是在灯下看起来极是英俊,脸庞刚刚褪去了那种童真的圆润,露出少年的青涩锋芒。
这个家伙戴起书生巾来,倒也显得文质彬彬,一点不像是身负武功。
嗯,文武双修,看起来挺有发展潜力的。
灵儿脸色有些苍白,食欲不佳,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李逍遥慢一拍才注意到她,倒是刘晋元先发现了:“赵姑娘,你身体不适么?”
灵儿脸上有些浅浅的愁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我倒是心知肚明,灵儿mm不舒服,那是要现尾巴了,恐怕她自己还不知道呢。
不过,我要怎么做?
“大家请慢用,我……先回房休息。”
我站了起来:“灵儿,我送你回房吧。”
李逍遥嘴里的东西还没全咽下,也站了起来:“我送……”
“你还没吃完呢。”我一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客房,你吃完过来吧。”
一边有婢女过来,引领我们朝客房去。
灵儿脚步蹒跚,我伸手扶住她:“还能走吗?”
她没有出声,身体热的象块火炭一样,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婢女走到一间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请……”
“你下去吧。”
我打发走她,把灵儿半扶半抱弄进屋里。
哎,真棘手。
我知道要出什么事,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件事。
“灵儿,你喝口水吧?”
“还真哥哥……我,好难受……”
“要躺一会儿吗?”
“好。”
我给她拉过枕头,抖开被子盖在她身上。
“还真哥哥,你……不用管我……”
“你睡一会儿吧,什么也别怕。你不相信还真哥哥会照看你吗?”我想了想:“还是,你想让逍遥过来陪著你?他马上吃完饭就会过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心里真没底,李逍遥,能不能在这里就接受变成蛇身的灵儿啊?
门上忽然有人敲了两下,我站起来:“看,你逍遥哥哥来了。”
我大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咦?”
怎么是他?
刘晋元站在门口,微笑而立,整个人谦谦徇徇,温润如玉。
“你怎么过来了?”
他含笑说:“姨丈兴起,要考较一下李公子的剑法,我过来同赵姑娘说一声。她好像身体不适,我略通医术,也可以替她把脉看看。”
哎,你倒真是个如玉公子,心地也不错。
可是赵灵儿又不生病。
我说:“这不必……”
忽然身后赵灵儿尖叫了一声,似乎是抑不住痛楚惊惶。
刘晋元吃了一惊,顾不上再和我说客气话,一步抢进了屋里。
我回过头来,眼前情景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想象之外。
我第一个反应,是抬手捂住了刘晋元的嘴。
赵灵儿已经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下,锦被半裹,可是还是有一条异常显眼的蛇尾,从锦被下伸了出来,在烛光下,蛇鳞熠熠闪著油油的墨绿色光泽。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我一手紧紧勒住刘晋元的腰,一手死死捂住他嘴。他拼命挣扎反抗,可惜书生的花拳绣腿对我一点作用也没有。
“喂喂,我不是要伤害你,你不用咬我啊!”怪不得人家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刘晋元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急了……一样也咬!我压低了嗓门儿吼:“快松开嘴!”
门上又传来敲击,婢女在外头喊:“赵姑娘?赵姑娘?你没事吧?表少爷,你在不在屋里?”
我赶紧提高嗓门儿喊:“没关系,赵姑娘被一只老鼠吓到了。”
“要不要熬静神汤啊?”
“不用不用!”
我的声音要维持个平静也不容易啊!刘大公子他还没松嘴呢!”
好不容易婢女走远,我怪叫著一把推开他:“你属狗的啊?”
他惊惶的看一眼灵儿,又看一眼我。
“别叫啊,求你啦。”
我甩著手:“灵儿不是妖,她只是……唉,一言两语说不清。她不会伤人的,你不要叫喊,让别人都过来看到了,会误会的啊。”
他看著我,慢慢平静下来,声音还有些颤抖:“你,手没事吧。”
我只觉得整只手都象不是自己了是的,掌缘痛的霍霍直跳,皱紧眉头:“没事,死不了人的。”
要死也该被拜月教主杀掉,起码死个轰轰烈烈。被个书生咬死,太丢人了。我慢慢走近床边,小声唤:“灵儿,灵儿?你没事吧?”
正文 十二
“灵儿,灵儿?你没事吧?”
“我……头好疼……”
她慢慢睁开眼:“我……怎么了?”
得,敢情儿赵mm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咋的了。
我拿被子把她的尾巴盖住。尾巴……汗,我为什么要一直想著我们师兄弟在蜀山上烤蛇吃的情景呢?
“灵儿,你先不要动,听我说……”
“这个,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她露出迷惑的神色:“你说……什么?”
我没办法,只好开始掰谎┐(┘▽└)┌。一边想一边掰,掰的磕磕巴巴的:“我是蜀山门人……这个你知道的哦……”
她轻轻点头。
“那个,我知道一些苗疆的事。你小时候是在苗疆长大的对不对?后来杀害你姥姥的,也是黑苗人,对吧?”
“你们白苗拜女娲的,是吧?”
她小声说:“嗯,姥姥在仙灵岛上,水月宫里也有女娲小像,姥姥很诚心……”
“女娲是有后裔的,这一族世代都是女子,常在危难之时爆发力量,现出祖先的特征。”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拉起被子一角,示意她低头看:“喏,就是这个。”
她脸上一瞬间露出异常惊骇恐惧的神情:“啊,这……”
“你别怕,你不是妖怪啊。这是你的高贵血统。”
看她没有要暴走的迹象,我松了口气,回头去看刘晋元,他已经回复了几分镇定,站起身来。
“真是……”我叹口气:“怎么被你看到了……”
“是我自己闯来的,要怪也是我自己冒失。”
我倒不好意思:“你也是好心……”
“你手怎么样?”他走上前一步,捧起我的手细看:“恐怕……得上药。”
我看看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真是……无妄之灾啊。想不到人在危难的时候,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我笑笑:“没什么,练武的人,受伤是经常的事情,这还算是轻的呢。”
赵灵儿呆呆的坐在床前,我走过去轻轻把她抱扶起来,放在床上。
“灵儿,你不要害怕。你这种情形是暂时的,大概一会儿就会变回来。”
“我……”她欲言又止:“还真哥哥,你不怕我?”
我笑了:“你会怎么做?咬我,还是掐我?”
她一愕,没有说话。
“你看,你手无寸铁,虚弱的站不起来,你怎么让我怕你啊?再说,我知道你们一族的历史,怎么会怕你?嗯,你觉得想吃人肉吗?”
她露出个无奈的苦笑:“不想……”
“这不就结了。”我觉得全身没劲儿:“唉,你先休息吧。我去跟逍遥……慢慢说,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也不会误会你的。”
“不,不,先别……先别和他说。”
我奇怪:“你怕他不理你?”
“不……”她嘴唇动了一下:“我,我需要好好想想……我得,想清楚……”
刘晋元柔声说:“赵姑娘陡遭大变,我们,让她静一静吧。我去吩咐人不得随意进来,再去取些滋补养身的药来。莫少侠,你的手,先去包扎一下吧?”
我们踏出屋子,回手轻轻的带上了屋门。
刘晋元看我从袖子里掏出道黄符,轻轻贴在门楣上。
刘晋元低声问:“这是什么?”
我说:“道士画符,没见过么?这是个禁制,我怕她一时想不开会想要离开。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是,莫少侠想的周到。”他点点头:“我去拿药来。”
我忽然想起有个白水镇韩医仙开的方子来,连忙说:“我知道有个药方或许对症,不过可能有些琐碎,不好配。”
“你说说看。”刘晋元微微一笑:“我尽力而为。”
我想了想那张药方:“要雪莲,人参,何首乌,鹿茸,新鲜鲤鱼还有银杏子。”
他想了一想:“药方并不难配。但是,药量呢?何为主何为辅?如何煎法,要什么药引?”
我一下子张口结舌。
啊?
在游戏里,可不需要这些细节啊?我上哪里知道去?
他说:“你去我房里吧,我那里有些药膏……先给你敷上。”
他似乎原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眉宇间有明显的犹疑。我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说的方子,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是安胎方。”
风呼啦啦的吹过来,他头上的书生巾和腰间的青丝绦一起飞扬,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摆摆,我站在明灭不定的灯光底下,嗯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赵姑娘还没有嫁人。”
我没说话,这个显而易见。
幸好刘晋元绝不是那种死道学,他只说:“走吧。”
他的房间离我不远,隔著一个小小的鱼池,绕过大丛茉莉丛就到了。我跟在他的身后,恍惚间闻到了浓浓的花香。
可是茉莉现在并没有开花。
啊,是了,是桂花的香。
他在那片桂花树底下站了很久,染上了桂花的清幽气息。
刘晋元这间客房里显得异常雅致,天青的帐子,窗上糊著莹白的纱,外面风吹叶动之声簌簌悉悉,仿若天籁。桌角有一只小小的初放睡莲花型的锡鼎,里面燃著香片,袅袅的一缕烟从花苞吐蕊之处升起。
“你坐一坐。”他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头全是瓷瓶和药包。
“真对不住,我没经过这样的事情。”他倒了桌上的水来替我洗去血渍,掌缘露出深深的一圈齿痕。他脸上有些微微发窘:“痛的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