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
“醒了就别在这儿挺尸,快走吧。”
他的语调有种似曾相识的调侃,我忽然睁开眼,喊出来:“鬼!鬼将军!”
“啐,你想起来了?”
我瑟缩了一下:“你……我,我同伴呢?”
“他们啊?他们没事。”鬼将军杨非翘著兰花指,捏走那块布巾:“就你伤的最重。赤焰神掌好玩么?你还连中两下……”
我突然想起:“那只手是你啊!”
“嗯,是啊。”他似笑非笑:“要不是我那一下子,台子上三个人,连你在内都活不了命!”
我只觉得巨大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玩游戏的时候鬼将军不过是个过路小boss,谁管他姓甚名谁,从哪来,为什么死的,又怎么会被赤鬼王操纵。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和游戏中……合不上拍。
这个鬼将军和赤鬼王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主仆?搭档?兄弟……
总不会是情~人~吧?-_-||||
这想法太eg了,赶紧摇头甩开。
我左看右看,这房间很简陋,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不过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地下。
窗户上有淡淡的日光透进来。
“这里什么地方?我同伴呢?”
“这儿是黑水镇嘛,你同伴也有受伤的,在另外一个院子里休养……”他眼睛笑的弯了起来:“呵,你没醒的时候就老喊晋元?晋元是谁?是那两个漂亮姑娘里的哪个?我给你叫来?”
我急忙说:“啊啊,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脸上有点发烧,清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看我一眼:“我倒不是想帮你,本来呢……我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的……不过呢,看起来你们不是赤焰的对手,我就拉个偏手了。”他偏头想了想:“毕竟我也想他死,我们也算是利益一致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
嘿,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原来魔头们也面和心不和,内部充满矛盾和斗争啊……
啧,管他呢。
反正我们是安然无恙出来了,赤鬼王也杀死了。
“可是这镇上的人啊……死的可是差不多了。就算没死的,也都逃了。”杨非推开窗子向外看,太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竟然一点不怕。
“哎,你……”
他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呵,我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僵尸。怎么说我也是几百年道行,日头有什么好怕。”
是么?
臭屁。要不是赤鬼王死了,你能这么大言不惭的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而且,这家伙的两手也肯定不干净,虽然首恶是赤鬼王,但是你也不见得就是好人。?︿?
“行了,你既然醒了,我的责任也算尽了。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这个地方可真不是个好地方,阴气冲天,血污不散……”他打开了门,一脚踏了出去,忽然回过头来,莫明其妙的说:“长的也不怎么样……”
啥?
我刚起掏掏耳朵,再听的清楚些,他已经大步走了。
远远的,听到隔空之声:“后会有期──”
我打个冷战。
谁要和你这种妖孽后会有期啊。
脑子进水,说话奇怪,明显是在地底下几百年捂坏了。
说我长的不怎么样?
我长的当然不怎么样了?远的不用比,就说眼前吧,小李子比我英气,木先比我稳重,晋元比我文秀。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动动胳膊,再抬抬腿。
不怎么疼。
也是哦,我是胸口中掌,不是四肢受伤。
扶著墙慢慢出门,我东张西望。
他们在哪边?
“还真。”
我回过头来,晋元正站在我身后,一身衣裳皱皱巴巴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然而他笑容温煦,双眸清澈,却有如一道最美的风景。
正文 三十八
“醒了?”
“醒了。”
一问一答,其实都是无意义的话。
可是我却觉得很有意思,甚至就这样,和他一直对视下去,到天黑,到天亮,到日落星辰,到天荒地老。
汗……我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还痛吗?”
我摇摇头,就算痛,被他这么一问,那也痛的很值得。
“再休息一会儿吧。逍遥兄中了一点尸毒,虽然灵儿替他运功祛毒,不过力气还没恢复……说起来,你康复的真快。”
我也很奇怪。鬼将军说只是利益相同才出手杀赤鬼王的,但是我这么快就能苏醒下地,大概他在我身上还动了什么手脚。
他为什么要做好人帮我们?
no no no,我一点也不相信那个不按牌理出牌,带著一股子冶艳气质的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他说我长的不怎么样……
嘿,我长的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啊,我刚才看到鬼……”
我回过神来,晋元已经改口说:“看到杨非出去了。他走了?”
“是。”
找不到别的话说,我就站在夕阳中和他对视。
不经历黑暗,永远不知道光明是那么珍贵。就这样站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全身象是浸在温水里面,说不出的愉悦舒服。
“你没受伤吧?”
“没有。”他用手理了一下散在耳后的头。他束发的那条玉带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就草草的用一条布带系著,虽然还是凌乱的,但是上面那些在地底沾的血污,已经尽量的擦去了。衣衫也尽量的平整。
虽然晋元他不会武功,但是就品性这一点上,他……很象……
很象我大师兄。
一样谦谦儒雅,知礼守份。
对仪表也很在意。
“我去看看他们……”
“好。”晋元走上两步来伸手要扶我。我本能的闪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
他点下头:“好,慢一点。”
“我们在黑水镇?”
“是。大家身上都有伤,在那片荒坟地里,没水没药……所以在这儿停一下,好方便给你们敷药治伤。”
“灵儿替我治伤了?”
“没有。”晋元看了我一眼:“是……杨非照顾的你。当时你面色很差,现在看来,似乎是好多了。”
我嗯了一声:“灵儿没受伤吧?”
我们已经到了门口,晋元推开房门:“你自己看一看,就放心了。”
这间屋子比刚才我躺的那间要大一些,屋里有两张床,木先坐在外面那张床的床头,小李子则躺在里头那张床上。而月如坐在木先的床头,灵儿坐在逍遥的床头上。
“还真哥哥。”灵儿放下手里的水碗,站起身来:“你没事了?”
我微笑著说:“嗯,你看,已经好了,不用担心。逍遥怎么样?”
“他力气耗的太多了,虽然毒去了,可是还得一下才能醒。”她小说声:“大概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我说:“没事就好,木先呢?”
“他腿上受了伤,走路不大方便。刚才给他弄了一点药吃,他刚睡著。”
太好了,都没事。
月如的头发散乱的披著,头绳和发簪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可想而知刚刚过去的与赤鬼王的一战有多激烈。
可是林mm也是个贵小姐,平时衣饰也满讲究的,这会儿居然都没顾上理……
她对木先……
我转头去看晋元,他正低头从水盆里绞手巾,递给了我:“擦擦脸吧。”
我点头接过,胡乱的把脸和脖颈都抹了一下。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月如拍拍裙幅,上面沾了许多黄土:“灵儿妹妹,我们去找些吃的吧,装干粮的袋子丢在那个底下了……”月如爽朗的一笑:“就算没丢,被那些脏水泡过,也不能吃了。”
晚上我们就在这个阒寂无人的空镇上住了下来。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家中的家什物件都未及带走。灵儿她们在厨下找了米和腊肉。肉我们没敢动,就淘了米蒸饭。灵儿十指娇嫩,月如也是贵小姐,但是饭居然蒸的还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既没夹生,也没焦糊。
就是水多了点……
两个女孩子住一间,晋元和木先住了一间,我和小李子住。
这样安排当然是为了方便照料,毕竟我的伤势大好,而木先和小李子却还沉沉不醒。
不过……
唉,我倒真想伤较重的是我呢。
这样……说不定,晋元就会和我……住一间……
享受他照顾的人,就变成我了。
我躺在床上,胸口还有点疼。
好像是肋骨。
但是内脏曾经受过的那样肝胆欲裂的伤,却没有一点感觉了。
杨非给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这么有效?
他又为什么要对我好?
他还议论我的长相……
突然想起初见他时,我削落他一副衣袖,他说,他说……
小朋友,难道你想做我的入幕之宾──
天哪!他不会,不会,对我那个啥吧?
我猛打寒战,不要啊不要!
这和性别没关系,毕竟我心里喜欢的也不是女孩子……
可是,那家伙是个在地底下埋了几百年的僵尸啊!僵尸啊!
我可没兴趣和他演什么惊情四百年人鬼情不了!
正文 三十九
这想法害得我在夏天的天气里象遇到寒流一样打摆子,赶紧把被子裹裹紧,趴趴好。睡觉。
这一夜没有梦。
李逍遥半夜里说梦话,把我吵醒三四回。
头一回在喊:“烧鸡啊不要跑啊不要跑……”
我翻个身睡。
第二回被吵醒,听到:“灵儿灵儿,危险快闪开。”
唔,好吧,看在你在担心灵儿mm,我就不抗议你这么大声的梦话了。
再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又听到:“莫还真你个笨蛋,我将来剑法一定比你高!哇哈哈哈哈~~~”
我忍无可忍,一翻身坐起来,在床脚左找右找,找到一样东西,走过去扳开李逍遥的嘴,塞进他嘴里。
我不怕他醒,这家伙一睡觉来就是那种雷打都不醒的。
天没亮的时候,他又一次把我弄醒。一边呸呸的吐口水,一边大骂:“袜子怎么会在我嘴里?啊?见鬼啊!”
没见鬼。
我懒洋洋的若无其事的爬起来,自己出去找水洗脸。这屋子里还有把缺口的木梳,把头梳一梳扎起来。
等我收拾停当,大家也都已经起身了。
胸的的痛处,只要不大步走,也不觉得痛。只是走的快的时候,隐隐的一跳一跳的疼。
这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更何况,木先还伤在腿上呢,一时又瘸又拐,一时单腿蹦跳。
大家现在心情都很放松,看他的样子一起大笑。
他挥著权作拐杖的树棍,愤憾的吆喝:“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看你们这些兴灾乐祸的小人……”
我马上说:“你在自己的痛苦上建立了我们的欢乐,比老莱子还可敬。来来来,赏你个苹果吃。”
他很硬气,一撇头说:“我不吃。”
我笑笑,递给林mm一个,从路边树上摘下的青苹果。
虽然青涩,但是那种滋味,在劫后余生的时候品尝,觉得特别真实。
然后林mm走过去,样子很漫不经心的,递给木先一个。
木先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看起来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样最好,两情相悦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但是去掉一头,马上变成至大的难过。
比如……
我看晋元,没有再想下去。
想那么多干嘛?再东想西想,我快变成小心眼儿林妹妹了。
那么丢人我可演不来。
小李子走了一半,忽然放声开始唱山歌。
“小雨细细下咿,满山开红花。阿妹回头笑,露珠映山茶……”
灵儿好像也听过,听了几句,慢慢跟他和:
“山茶红又艳,好似阿妹面。哥哥来摘花咿呀,看妹难移眼……”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我也会了。
“摘下山茶花,插在阿妹鬓发边……哥哥情坚如峰石,阿妹情长似水涧……”
月如妹妹学的极快,嗓音柔亮清脆,唱的特别好听。
我偷看晋元,他没张口,但是笑微微的,手轻轻扣拍子。
我一时激动,几乎想把阿妹情长似水涧改唱晋元情长……
狂汗一把。
且不说唱出来会晕倒几个人,单是一件小细节就不过关。
林月如与李逍遥同岁,李逍遥大我两岁。晋元是月如mm,啊,叫惯了,其实按生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