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傻了,这是仙剑奇侠传的游戏大环境,我……当然应该和小李子,还有灵儿一起走。她们的前途远路迢迢,道阻且长,我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帮助他们,要改变他们的悲剧宿命的吗?
为什么现在还这么茫然犹豫?
只是为了晋元吗?
我?是吗?
“你少想好事儿!”逍遥一脚踩在凳子上,趾高气扬:“还真可是我师兄,我们是同门师兄……”那个弟字在我不善良的目光中消音,含糊带过,接著又大声说:“还真当然是和我们一路走!京城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房子大点人多点,哪有和我们去苗疆来的快活。”
“嘿!南疆穷山恶水,民智未开,又多水多山多瘴气,有什么好玩?京城可是王都,天子脚下,天底下什么奇人异事见不著?还真,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嘴角带著一丝自己也不明白从何而来的微笑,轻轻摇了一下头:“不了……灵儿这一路应该很多艰辛,我想跟他们一起去,能多帮些忙。再说,小李子的剑法还很不到家,我也得多提点他一些,省得丢了我们蜀山派的脸面。”
林mm叹口气,不过表情是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好吧,那咱们就暂时分开吧。你们要记得捎信回来,我会在京城住一段时间的,大概今年不会回苏州了。”
我点了下头,然后分别对晋元和木先说:“好,你们留下地址吧,等苗疆的事一完,我就去找你们,狠狠的吃白食去。”
木先一笑:“好啊,随时欢迎。你只要找到晋元就找到我了。”
晋元脸上有著浅浅的微笑,似乎……并没有什么遗憾和离愁。
“姨丈家是最好找的,状元街走到头,就到了。”月如笑著说:“再好找不过了。”
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一去,究竟有回无回。
不过,分别之际,我的习惯……是微笑。
能和这些人在这奇妙的世界中相遇,本身就是难得的缘份。
不知道一别之后,还有没有相见之期。
所以,希望对方最后能记住的,是自己的微笑。
晋元……
我忽然说:“你们要是回了京城,切记一件事。”
看我的脸色突然沉下去,月如的笑容也收起来:“什么事?”
“我未下山的时候,就听曾经到过京城的师兄说,京城附近有蜘蛛成精。他当时有事在身无暇理会。你们若是回去了,切记,切记,要小心蜘蛛,切莫招惹。”
“切……”月如笑出声来:“我当什么事,小小蜘蛛精,有什么可怕?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情呢!”
我苦口婆心:“一般的蜘蛛精当然不足为惧,可是她的缠丝毒却是很难提防,不死不休。”
“好啦……”月如摇手:“我记得了。等我们到了京城,我一定加意提防。”
我目光转向晋元:“你也多当心……一定要离蜘蛛远些。”
他浅笑著说:“是,谨遵号令。”
我的目光贪婪的望著他,似乎想把这一刻记得牢些,再牢些。
等到分别之后,可以时时的拿出来,再回味此时此刻。
晋元,我们这一去苗疆,很可能再回不来了。
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只能尽量提醒你远离危险。
请你……多保重。
“好啦,别都不说话。”逍遥说:“我们虽然认识的时候不长,可也算是,算是,”他想了想说:“肝胆相照!对,就是肝胆相照。正好刚才我留了一坛酒下来,我们再来痛饮一碗。”
木先和月如跟著叫好,晋元微笑的看著。
我歪头,小声说:“灵儿,你能喝吗?”
“没关系的,喝一点儿……我想应该是不要紧。”
“来来来!”小李子把茶碗倒空,拍开坛口,把里面的酒倒进杯里。
六个碗齐齐排成一条线,小李子抱著坛子逐一倒过去。
“好,痛饮碗中酒,不惧来日愁。”
我笑著端起一只碗:“没看出来啊逍遥,你还会做打油诗……不过只有两句,还差两句吧?”
他抓耳搔腮:“我也是突然想起这两句……”
“好啦好啦。”木先也端起一碗酒:“意思到了就行,非讲究格式做什么。”
小李子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意思到了就行,来来来,大家喝酒。”
晋元伸手取了一个碗,月如和灵儿也各拿了一个。
“我们大家一定会再相见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把酒共饮,降妖除魔!”我朗声说。
“对。”
“是啊,很快又会再见的!”
“再一起去杀妖怪!”
“灵儿妹妹,你可别忘了我,要常给我捎信,就算要在苗疆定居,也要记得来京城见我一面。或是,你送个信儿,我去见你。”月如说。
灵儿点点头,柔婉一笑,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月如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我看著烛光下大家的面孔,心里很热,也觉得很酸。
忙捧起碗来,骨碌碌把酒喝干。
大家又聚在一起说笑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去睡。
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酒碗,有些有意无意的在延捱时间。看著其他人都出去,晋元也正要出门,低声喊住他:“晋元,等一等。”
他回过头来,目光无声的询问我:有事?
我站著没动,忽然觉得手心里潮的很,湿湿滑滑。
口干舌燥。
连木先的足音也远去了,我才有些不安的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只是说:“好。”
我带上门,月光安静的将夜色下的一切都抹上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四周静的很,大多的人都已经沉睡。
“还真,你此去要多保重。”
“你也一样。”我忍不住加了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
“不要靠近蜘蛛吗?”他在月光下微笑,脸上似乎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烟雾般,那么梦幻而又不真实。
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话我已经强调了很多次,真是,他没有听烦才奇怪呢。
“晋元,我……”
“不要说。”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有些迷惑的看著他。
“不要说……”他转过头去:“有些事,做了就很难回头。有些话,说了之后,也不能再回到当初。所以,路不要走尽,话不要说尽……”他顿了一下,低声说:“还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觉得嘴里干的一滴水也没有,舌头就这样粘在牙上,嗑嗑巴巴的说:“是……我,明白。”
“你……”
“天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我慌慌张张的说,象是刚打算伸手做贼的人,可是下手目标却笑著说“我今天出门没带皮夹,你找别人吧”那种感觉。
做贼心虚,无地自容。
他安静的听著我说话,淡淡的回答:“好。”
正文 四十三
“你……”
“天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我慌慌张张的说,象是刚打算伸手做贼的人,可是下手目标却笑著说“我今天出门没带皮夹,你找别人吧”那种感觉。
做贼心虚,无地自容。
他安静的听著我说话,淡淡的回答:“好。”
觉得两眼前有些茫茫然的感觉,看著一点灯光从窗缝中透出来,我在窗边站了半天,才迈脚,推门,进屋。
“去哪里了?”小李子已经钻进了被窝里,被我开门的声音吵醒,揉著眼,迷迷糊糊的说。
桌上的灯盏里,油已经快烧干了。
“快睡吧,明天我们要赶路……”小李子有些很不太开心的说:“真不想和那些家伙走一路,看我的眼光象看老鼠虫子一样。是啊……我不过是个渔村的穷小子,我哪里攀得上南诏公主……”
我没有接话,凑过去吹灭了油灯:“睡吧。”
夜极静,与前世完全不同。
那曾经纸醉金迷的一切,在此时想起来,无比的遥远和虚幻。
我甚至怀疑,那一切不过是我的想象。
而此刻,一无所有的现在,才是我的真实。
那些闪烁的霓虹,甚至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
心中的干渴,寂寞……
我裹紧了被子。
这一刻是真实的,微寒的风,寂静的夜。
茫然的心。
我不知道这一夜我是醒著还是睡著,感觉是又醒著,又睡著的。
很奇怪的感觉。
眼前一直都是一团黑暗,直到,东方渐白。
小李子这一次倒没有再赖床,极干脆俐落的跳起来穿衣穿鞋──夏天衣裳薄又少,谁知道他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
“懒鬼!还不起!要上路的!”
难得早起一回的人,倒过来喊别人是懒鬼。
我懒懒的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说什么?”
我摇摇头,翻了个身:“我说我想再睡会儿……”
“可是晋元和林月如他们已经要走了,好像是先回苏州去,然后再起程去京城。起来道别啊!”他推我。
“昨天都道过别了……”我拉起被子蒙著头:“不道了。”
反正道不道,别都是一样的别。
他又推了我几把,嘿声吓气的出去了。
被子盖住头,我睁开眼,还是黑暗的。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好像也没有过多久。
呼吸间满是桂花的味道,那个穿著杏黄衫子的清瘦少年,在桂花树下站立著,无语静默。
晋元。
我与你相识,是不是一个错误?
对我来说,是。
对你来说,也一定是。
对我们彼此来说,这一段见面,都最好抹消,不要再留在记忆中,对大家都好。
是吗?
你是这样想的吧?
那一次拥抱,已经把自己的心事全摊给他了。象他这样聪慧,自然不必我再说什么蠢话。
他把可能的难看场面,已经避免了。
晋元,你做人真的很成功。
手掌上,初见他时被咬出来的齿痕还没有消褪呢。
我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掌,在自己发觉之前,唇轻轻贴在上面。
已经捕捉不到他的气息了。
这个荒唐的梦,也该醒了。
“哎哎,起床吧!”小李子又来掀被:“人家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你还想赖在韩医仙家里白吃白喝吗?灵儿问你两次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是生病啊。
这病,叫失恋。
每个人一生中,或许都会得那么一次半次的,有的人特别幸运,会得许多次。
我吸口气,坐了起来:“知道啦!这就起!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公鸡的?居然还会报晓。”
他举起手来,作势要打。
“我知道你是不想起来的……”
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突然说出这么沉静的一句话来,我真是大吃一惊。
难道,难道我的心事,我以为自己的秘密,他居然知道?
是不是大家都知道?
“我也不想和他们分开,大家在一起,多少开心快活啊。”小李子郁闷的在床边坐下来:“现在好朋友没了,换成了一帮子阴阳怪气的异族人……”
我松了口气,心又落回原处。
“那些是灵儿的族人啊。”
“是啊……可是,那些人根本就是当我不存在的,今天一早上,几个人都和我打过照面,却一个开口的都没有,半个字都懒得和我说。”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他们闷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
小李子抬起头来,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不那么想去苗疆。”
我大吃一惊,脱口问:“什么?”
“昨天……我有一会儿很想,很想和他们一起去京城。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渔村,进苏州,杀妖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乡下小子,我其实……和灵儿一点都不适合。她一看就是好出身的,吃饭,说话,走路都那么不一样……她站在那些苗人之间的样子,让人觉得很难靠近……很,很高贵……”他用手弹了一下衣袖上的补丁:“我呢?我算是什么人?”
我几乎想晕倒。
这,这算是什么情况呢。
仙剑当然的第一主角李逍遥,居然这么自卑起来了!
灵儿也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告诉他,她和他曾经的事?
还有,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弄得我这个旁观者团团乱转,手足无措。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而换成别的情节,我或许早对小李子合盘托出了。
灵儿的身世,他们宿命的相遇,以及未来的艰险。
还有,将来会出生的女婴……当然现在应该不会起名叫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