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
可是你又不是晋元,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我想晋元现在不想见的人里面,我和月如绝对是可以排上第一第二位的。只不过不知道我和她,谁排最不受欢迎的首位。
“好啦,别发愣了,快走吧。”月如转头冲姜明说:“姜师兄,你最通情达理的,肯定不会说要去住什么客栈是不是?”
姜明微微一笑,那淡然的样子显得有些遥远。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一瞬间好像他身周套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虽然大家都站著没有动,可是彼此间的距离却一下子拉远了。
木先下了船就和我们说再会,我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真不像个皇子。
林mm叫人雇的车已经来了,她目露凶光盯著我:“你敢跟我说个不去试试看?”
我看了一眼姜明,他唇边带著浅浅的笑意,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
“去去去。”我说:“怕了你行不行?别再瞪我了大姐。”
月如一笑:“这还差不多。”
林mm心情显然好的不得了,一路上都眼睛闪亮,眉飞色舞。
“我可有好几年没来京城了。上次来还是爹带我来的,也是住在姨丈家里。那会儿表哥在书院念书,跟个小呆子一样,跟我说一句话,脸要红三回,总是结结巴巴的……”
我有些奇怪,稳重儒雅的晋元也会有那样青涩莽撞的时候吗?
其实……我想应该不是,他是因为喜欢月如,才会失态的吧?
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心中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惆怅。
但是……眼角的余光去瞄了一眼姜明,好心情就像小鸟,拍拍翅膀就飞得无影无踪。
“哎,快到了。”月如从车窗往外看,指著前面的牌坊:“过了这里左转,街尾就是尚书府。”
“是吗?”我应和著说:“这条街很热闹啊。”
“也是,”月如左顾右盼:“上次来还没这么多商铺呢。”
车轮大概是硌到了石头,车身一晃,我一头撞在了窗框上,当的一声好不吓人。
“没事吧!”月如抢著问:“撞破没有?”
“没……”我揉著额角苦笑,一抬眼看到姜明的目光。
温和,平静。
那深深的瞳孔象是会说话。
我向他点一下头:“我没事。”
心里隐隐约约的可以猜到,姜明对我,大概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种感情。
他历世已久,一颗心早就曾经沧海。
我呢?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就算有一些感情,大概也是……
车子拐过了弯,这一条街平旷宽阔,地下铺著整齐的石板。大约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只有几扇门,都是朱漆铜钉的,门口还有石阶,一看就气派不凡。
然后,远远的,街尾的那座宅子,门是开著的,有人站在门前,远远的眺望。
只分开了几天的时间,再看到他的时候,却觉得很恍惚。
晋元微笑著迎上来,月如先大声抱怨他们不等她,然后问姨丈姨妈怎么不见,接著才想起我们被晾在一边。
“一路平安吗?”他轻声问。
我低声说:“挺好的。”
“姜师兄。”
“打扰了,刘公子。”
月如嚷起来:“喂,我们就别站在门口说客气话了,我要沐浴,我要换衣裳,我还要吃姨妈做的蒸糕,表哥我们快进去吧。”
尚书府在游戏里,是个很要紧的所在。
我从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生怕哪个角落里潜伏著一只危险的妖怪。
正文 七十六
尚书大人在游戏中从头至尾就没有出场过,而在这里,也是一样。说是去什么地方巡视去了。尚书夫人说是因为旅途劳累,已经歇下了,不能招呼我们。
晋元本来就是沉稳安静,在自己的家中,那份从容的气度更加挥洒自如。招呼下人收拾客房,安顿我们的行李,招待茶点,都温和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月如毫不客气,跟在她自己家中一样随意。我喝了几口茶,心中总是不踏实。
“还真?还真?”
我回过神来,晋元已经喊了我好几声。
“啊?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也没有什么……晋元,府上有花园吗?”
“花园?当然有。”晋元微微一笑:“家母很爱花草,所以……”
“对,我姨妈是很喜欢花花草草的。”
我点了一下头,有些按捺不住:“我能去看看吗?”
“自然。”晋元说,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好像我和他之间什么不愉快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的确。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我的幻觉之中。而真实里,是什么也没有的。
我们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逾矩的话。
“你一路劳累奔波,要去看也不急在一时。先休息一会儿,用过饭,我领你好好的在花园里转转。”
可是,我哪里是想逛花园。
我是怕你花园里闹虫害才是真的。
不管是痴情的蝴蝶也好,狠毒的蜘蛛也好。为了他的安全,最好是一个也不要碰到。
但是,刚到别人家中,就一个劲儿的要求去逛花园,也真有点奇怪了。
“大家都先去休息一下,回来我们一起用饭。”晋元微笑著说:“我为各位接风。”
总觉得这时候的晋元与原来……有些不一样。
刚遇到的时候,觉得他特别清秀斯文。但是现在可能是回到了家中,尚书公子的气度当然不知不觉就显露出来。那种贵公子的气派……
我形容不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一停,便移开了。
“我要好好的洗个澡!”都是自己人,月如一点也不避讳的说:“脏死啦!我觉得我的头发里都要生小虫子了。”
我笑:“那是虱子。”
月如瞪我:“我知道是……虱子!你不用提醒我。”
她脸上的嫌恶如此明显,我也忍不住放松了心情。
其实我没必要绷这么紧的,毕竟这故事已经改变了不少。在原来的游戏中,现在的晋元已经被毒蛛咬伤,而蝶依也已经早早来到了尚书府。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晋元只比我们早到了大半天,而且他健健康康的,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意外。
“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水仙,你领表小姐去她上次来住的院子。还真,姜师兄,请随我来。”
我和姜明站起身来,晋元穿了一件淡淡天青的袍子,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上压了一块美玉,更衬得人温润柔雅。我看了一眼姜明,他和我一样穿著普通的布袍,面上有风尘之色,但他的眼光深静明亮,面容带著温和的气息,与我全然不同。
晋元看不上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姜明对我的好,却让我……总觉得疑惑,伴随著这种感觉一起来的,还有不真实。
飘飘然如踩云端。
姜明这样的见识,这样的风度,这样的阅历,他看上了我什么?
只是因为我曾经去陪他说话吗?
他是喜欢我的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我一路出神,而客房已经到了。
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前的花瓶里还供著折枝鲜花,花瓣上还沾有晶莹的水珠。
一看就知道这房间是花了心思打扫整理出来的,我回过头来,姜明先开口说:“多谢你费心了。”
“你们跟我不用客气。”晋元一笑:“太客套反而生分了。要是缺什么一定要和我说,管家和我母亲一起去粥棚舍粥去了,我张罗著让人收拾的房间,怕有什么想不到的。”
姜明微微笑著:“你这不也是客套话?”
晋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去之后,就只有我和姜明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慌,我转身推门进了屋子,回过头来匆匆说:“你也换衣裳睡一觉吧,在船上都睡不好。”
他点了一下头,说:“我不觉得什么。倒是你,眼睛都凹下去了。”
“是吗?”我摸了一下脸颊:“可能这些天赶路太急了吧。”
他在我头上摸了一下,这似乎成了他习惯的动作,时不时就会来一下:“你睡一会儿吧。”
我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躺在床上,身体是很疲倦,可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为什么别的玄幻小说主角穿越之后,都靠著丰富的学识和过人的勇气,以及匪夷所思的好运气,过的那么无往不利,叱吒风云?
而我却这么没出息,成天在担心著未来要发生的事情,还有,还有,一直在猜想著,这个人是不是喜欢我?那个人是不是讨厌我?
我怎么会是这么没用的一个人呢?
太没出息了。
高高挥起拳头,不过落在自己脑门上的时候力道也和搔痒差不多。
开玩笑么?自己砸自己当然要高抬手轻落拳。
我又不是傻子,烦恼归烦恼,万一真砸出个脑震荡来怎么办?
觉得自己不好,那么以后改正改进吧……没必要真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
虽然我还是很纳闷,晋元他看到我真的心里一点芥蒂也没有?
姜明他的心到底在海底的哪根针尖上?
我到底能不能找到蜘蛛精……
还有,拜月教主。
说起来真是汗颜,看人家那yy小说里,猪脚穿到汉初,一定小时候就去掐死刘邦。穿到汉末,肯定先灭了曹操刘备,再把历史名将全部揣进自己兜儿里。
我怎么没早些发现自己是穿到仙剑里呢?不然我是不是也可先知先觉的把去拜月教主收拾了?
呃……好像不可行。拜月教主可是灵儿她妈妈那一辈的人物,我出生的这么晚,能耍的花样儿也有限……
翻来覆去尽想著一些没营养没意义的事情,睡意渐渐的漫上来。
正文 七十七
“莫少侠?莫少侠?”
我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这么喊,却一时回不过神来。
汉堡,披萨,快餐寿司……不要不要跑……
“莫少侠!”
那声音高了起来,我突然惊醒,一挺身坐了起来,应了一声:“什么事?”
外面的人显然松了口气,说:“莫少侠,外面有位李公子说是找你。”
“李公子?找我?”我快手拉过一边的衣裳套上身,趿了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尚书府的青衣小厮,有些惶恐的说:“打搅少侠歇息。不过我们公子这会儿去老宅取东西了,表小姐去寻粥厂寻夫人,家中无人作主。那位李公子又说,我们公子不在,见莫少侠也是一样的。”
“李公子?”我突然反应过来。
八成是木先吧?他这会儿倒不用假名假姓了。也是,京城是他自家门口了,瞒得了张三瞒不过李四的事儿。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和月如说清楚了?
不过月如不在,他这趟来的不巧了。
“好,我洗把脸就来。”
木先……啊,不,现在应该叫李冼了。
他是皇子啊,婚事能自己作主吧?
看小说里电视电影里,人越有钱,那就破讲究越多。何况他家还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还有势。
他要是想娶月如的话,那会不会……
那会儿我慢一步没想起来,李冼是晋元的同窗好友,那刘家的下人应该是认识他的。直到我进了客厅,见了那个正坐立不安差点儿把茶杯盖顶在脑门儿上的“李公子”,才慢一步想起这件事情来。
小李子逍遥看到我进门,蹭一声站起身来:“还真!”
我啊一声,手指著他嘴张得老大。
我的天,李公子居然不是指那个化名木先的李公子!
居然是李逍遥这个李公子!
“逍,逍遥?”我张口结舌:“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这个万年的大条神经居然也会叹气?
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我下句马上问:“灵儿呢?”
逍遥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正是为这个来的,你听我慢慢说吧。”
我还用听么?
虽然游戏中的细节情节我改变了不是一回两回一处两处,可是灵儿和逍遥这样分开,我马上冲口说:“灵儿她怎么了?是不是被……”幸好我反应快,把我大师兄三个字咽下去,不然的话我真没办法解释我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逍遥点了一下头,握住我手:“还真,我不知道蜀山剑派到底是在什么位置,所以只好来找你。你一定要帮我,灵儿她被蜀山的剑圣前辈带走了。”
果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