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死啦!表小姐死啦!”
脚步声乱糟糟的,似乎有人要把他拉开,可是月如的手还死死的攥著他呢。
怎么会?怎么了这是?
这是怎么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游戏中没有这情节!月如的危险只在蜀山的锁妖塔的啊!玩rpg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要是月如不和李逍遥去锁妖塔,那么她的悲剧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月如迷也不会捶胸嚎啕,痛苦不已!
可是,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
忽然间背上重重一响,!。
眼前一黑就往前跌,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拍翻了个儿一样。
我莫名其妙的睁大眼。
谁?谁攻击我?
晋元家里还有妖怪?除了蜘蛛精还有别的妖怪?
脑门上又挨了一下,眼冒金星,痛得两耳朵里都嗡嗡的开始响,脑袋疼得象要炸开了。
脖子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拖起来。
迎面看到一张黝黑长著络腮胡子脸。
这是谁……
哪来的妖怪?为什么打我?
那人断喝一声:“凶徒哪里跑!”
跑?
我跑什么呀?
脖子又紧又痛,哗啦哗啦响。
是铁链子,一根铁链子缠在了脖子上,那人手里拿著一根铁尺,劈头盖脸冲我乱打:“你这凶手,居然敢在天子脚下杀人!反了你了!你还敢拒捕么?伙计们,快拿了他!”
我?杀人?
我?拒捕?
腿弯被踢了一脚,身体更是站不住,脖子被那根铁链勒得要窒息了,我的手胡乱挥著,本能要反抗抵挡,可是那些落下来的拳脚象雨点一样又密集又沉重,几下我就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是觉得扑天盖地全是剧痛,痛……痛……
这是恶梦,这一定是场恶梦。
月如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呢?这些人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啊!月如她不会死在这里的,京城里没有别的危险了……我知道,我玩过仙剑那么多遍的……
我努力想睁开眼,可是看出去的东西都血一样红……什么都是红的,那些模糊晃动的人影,有些耀眼的光……红的让我心悸,让我害怕。
然后那片红色也没有了,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正文 八十六
闻不到气味,听不到声音,说不出话……
眼皮沉重的象是压著一座山,怎么也睁不开。
慢慢的,记忆一点点回来。
皮鞭呼啸著落在身上的声音,那尖厉的吆喝质问:“你是不是因为逼奸不遂,因爱成恨,毒杀了林大小姐的!快老实招供画押,免得多受活罪,让老子也费功夫!”
原来古代是这么办刑事案子的。
那人问话真是有学问,什么都给找好了,人证,物证,动机,还有,说茶水里有砒霜,而在我身上搜到了那个包砒霜的纸包。
水里有砒霜?那我为什么没有事?茶水我也喝过啊?
可是……可是,我说不出话。
那张供状是已经写好了,笔划工整,有人在我身旁大声的读上面写的字,我听到了,可是就是没有明白。
我什么时候对月如因爱成恨了呢?逼奸不遂又是几时发生的事?砒霜?我身上为什么有砒霜?
后来皮鞭声不再响了,大概是那人累了。
然后换一样上场,钢针,烧得通红通红,刺进皮肉里面,陷入骨节之间,我可以听到!!的声响,还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可是很奇怪的,我就是没有叫出声来,一声疼也没有感过。
“你快快认了,省得大爷们多费手脚!”
认?认什么?我没有做过事,为什么让我认?
接著换铁勾,把人肩膀上的两块骨头勾住的吊起来,脚上再挂上石头。一块,两块……
死去活来,在无边无际的痛楚中,我一声也没有喊出来。
“招是不招?”
没有回答。
“嘴倒是硬啊!来啊,再伺候他尝尝夹棍!”
于是一切再继续,扛棍把腿夹住,我清晰的听到骨头发出卡卡的声响。这些问讯的人真是老手,深知道什么叫做慢工出细活,绝不是嘎崩一响把你的腿砸断了事,他们把两根扛棍交错叠好,然后很慢很慢的压紧,我被冷水泼醒了三五回,才刚压断了左腿的胫骨。
接著是右腿,左手,右手。
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们不再折腾我,也不再折腾他们自个儿。这个审讯……尤其是刑讯,也是个体力活儿,火烤著胳膊抡著,那几个人身上都汗如雨下了。
他们直接把我那只砸断的手拉过去,沾了红泥,端端正正印在那张早已经写好的供状上,然后都松了一口气,收拾家什,骂骂咧咧,把我从勾子上放下来,拖垃圾袋一样的拖走。
我也是松一口气。
他们早该这么干了,就算再打下去,把我全身的骨头都敲断,也是没有用的。
在送进这座刑房之前,我的舌头已经被齐根割掉了。
所以,你们再怎么问,我也是不可能说出招供二字来的。
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的什么地方疼,什么地方不疼了,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象是被火舌灼吻,头脑跟灌满了铁浆一样沉重木麻,可是痛感还是鲜明之极,一阵一阵,却根本说不上是什么地方在疼。
我象一块破布一样,被扔进了黑黔黔的屋子里,没有窗,只有墙,还有,铁做栅栏。
铁门被关上的声响好像离我很遥远。哗啦哗啦的,听起来还用大铁链捆了门。
至于么?我现在这样子,叫我跑,也跑不了。
本来就已经要散架,被这么一扔,更加不堪,身体的感觉找也找不著,手提不起,脚动不了,连头都没有办法动,肩上那两根骨头被吊了太久,我昏昏沉沈的,觉得自己象是醒著,又象是睡著,混沌的脑子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眼睛,然后身体的知觉又都复苏过来。那种不可抵挡的疼痛感时而尖锐,时而麻钝,胸口象是有把火在烧,嘴巴张开觉得一股污浊的血腥气向外顶,象要爆炸一样,呛得我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就觉得身体象是又把刚才那些酷刑又经历了一遍。
渴,身体象是被拧干了榨空了,一滴水也没有。我嘴动了一下,只吐出堵在嗓子眼儿的污血。
是谁……杀了月如?
这似乎是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我喘两口气,两眼睁的大大的,却也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晋元?木先?
这两个人名在脑子里隐隐迭迭。
木先是一定跑不了的,朝廷是他家的,差役是领著朝廷的粮,奉著朝廷的令。不是他的主使,也一定是因为他的原因。
晋元呢?晋元的父亲是哪位尚书?户部?礼部?……
记得月如说过一次,应该是,刑部吧?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月如她谁也没伤害过啊,她那么热情,笑容明亮,性格爽朗,可是一转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啊!
那样明艳纯真的月如应该和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牵扯的!她,她对人从来没有揣测算计,可是……
我真的,不明白。
仙剑里,没有木先,所以,也没有月如的被害。
可是,木先你为什么?你不爱月如的吗?你不能保护她吗?你,你究竟……
眼前好像许多幻象,花花绿绿,五彩缤纷。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姜明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已经行至什么地方?他们,会不会知道京城这里发生的……不见天日的事情?
晋元呢?
晋元他……知道吗?
或者……他,他参与了吗?
不,不会!晋元是那样高洁的一个人,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晋元大概还蒙在鼓里,也许,他还没有回府,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知道,不了解,他一定是的……
我在黑暗中静静的躺著,没有挣扎的力气。
脑子似乎也不好使了,想著出京去蜀山,大概会走哪条路线,但是,想了半晌,中间似乎又一次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
好像思考的力气也渐渐从身体里流失了。
我会死吗?
那些人还会不会再来……?
姜明……晋元,逍遥灵儿还有师兄,那些同门,还有,曾经认识过的,那些善良的人们……
我还有没有可能,再次见到他们?
这里一片黑暗,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黑夜过去之后,白天就会到来,日夜交替,不会更变。
我……大概无法再看到阳光了吧?
身体越来越冷,疼痛也渐渐的感觉不到了。
我想动一下,可是,没办法。
那些,曾经沉迷过的,憧憬过的,怀疑和试图去尝试的一切……
这个仙剑的世界……
自己以为自己知道一切,比他人料事在先,洞察入微。
其实……原来,我是个大傻瓜,只是看到过一些片面,一些风花雪月……真正的现实,我全然不知。
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想做。
好多,好多。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正文 八十七
“大人,请这边走。”
“小心脚下,这黑灯瞎火的,您有事儿就直接吩咐下官,一定给您办的妥妥贴贴的,您看您又何必半夜里辛苦走这趟呢……”
我能听到声音,只是,睁不开眼。
“不亲眼看看,总是不放心啊,你也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声音虽然低,可是,听起来象女人的声音。
铁链哗啦哗啦响了几声,铁门被拉开了。
“喏,您看,就这小子。”那原来说话的人声音里有明显的讨好……还有,惧怕。
“口供都得了,签押也画了。我正打算著……一把火,保证干净不留麻烦。”
“嗯,你这样处置也很不错。”那女人声音慢慢靠近,似乎走近了我身边:“他断气没有?”
“就还一口气儿了。”
“还是再保险些。”
“是是,大人说的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那……”
头发被揪紧了向上提起,我好像可以听到全身上下那些断折的骨头格格作响。
喉头被一只手紧紧扣住。
只要微微用一下力,就可以捏断喉管。
我也就……不用再受这种活罪。
火把的光跳跃著映在脸皮上。
不甘心,可是,没有办法了。
上一世的生命那么短暂,但我并不怨恨,这一次世却……有这么多的不甘和遗憾。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居然睁开了眼。
有个人,离我很近。她的头脸都被黑色的斗篷包住,火把的光在她身后跳动,我看不清她的脸。
太窝囊了,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而且,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就算我死了,怨恨可以化为厉鬼,可是连找谁报仇都不知道。
做鬼也是个糊涂鬼。
扣在喉头的手指却迟迟没有动作。
难道我的活罪还没受到头?供状他们……不是已经有了么?
“大人?”
那人忽然间松开了手,我的头颅没有依靠,重重的撞在石地下。
可是已经不觉得疼了。
只是,还能听见声音。头脑里嗡的一声响,似乎还撞破了。
不过我可能,已经没有血能向外流了。
“大人想必是嫌脏,来来,朱顺儿,你们过来,把他料理了。”
忽然间听到掌力生风,还有人的惨叫,身体撞在墙上的闷响。
似乎地面也跟著颤了两颤。
怎么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呼吸了,喉头被污血污物堵的厉害,意识渐渐的浮起来,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只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可是突然背心一紧,一股浑厚的真力冲荡经脉,我无声的张大了嘴,全部知觉又都回来了。
排山倒海似的痛,没有办法形容,从来也没有这么痛过,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好像用刀子在刮,用火烧,用数不清的烧红的小针在攒刺……
我张著嘴无助的吸气却吸不进肺里,好像一离了水的鱼,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等待死亡一步步临近。
以前总觉得杀鸡比杀鱼要吓人,因为鸡会叫,会扑腾乱跳,会垂死挣扎。
可是鱼不同,杀鱼虽然也血腥,但鱼不会发出声音。
就像现在的我,一点声音也没有。
“大,大人?您这……”
“这小子,还有旁的用处。”那女人声音没有再压低,似乎心情也不稳:“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