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过去,我不阻拦。”
我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而且不但没有,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脚爪勾住师兄的的袖子,飞快的滑回了他的袖子里。
师兄微微一笑:“师叔,看来并不像是你所棬养的宠物,倒是和我亲近得多呢。这……恐怕我就不便将他交还给你了。”
师兄拱一拱手:“还请师叔将养身体,好好保重。若是师叔愿意,伤势好转之后,请再回蜀山来,我还想向师叔多多请益剑道术法。”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背脊:“师叔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话的师兄回身便走,步伐不紧不慢,十分悠闲似的。
我坐在师兄的袖筒里,摇摇晃晃的很没有安全感。
觉得鼻子发酸,心里难过的要命。
眼睛里好像有许多东西,不光是流进去的血,好像还有别的,别的很多东西……
伸爪子抹去眼睛上的血污,我爪子勾住了师兄的袖摆,想要从这里脱身。
师兄不见得就是喜欢养狐狸,不过看起来他和姜明面和心不和,大概是为了和他过不去才会要把我带走。
谁知道他是不是一转脸儿就要把我洗洗剥剥替天行道啊?
呜,虽然师兄不吃肉,但是保不齐他想做个狐狸皮的手筒,或是围脖……
越想越觉得脖子发凉后背紧缩。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是半个身子刚滑出来,尾巴忽然一紧,我又被整个儿倒拎了起来!
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倒冲到脑袋里去了,眼睛胀得好难受。
师兄的手指头轻轻拨弄我的下巴:“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小家伙儿想去哪里?”
我的尾巴很不舒服,四肢在空中乱划乱挥,可是没法儿摆脱。
“还真!”
我不搭理。
哼,别想诈我。
可是……
我是正面对著师兄,他的嘴唇没有动啊。
“还真,回来!”
正文 一百零三
咦?他,他还在?
还,还是这副样子被他看到了……尾巴被揪著,什么遮挡也没有……
这么狼狈,这么……
偷偷的斜眼去看师兄……
他,他大概,知道了吧?
其实,其实我知道没什么事情可以瞒过大师兄的,他那双眼睛,好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般厉害,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姜师叔……”
师兄的话被毫不客气的打断,姜明说:”我没有和你说话。还真,你想装成不认识我?”
本来就……不认识你。
我用力把头扭向相反的方向。
忽然眼前的景物旋转变幻,我眼前五光十色的,许多颜色在乱闪,耳边全是风声,什么也看不到,身体不由控制的被向空中抛去,巨大的失重感和未知的恐惧感,我尖声叫了出来。
我会摔死?还是会撞到什么山石或是树木的上面?
我……
我不想死的!
在京城的黑牢里都没有死!难道要在这里窝囊而糊涂的摔死?
耳边的风声忽然一瞬间就全消失了,身体好像没了重量……只是,觉得很冷……
难道我已经摔死了?
手脚乱动著,连尾巴也……
尾巴?
尾巴没有了?
我在空中转头,慌乱中就只看到一片茫茫的白影兜头罩过来。
“咦?啊……”
身体没有象预想中重重的成块狐狸大饼,落到地面之前,我腰里一紧,似乎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环住了,然后被凌空向一旁扯了过去。
脚终于沾到了实地,然而头却更晕了。
身体被一双手臂紧紧的抱住,我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楚,姜明的脸庞就近在咫尺。
我头昏脑涨,本能的向他靠过去,软弱的喊:“姜师兄……”
“还真,身上难受吗?”
“我头晕……”晕,晕……
我是真晕了头啊!
我,我的脚,我的手,我的……我的,我的和姜明终于可以平视的身体!
啊啊啊!
我,我变回来了!
接著,更加后知后觉的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竟然光溜溜滑溜溜,一,一件衣服也没有。
现在裹在我身上的是姜明的外袍,风一吹,袍子的下摆在腿上一动一动的,那感觉怪异的……让人难受!
“还真?”
师兄的声音在说:“是你吗?”
我慢慢转过头,师兄青袍白发,相貌与昔日相别之时没有半点分别。
我缓缓的,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这下真的……无可抵赖了。
我的确是个狐狸精,刚刚还在他面前上演一出狐狸大变活人……
怎么办?
姜明的手替我拂去额前的乱发,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现在好些了吗?”
我脑子乱纷纷的,一个声音在拼命叫:把这家伙踢开踢开踢开,他又不时真的喜欢你;另一个声音在使劲呐喊著:师兄发现你是个狐狸精了!他一定会大义灭亲把你杀掉的!先想想怎么保命再说吧!
天啊,怎么会这样啊!
“姜师叔,这个……似乎是我蜀山弟子,并不你所说的,被棬养的小狐狸啊。”师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杀意,听起来,好像并不打算马上把我杀掉啊……
呜,师兄,我也不想啊,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了一只狐狸,多了一个妈,还有一个干妈,更加揭出来长长的一段往事,恩怨情仇,刀光剑影,宫廷恩怨,仙狐鬼怪……
又漫长,又复杂,一言难述。
人的命运,真是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或者,我应该说,狐狸的命运,也不是可以由自己把握啊。
心里没有底,身体也表现出了畏缩。
姜明把我抱的更紧了一些,把外面的袍子给我系好。
虽然还是觉得不踏实,但是多一件衣裳,心里还多了一些安全感。
姜明是我急切的想躲开的,而师兄……也是不可以依赖的。
我该……
该怎么办?
“姜师叔,这是本门的小师弟,已经离山日久,我想,他该随我回蜀山去,好好的修身养性,习练剑法,而不该再在外面游荡闲逛,荒费光阴。”
姜明声音里带著笑意:“他不会和你回去,是不是,还真?”
我僵的象块木头,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还真,今天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的很,你不想和师兄好好说一说吗?”
呃?
左,还是右?
这真是左右为难啊……
姜明现在似乎并不把师兄当一回事了,他的手指梳过我的头发:“冷不冷……”他的轻轻抚摸我的额头,那里带著一种尖细的刺痛:“怎么划伤了?疼不疼?”
我很诚实的说:“疼。”
实际上现在我的身体只剩本能反应了,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就说了这个字。
“先回去吧,我替你上些药。”
师兄笑著说:“正好,我也有好些事情想问问还真,那就一起回去吧。”
呃……
虽然是话题是在围绕著我在进行,但是,好像那两个人都没有要征询我意见的意思。
“自己能走吗?”姜明低声问,不等我回答,忽然抄下手,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害得我又一次失声叫嚷:“哎,不用……”
“好了,脚也划破了,还逞什么强。”他的话语是在责备,但是语气却温柔的令人觉得温暖和煦,有如春风。
“回去吧。有什么话,拿出来说清楚才好。”他抱著我的手紧了一紧,声音更低了:“别再乱动了,腿要露出来了……”
我一惊,连忙把袍子下摆拉一拉紧,把裸露的小腿给盖住。
正文 一百零四
我掬起一捧水,然后把手指分开,让水又流回木桶里去。
手指一根根合拢,然后再张开……
嘻,灵活的细长的手指……看起来皮肤好像也比从前好了。
和做狐狸时候那毛毛肉肉又不大听使唤的爪子完全不一样。
捧起来的水,倾倒在水身上,皮肤可以很敏锐的感觉到水的温度,毛孔慢慢被水渗透,水流过皮肤,那种感觉无法言喻,有些温,有些痒,更多是的舒展。
披著一身狐狸毛的时候
嘿。
我的手重重拍下去,把木桶里的水拍得溅起老高。
水花溅在脸上,我觉得心情也跟著好起来了。
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姜明的声音在门外说:“洗好了吗?”
我啊了一声,急著想站起来,结果脚底打滑,反而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桶里。
姜明提高声音问了两声:“还真?你还好吧?”
我想回答没事,张嘴却呛进了一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等我手忙脚乱,终于抓住了木桶的边稳住身体,把头探出水面。
我一边呸呸的往外吐水,一边用手抹掉眼睛脸上的水珠──姜明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木桶边,正向我低下头来。
“还真?”
我愣愣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结巴起来:“你……呃,你怎么进来了?”
“你这一个澡洗了快半天,我还以为你溺水。”
“溺……溺水?”我真是哭笑不得:“有人在洗澡的桶里淹死过吗?”
“别人或许不会,换成你就难说了。”他微笑著,摸了下我湿淋淋的头发:“洗好了就快出来吧。”
“哦……”我忽然反应过来,猛的抬起手捂住身体,一双眼转来转去:“那,你,你先出去。”
他站著没有动。
我觉得脸腾一下就烧起来,几乎象是点了一把大火!
“你,你先出去一下吧……”
“好。”
他答应著,但是只退了一步。
我觉得整个木桶里慢慢变凉的水都快被我的体温给烧热了,他要再不走,可能这些水都要开始沸腾冒泡!
“好了,别把脸再埋进水里去,小心背过气。”他的声音里有著淡淡笑意:“我先出去。”
可是他的出去,也并不是出了屋子。只是绕到了屏风之后,然后替我将要穿的衣裳搭在了屏风上:“动作快些,我等你。”
“哦,哦……”我扶著桶慢慢起来。
屏风是绢纱做的,上面绘著深色的花鸟虫鱼,四扇屏间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姜明坐在外面的椅子中,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明亮璨灿,整个人象是经过镏宝镀金般耀眼。
他象是发觉了我的视线,忽然转过头来。
我吓了一跳,把衣裳掩在胸口,然后慢一步才想到他应该是看不到我。
头发还水淋淋的,我挽著头发,一手系著衣服的带子……就是觉得这衣服的颜色有些太艳了……
再找裤子的时候我就傻眼了。
那不是裤子,是一条麻纱质料的裙子。有内裙还有外裙,里面带著衬,裙腰上还有长长的绢带……
我的天!
这,这是女人衣服!
我扬声喊:“干妈!干妈!”
姜明轻声说:“怎么了?”
圣姑倒是没有应声。
我拿著裙子,郁闷的想去撞墙:“圣姑给我预备的,是……是女式的衣裳,我怎么能穿裙子呢?”
姜明怔了一下,由衷的笑出声来,声音欢悦之极:“是吗?那也不能怪她。这里只有她一人独居,没有男子,又上哪里去找男子衣裳给你穿呢?”
说的也是……可是,可是我的确是没法儿穿啊。
但不穿这个又没有别的,难道让我一直光溜溜的过吗?
这么看来,狐狸毛皮至少有一个好处……省了衣服。
“先凑和穿上吧,等一等我去替你找些合适的。”
我皱著眉头。
凑和?怎么凑和啊?
说的容易,又不是你自己穿。
“快穿上吧,小心著凉。”
我都快憋得吐血,可是屁屁光著……这也真不是一回事儿。
可是套上女人穿的裙子……
“还是你不会穿这种衣裳?那么,要我帮忙吗?”
“啊!”我慌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会穿。”
再看看手里那条玉色的裙子,挫败的发现这裙角上居然还绣著莲花……
死就死,管他站著死坐著死呢!
我心一横眼一闭,把裙子套了起来!
正文 一百零五
衣服扭来扭去,终于算是穿上了。
感受两个字:别扭。
头发还湿著,用粗齿的木梳梳通,用条带子匆匆一绑。
“出来吧。”
“还真?”
我站在门后面,心里的滋味儿真是……
真是用什么话也没法儿说。
左脚还是右脚……先迈哪一只脚,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