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您,您是我的父亲啊,您只是一时……”
忽然有个女子的声音惊呼出声。
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那假巫王真妖怪动了手,结果猛的转头四望之后,才发现那个站在中间的幻影灵儿她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还和巫王紧紧拥抱在一起,那发出惊叫的,好像也不是灵儿的声音……
说话的是阿奴,她的声音就在我身后:“灵儿小心!他就是拜月!”
啊?拜月亲自上场来扮巫王?
这下棘手了。阿奴这么一喊,无疑是把我全暴露了。
这时候隐蛊的效力好像也已经到了期限,我们的身形一一显露出来。大家正贴著墙站在大殿的侧边,幻影灵儿已经消失了,幻影的我们也渐渐的隐没了身影。
真的灵儿就站在我身旁不远的地方,泪流满面的看著大殿中央的那个男人:“你……你到底是谁?是,拜月,还是我爹?”
那个男人也从最初的吃惊中回过神来,头转向我们这边。
这巫王就长这样子吗?还挺是一表人才的,难怪灵儿的妈妈青儿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对了,赵灵儿为什么叫赵灵儿,难道巫王姓赵?据考证,巫后,也就是灵儿的妈妈,她可不姓赵的。
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正抖擞精神想缩到姜明身后去……我毕竟现在是打也打不得,剑也提不了,躲起来不给姜明添麻烦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明拉著我的手摇了一摇,示意我不可轻举妄动。
那个男人静静的站在原处,看著灵儿,低声说:“灵儿,我是你的父王啊。”
“可是你……”
那人叹了口气:“是啊,我还有一个身份和名字,那个身份,被称为拜月教主……”
我吃惊之极,灵儿露出哀伤绝望的眼神:“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是啊,灵儿mm,我也好想问一句啊,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巫王和拜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正文 一百六十四
我本来是斗志满满来参加一场正邪大决战的,可是想不到拜月教主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巫王。
这……一下子事情性质就变了,从一场纯粹带有仇恨色彩和正义性质的挑战,变成了家庭伦理狗血剧。
why?拜月哥哥你咋的会就成了灵儿他爸爸呢?那,那难道说灵儿他妈妈,你原配老婆,是你自己逼死的?这也太……太,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当年我看仙剑的时候也有些觉得不通的,奇怪的地方。按说灵儿的妈妈这么厉害,那拜月的势力一路膨胀发展,她就一直没有察觉?那拜月怎么说也是肉身凡胎,就算法术练的好,蛊养的好,那也还是个肉身凡胎。你一女娲后人,怎么就这么蒙昧不明软弱可欺,乖乖的缴了蛇杖被关起来,后来还被迫和李逍遥这小子一路水从底逃走,最后和那只水魔兽……
嗯嗯,这中间好象漏了一个环节。
那个,我们带走的水魔兽,他说他原来是拜月,被现在的拜月暗算了,养成那样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被暗算的?一定是在灵儿妈妈去世,灵儿出逃那件事之后吧。因为那时候的水魔兽已经被灵儿妈妈的自爆炸成数截了……他变成水魔兽,是在灵儿妈妈的事情之后。
巫王,现在的拜月,暗算了他。
呃,这么说灵儿先不用太难过,害她妈妈的拜月已经遭了报应,自己变成了水魔兽,现在被带回蜀山,不知道我……我,我爸是打算关它宰它还是用道理慢慢感化它……
可是,巫王怎么变成了拜月,还是很让人纳闷啊。
“灵儿……”巫王向这边走了几步,脸上露出很难过的神色:“你……不能原谅爹么?当年我轻信拜月的话,将你母亲关了起来,我想查明真相还她清白的,可是一切都……没有来得及。拜月还想追杀于你,我不得不……将他暗杀了,又恐怕弹压不住拜月教的数万教众,才自己冒充了拜月教主……”
我眼珠转来转去,巫王这说的也不全是实话啊。他没杀拜月,他把拜月养成了水魔兽嘛?他养这玩意儿做什么?难道想当珍稀保护动物摆出来任大家参观么?再说,刚才领兵攻打白苗族的,难道不是他扮的?我记得刚才瞥见一眼,那个站正中间穿宝蓝披风脸上戴个五彩面具的拜月教主……难道那个不是他?
这事情真把我闹糊涂了。
“爹……当时怀疑娘?”灵儿低声问。
巫王垂下头去:“我实在对不住你娘,也没能保护你,害你流落在外,吃了这么许多苦……”
还有奇怪的地方,在仙灵岛打著拜月旗号杀死蛇姥姥,把灵儿装进布袋里的,是不是他?
我正想著,灵儿已经问了:“是你让人杀死姥姥的吗?”
巫王连忙解释:“我只是让人出去寻找你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如此自做主张,姥姥的消息传回来以后,我……我也好生内疚。”
阿奴忽然出声问:“刚才是你让人去攻打我们的城寨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两族今天死了多少人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巫王的脸上是很悲痛:“这件事我们也受了蒙蔽,有汉人巫觑来到我们这里,说我们的水源断绝,是因为白苗族人自己没有水源,所以使了诅咒的办法将我们的水源夺了去,必须捣毁白苗的神殿,才能化解……我,我也是为了族人,才不得不如此……”
好象一切事情他都有解释……而且都是很完美的解释。他只是不得已,不小心,不经意……他没有主观恶意,坏事都是旁人教唆的……
怎么这样呢?
事情和我原来预想中大大不同了,我的脑子一下子没有办法扭转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方式,就是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头,可是哪里不对头,又真的想不出来。
姜明一直站在我们大家身后的暗影里,忽然向前踏了一步,身形被殿内的灯火光亮照耀著,巫王一眼看到他,象是大吃了一惊,猛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
“真是别来无恙。”姜明声音温和淡雅:“我们也有许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风采正盛啊。”
巫王脸色大变,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灵儿姑娘,这人的确是巫王,也确实有另一个身份是拜月教主。他还有一个身份却没有人知道,他是我的师兄,比我年长,曾经也是蜀山门下,还代师传艺教授给我过武功。”姜明带著悠然的微笑:“我是因为一半入了魔道,所以驻颜不老。这位师兄却不知道是有何奇遇,竟然也是风采依旧。”姜明对我说:“你看他可象是个已逾百岁之人?”
我摇摇头,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四十不到,怎么……已逾百岁?
百岁……
我看了一眼姜明。他的年纪,恐怕也是很不小了吧?
这个老头子!哼!他到底多大了,竟然从来也不和我说。我自己也笨,竟然从来没想起来问一问。
回去再算账!
“这位师兄当时违反门规,我未出师他便已经下山。我记得……他当时被逐的原因是……他并未将捉来的妖鬼精怪依照门规关入锁妖塔,而是都自己偷偷的炼了丹药,吸进了蛊盅。”姜明声音提高了一点点:“我听说这位师兄血统原就是半苗半汉,他下山后回了族里,地位不久便一路攀高……”
啊?
灵儿他爸……不,应该说眼前这位巫王,竟然这么,这么厉害啊?都百多岁的老头儿了,容貌还这么的,这么的……居然还娶了灵儿妈妈那么一个大美人,生下了灵儿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天啊,地啊,哪来道雷劈一下吧,我现在脑子里真是一团糊涂浆子了。
“小贺在山上的时候就一直很崇拜你,后来我知道他下山去投奔了你……那已经是我出师之后的事了。但是小贺他良知未泯,后来成立拜月教,行事虽然毁誉参半,可是要说多明显的劣迹,那却没有过。十年前南诏国的那桩悬案……先有无数无辜百姓失踪,又大水漫涨,小贺说是巫后所为,巫后又说是拜月教主诬陷嫁祸……到底事情真相如何,恐怕……只有你心里最清楚吧?”
正文 一百六十五
那个巫王脸上慈善温柔的神色慢慢褪掉了,背也显得比刚才挺直,肩膀象一下子变宽了似的,整个人的气势判若两人。
“姜师弟,当年师傅就说你最是机智沈稳,一别数年,你还是这么精明。”
姜明淡淡一笑:“好说。我们来是想请问一下,师兄地下水牢里怎么养出来的人蛊,还有,究竟是哪个汉人巫觑挑拨了你,麻烦你将也带出来我们也好问问他,是何居心。”
巫王眼睛一眯:“不用问了,人蛊是我养的,白苗族也是我要去攻打的。”
他并不畏惧,虽然我们人多他只有自己,但是他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老实说我心里真是怪怪的。
如果是拜月教主,那上去揪著他猛打一顿就好了,打死拉倒,反正杀boss为民除害嘛,不用手软。
可是,现在他身份实在复杂,又是姜明的师兄──灵儿的爸爸──南诏的巫王……实在是太复杂了。
打吗?那灵儿又……
不打?可是那个人嚣张的,那脸明明就很欠打!
我看看大家,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巫王伸出手,沈声说:“灵儿,到这边来。”
灵儿缓缓摇头:“您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我娘没做那些事,你的师弟也没有做,都是你做的是吗?然后你让他们争斗,你看著我和姥姥被追杀逃走……你,你让人杀了姥姥,是不是?”
巫王露出一点也称不上善意的笑容:“灵儿,过来吧,我毕竟是你爹,你乖乖的听话,爹也会好好疼你的。”
“您想要白苗族什么?地盘?城寨?还是想把白苗族的人都赶尽杀绝?那是我娘的亲族啊!”灵儿妹妹声音平静,可脸上的神色让人不忍心看她:“您为什么要娶我娘?我的生死,您真的在乎吗?”
唉……
这样子,我情愿巫王早死了,起码灵儿单纯的伤伤心,我们就可以杀拜月了。
但是现在这样子的为难和折磨……若是把我换成她,我的亲爹是这么个德行,那我还不知道心里怎么难受呢。
“若您还认我是女儿,就请您别再骗我了。”
灵儿的话说的再明白也没有了,巫王那副温情脉脉的脸孔也放了下去,脸上是一副骄傲狠辣的模样:“好,你也是个倔脾气,和你娘一模一样。当年我也并不想她死,可是她自己想不开,须怨不得我!”
逍遥忽然说:“怪不得巫后娘娘她……她最后说识人不清,生无可恋,原来,她那时候肯定已经猜到你就……”
灵儿讶异的回头:“你说娘她去的时候已经……”
逍遥有些恍惚的点头:“我当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说姑息了那拜月教主……”
姜明轻声叹息:“灵儿姑娘,你也不必难过。眼前这个人毫无情义,他孤身一人在这里等我们进来,可不是为了向我们解释清楚,尽叙前情的。”
我们一起抬起头来。今天遇到的奇事太多,再听到这一件,大家都已经再惊奇不起来。
“若我没有料错,这间大殿,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蛊皿,我们都只不过是他引来的炼蛊的材料罢了。”
那巫王哈哈笑出声来:“不错不错,到底是我的师弟,现在已经想明白始末了。只可惜你再狡猾多智,今天你们一个也出不去!等我将你们全做成人蛊,这一样利器,天下谁人能与我为敌?”
灵儿嘴唇哆嗦著,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一颗颗从眼里滚落。
我怒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家伙老婆孩子师弟照害不误,简直禽兽不如!
我,我真是……
真是……
姜明微微一笑:“我明知道是陷阱,却还会踏进来,在你看来,是十分愚蠢吧?”
巫王的神色明显的警惕起来了,一双眼死死盯著姜明,两手向上伸展开来,嘴里念出我一点儿也不听不懂的咒语。阿奴神色惶急,若论蛊术,我们当中她最了解。现在她慌成那个样子,说明巫王,也就是拜月的这一招肯定是非同小可。
大概会把我们全部都葬送在这里!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姜明就在我身边,我怕什么呢?
何况姜明的唇角还带著笑意,似乎一点儿不把拜月的所做所为放在心上。
嗯,好比吃了定心丸,我反正是靠著他呢,就是这间大殿塌下来,姜明个子比我高得多,要砸也是先砸著他。
“师兄,”姜明淡淡的说:“我最后再喊你一次师兄,你知道当时师傅逐你下山的时候,为什么没废你的功夫道术吗?不是师傅没想到,也不是他不忍心。他只是说,你心术虽然坏,但是将来是不是一定为恶,还要看你的造化。后来你娶了白苗女子为妻,平平静静的生活,师傅满以为你已经洗心革面,踏实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