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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什么。

我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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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又见+馄饨

不卸妆就睡觉的下场,可能会起色斑……

不摘掉面具睡觉……嗯,就象我现在这样。

我对着镜子,用湿棉花沾水慢慢擦掉第二重化妆。

那天在客栈的厨下和于同狭路相逢,他没认出我来。

就是因为我脸上的面具……不止一重。

慢慢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脸。被层层面具遮盖,因此有些太过于苍白,象是颜色褪尽的月季花。

我知道我没能甩脱得了林更,但我也知道他很爱面子不会突然冲进我屋里来。

趁这会儿让皮肤好好呼吸呼吸空气吧……

还好要了一大桶的热水进来。

我现在非常享受泡澡这种不太容易享受到的享受。

并不是随处都可以找到可以泡澡的客栈。

皮肤泡在水里,因为血色太淡,象是薄瓷的,半透明。

从外表来看,倒是一点看不出来,曾经受过那样重的,要死人的重伤。

撩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开心不起来。能睡个舒服的觉,洗个舒服的澡,可是心情就是这么平稳,不低落,但也绝不飞扬。

我不想跟林更去……我曾经拜师学艺,生活了两年的师门。

完全不想去。

但是,这个人却非常的难缠,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人。我说拒绝的时候,他并不激烈反对,但是要决定方向的时候,他一定先一步把车赶到我不想走的那方向的道路上。

我只能是很冷淡地告诉他,我并不想见到那些人,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他只当没有听到。

其实,我完全可以做点药,把他麻倒了走我自己的。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他说出去我还没有死的消息,那么再追缠过来的,应该就不止他一个人。

刘青风在白道的号召力,我是见过的。

那些话说到后来,我自己也说得厌烦了。

好吧,见就见吧。

做过亏心事的人,好象并不是我。

其实,我不应该害怕见到他们的吧。毕竟,他们已经不能再一次,伤害我。

可是……

我把头浸在了水里,水压一下子从四面迫了过来,让耳朵里的杂声一下子全部消失,只有水流暗暗激荡的,那种无声的动摇。

我其实知道,我心里还有一个念头。

我想见卫展宁。

我可以骗所有的人,唯独不能欺骗自己。

我不愿再见到刘青风,任越,傅远臣,于同……我也对自己说,我不想再见到卫展宁。

可是那声音在心底响起来的时候,一紧一紧的抽痛就跟着蔓延上来。

去吧。去看一眼。

我胸口已经闷得暗痛起来,因为窒息。

我把头抬起来,水珠从头发里流到额头,漫过整张脸,最后滴落在水里。

水总是向低处流的。

想通了一个问题,心情好象轻松了不少。

我把桶边的衣服拿起来穿上,用布巾擦拭头发。可能因为泡完热水的关系,镜子里的人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

其实远竹先生如果不隐居起来,开一家整形美容所,也一定客似云来财源广进的。

毕竟,这一张曾经惨不忍睹的脸,硬生生叫他给恢复了原貌。

只是,下巴裂开的地方,我没有再让他填补。

曾经是小巧的尖下巴,现在变成中间带一道微凹,略钝,多了些男子气。

老头儿问我缘故,我只是笑,说以前知道有人就是这样子的下巴,美得很,一直可惜自己怎么长不出来。老头儿又锲而不舍问那人是谁他认不认识,我十分逗乐的跟他说,那人名唤林青霞,绝世风华,相貌宜男宜女。

老头狐疑地搔头:“绝世风华……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我捧腹大笑不已,你当然不可能见过。

这只是口头上说说的理由。

实际上是……

我不想再要,一张和卫展宁一模一样的脸。

有人在门上轻叩了两下:“吃些东西吗?”林更的声音极是温柔。

我哦了一声,来不及再涂上一层易容药,把面具抓了覆在面上,站起身来去给他开门。林更捧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笑容在阳光下异常和煦。

他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目测应该也是一米八五向上啦……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九。眉眼都算很和谐好看。我的注意力却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

嗯!香喷喷的香菇鸡肉馄饨耶!

我的最爱!

好久没有吃到了!

我冲他匆匆一笑,把托盘接了过来,坐下就埋头开吃。嗯……能感觉到起盐味香味耶……

我有点疑惑地抬起头来,林更微微一笑:“前两天就看出来了,你现在口儿重是不是?叫人多放了些佐料。不过,吃这么的盐,回来多喝点茶水。”

我点点头,嘴里还塞着两个大馄饨,向他露出感激的眼神。

其实他的说法是比较不伤害我的自尊的说法。我哪里是口儿重,根本是味蕾退化反应迟钝。不过对于他对发现这点,而且,能照顾到这一点,我还是满感激的。

想不到刘青风以前教的徒弟都比较呆蠢,这一个却心思细腻八面玲珑。我一面呼噜噜的灌着汤,一边想起他和于同任越斗嘴时候的表现……嗯,补充一点,还有一条毒舌,不管谁是谁,他好象是禀着“打人一定要打脸,骂人一定要揭短”这条准则来行事的。

想来不觉有些好笑。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这样强悍的人。我本人是不太会和人吵架的,以前在……在现代的时候,被那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把我脾气磨得无限好,和他们生气可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么?至于梅子小璐她们,又个个比我强悍,走在街上被人擦到撞到,她们一定气势汹汹的要求对方道歉,我就说不出来……

满足的放下空碗,喝着他递过来的清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咦?你怎么晓得我爱吃这个馅儿的馄钝哎?我好象没有告诉过你呢!”

他把碗放在托盘里,顺手拿起一边的手巾给我擦擦下巴。这个动作他做来如此自然不唐突,好象已经做过几千几万遍似的。我愣了一下,嗯,我不是幼稚园小班,擦嘴巴这种事,还不用人代劳吧。

不过,刚才他擦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而提出反对。现在擦都擦完了,再说你不应该这么……不应该这么做,好象有点马后炮空鸣放的感觉了。

算了,人家可能只是出于照顾弱者的心理。

下回再跟他强调一下,我是弱可是不残的,至少擦嘴巴的事不用他来替我做。

“以前听人说过,某人在山上时,明明说是采药,却包了一大包袱的香菇回来,天天煮馄钝,煮得一山上的师兄都闻香菇而色变。”他轻松地说。

是么?原来这事儿他也听说了……

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那时候比较嘴馋啊。不过师兄他们确实是很感冒这个味道就是了。

49 路途

等我把茶也喝完,他收拾盘子杯子的时候,突然头也不抬地说:“老戴着面具也不舒服吧。给你买顶帷帽怎么样?”

我顿了一下,怎么想起来说这个?本来正在系袜带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现在搽的易容药粉也好,贴的面具也好,都不是好看的样子。

这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比如,那天在龙门客栈就成功的打发了于同。

我不是不能把于同毒死的。

虽然身上不放毒药,可是麻药迷药我一样儿也没有少带。现在的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自卫,以及攻击。但是,那天我完全没有想要攻击他。

我甚至,不恨他。

只是看着那个人,听到那个声音,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你是要还是不要?”林更半天等不到我回话,干脆半蹲在我面前,正儿八经的问我。

我才发现自己又神游太虚,完全把眼前的人和他的问题一起忽略了,不自在的笑笑:“嗯,买好了。”

天气快热了,虽然我用的材料好,可是戴面具……真的不舒服。

下次试试研制一款保湿透气美白防晒面具……

林更起身的时候揉揉我的头发,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我愣在那里。

他做么摸我头啊!

个子高就可以乱摸人头!!!!!

可恶,虽然我现在不当自己是刘青风的徒弟,可是,可是,如果叙起来我就应该是他师兄才对!

你想一想,一个师弟揉师兄的头发跟摸小狗似的!能看吗?

我咬着一截带子哀怨的盯着他关上的门,象是要把门看出两个洞来!

太不象话了,太不象话了!!

我下次一定要揉回来!

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哦,对,我在系袜带。

可是袜带呢?

嗯……爬在地上找了一圈之后,林更重又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顶很精致的软皮和丝绢做的帷帽。

然后他愣着,我抬头。

他表情很奇怪,嘴角有点抖,象抽风。

他才多大呀,就间歇性面官能神经失调,要这样发展下去,三十就可能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了……我也找累了,坐在地上喘气。

林更把帷帽递给我:“试试大小。”

我试了一下,还挺合适。

他挺随和的样子问:“你在找什么?”

我张口想说话,发现嘴里衔着东西,拿了下来才回答:“我的袜带少了一根。”

他微笑着说:“是么?”

然后我不明白他笑什么。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臭小子!觉得你牙白是怎么着,笑什么笑!

这屋里又没别人,他这个笑法摆明就是笑我的嘛。

“这个……”他指指我手里被我咬得湿漉漉的东西。

我低下头。

++|||||黑线。

然后我觉得我的脸急速升温,热度好象快把我脸上那屋随便一盖的面具都烘化了。

他倒是识想,板起了脸。

小样儿的,你要是再敢笑,我不废了你才怪!

我撑着床腿儿,慢慢起身,坐在床沿上,他站那儿不动。

然后从柜子里另取了一根袜带出来了,蹲下身,帮我系上。

我的腰确实挺酸的,然后腿也是挺疼的。

所以,我没拒绝他给我服务。

嗯,下次吧,下次告诉他我不是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用他帮我擦嘴穿袜子。

这次就……嗯,先享受一次家政服务保姆特项好了。

帷帽戴在了头上,继续上路。

不错,挺舒服的。

因为林更义不容辞兼职当了保镖保姆车夫,我自然就可以舒服地呆在车厢里。甚至帷帽也省了,因为车里面没有什么外来的目光,我可以让皮肤自在的沐浴在空气里。

嗯,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每个毛孔都贪婪地张开了嘴吸气。

行行走走,重重复复。

我居然又回来了。

车子已经……

可以看到山脊了。

当时我离开的时候,骑了一匹很好看的小白马,跟在刘青风的后面,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去找远竹先生,用刘青风的话说,就是,既然我的爱好彻底不在剑术上,不如送我去学我喜欢的 东西。

当时真是很开心,想着学成了,回来闹他个天翻地覆。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重新见到,这座山。

“卫展宁也住在道宫里面吗?”我轻声问。

林更在车帘外沉默了一下:“不,他住在后山。”

为什么?

后山那么荒僻,除了我偶尔去找找药,谁也不去那里。

大的猛兽或许没有,可是虫鸟蛇鼠的可一定是有的。

为什么不住在道宫里,起码,生活舒服安全一些。

我开始咬袖子。

越是离得近了,越是觉得心慌。

车子摇摇晃晃,道上人不多,马蹄上钉有铁掌,踢踢踏踏的走在麻石官道上。还有车辙车轮磷磷辘辘的声音。

让我觉得忐忑不安。

忽然车停了下来。

林更掀开车帘:“前面桥断了。”

我嗯了一声,他动作突然,我来不及把帷帽戴上。

车厢里昏暗,一线光透过窗上的布帘射进来,照在我下半边人上。林更有一刹那间的闪神,随后说:“山道陡险,我背你上去吧。”

不让他背,我自己是不可能上去的。

我点点头,伸手在一边拿过包袱:“我不想见道宫的人,你送我去后山……我,想先见下他。”

林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把我负在背上,施展轻功向上纵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过,我心中空荡荡 。

想起林更说他一月吃一服忘忧散,还有,昏沉时多,清醒时少……这样的身体,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