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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羊降狼记.rar 佚名 4855 字 4个月前

个桌上,却有两个人同时变色。燕留白喝茶的手微微颤抖着,使劲儿的垂着头,心里如狂风掀起了巨浪一般,久久也不能平静。

来了吗?那个人……他终于还是要到这里来了。要去见见他吗?在远远的江边,人头攒动中,去看他一眼,只看看他的风采是否如昔就好,毕竟……毕竟已经有六年了吧?六年没有见到了,就算……就算被他看见自己,但江湖辗转中,自己也早已面目全非,恐怕他认不出来了吧。

燕留白垂下眼睫,一滴泪水悄然滴落,很快就融入脚下的土地中。

而夜千度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握着茶水的手也是在抖着:漠无涯,那个该死的家伙,怎么会出门就听到他的名字,妈的今天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了。他怎么还不死啊,还当了太子,越来越风光,明明之前他不是太子的不是吗?那个太子也是笨蛋,他要当太子你就让他当啊,不会拉起人马和他干啊,最好让他死在宫廷的倾轧和争斗中,你说那个不争气的前太子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也在这里愤愤不平,而等到傅苏头不抬眼不睁的终于吃完烧饼后,另两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夜千度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与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就拉着傅苏道:“走吧,贪吃的笨笨,该去花小哥儿那里办正事儿了。”

笨笨这个词让傅苏很不喜欢的,尤其现在再加上一个贪吃的笨笨,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夜千度的确比自己聪明一百倍一千倍都不止呢?而且比起其他人的食量,他也的确有些贪嘴,所以傅苏在充分的剖析了自己后,只能默默的接受了这个昵称。

花小哥儿人如其名,是个卖花的,他在两年前搬来这里居住,平日深居简出,但为人却十分的不错,经常接济一些穷困之家,偶尔也会做做法事,办几桌流水席款待过往的僧侣和乞丐,因此在当地的名声极好。

夜千度和傅苏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花小哥儿刚刚送走了一个客人。看见他们,连忙招呼着进屋里去坐,一边倒上茶水,殷勤的陪笑道:“县太爷和燕师爷今天来,敢情是想选几盆花过年吗?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几株好的?”

“那就有劳小哥儿了。”夜千度抬手制止傅苏开口:“我想要几盆水仙,有好的吗?”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花小哥儿的面色。

花小哥儿果然一愣,然后才一笑道:“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懂花,没错,这时候挑盆水仙,等到过年的时候开一盆花,能给屋里添不少香气呢,就不知公子是想要什么颜色的,白色的还是黄色的?不然我带你们去花房看看吧?”

“好啊,就去花房看看。”夜千度冷笑,心说你就装吧,我不信你露不出马脚,想和我斗智,别开玩笑了。他和傅苏燕留白站起身来,跟着花小哥儿往来到花房,只见大概两间屋子的地方,摆的满满的全都是花草,靠墙的地方还有几个架子,上面也摆着花草,地中间有一个炉子,里面燃着上好的无烟的木炭,让这花房里充满了一股春天的暖意。

“小哥儿养花,倒舍得下本钱啊,这木炭可是上好的,一百斤就要五两银子呢。”夜千度看着炉子随意说道,却听花小哥儿呵呵一笑:“没办法,喜欢这些花,就得置办点好东西,否则被烟一熏,花就不水灵了。”他来到东南角:“公子请过来看看吧,这里面都是水仙花。”

傅苏和燕留白立刻往前走,因为注意着地下的花盆,就忘了上面的架子,燕留白一不小心,将架子碰了一下,上面的一盆花晃了几下,到底没站住,砸了下来。

“啊……”燕留白惊叫,本能的就想去接住那盆花,却在花盆就要落下来之前被一个身影给撞退了几步,仔细一看,只见前一刻还在自己身前十几步远地方的花小哥儿,此时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上捧着那盆掉下来的花仔细看着,良久才呼出一口气,笑着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幸亏没事儿啊。”他替那花擦了擦叶子,又小心的踮高脚尖将花盆放在架子上,这才回过头来问燕留白道:“啊,师爷没事儿吧,刚才真的是好险呢。”

燕留白目瞪口呆,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忽听前面的夜千度笑道:“咦,没想到这小县城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啊,小哥儿身负绝顶轻功,想必内外功夫也是不错,来来来,正好我也喜欢习武,咱们不如比划比划。”说完足尖一点,也不给花小哥儿拒绝的机会,就是一掌向他拍过去。

花小哥儿被他这么急的逼迫,根本来不及吐气开声,只好闪躲腾挪。但夜千度的武功那是什么境界,不到五招就将他逼得不得不出招自保。但饶是如此,夜千度却似乎根本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一招紧似一招,到最后竟像是与对方有深仇大恨似的,步步紧逼招招夺命。花小哥儿简直就被打得灰头土脸。

傅苏心想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刚要上前劝架,蓦然想起夜千度说过,要来试探花小哥儿的功夫,这才醒悟过来。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在夜千度身上,一边悄悄向燕留白道:“他们打的真好看,原来夜千度的武功这么高啊。”

燕留白白了他一眼,心想这搭档可真够白痴的?都告诉他眼前这主儿是魔宫宫主了,魔宫宫主是个什么概念,那是和当朝太子漠无涯并称当世第一高手的人,他竟然此时才知道人家的武功高。刚想到这里,还不等说话,忽听花小哥儿惊惧的大叫一声,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夜千度的左手屈曲成黑虎掏心状,堪堪停在花小哥儿的胸口处。

花小哥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落,地上已经有好几盆花被打翻了,花盆碎裂花枝断折,但都是在花小哥儿的周围,夜千度身周却依然是井井有条。他疑惑的看着花小哥儿,眉头皱的死紧。而花小哥儿却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啊,啊啊,千度,你看你……你看你这是干什么?说试武功就试武功,看看,把人家小哥儿都吓坏了呢。”傅苏意识到试探结束,连忙故作不满的上前替花小哥儿鸣不平。而此时花小哥儿的脸色才恢复了血色,他愤怒的盯着夜千度,寒声问道:“夜公子这是干什么?花寻有什么得罪之处吗?”

夜千度面色铁青,忽然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拂袖而去,走出不到四五步,又回过身来,拉着傅苏就走。剩下燕留白呆站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恨恨道:“这个不厚道的家伙,就想着他的情人,把我扔下来收拾这烂摊子。”他说完忙满脸堆笑的上前,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放在花小哥儿手中,又蹲下身子去看那几盆断折的花,然后舒出一口气道:“还好还好,这些花儿虽然折了一些枝子,但都没有伤到根本,细心养护一番,还会重新焕发生机的。”

第十六章

花小哥儿蹲下来,看着那些花心痛的叹气。燕留白嘿嘿笑了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就是,自己等人跑来人家这里,得到热情款待,谁知夜千度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竟然连点铺垫都没有就对人家大打出手,换谁谁不生气啊。他这里又陪着小心的道了一番歉,又说改日一定过来选几盆花回去,最后才终于在花小哥儿阴着的脸色中脱身出来。

“这个死夜千度,下回再不和你们一起了。重色轻友的家伙,呸,谁和他是朋友,燕留白,你可不能这么自轻自贱。”他朝地上啐了几口,抬头四下望望,忽然看见夜千度和傅苏正在那烧饼摊子里坐着,似乎是在等待自己。于是跑上前去,对着夜千度就是一阵炮轰。

傅苏拉拉他的衣袖,摇摇头悄声道:“留白别这样了,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一副脸色,我都不敢开口和他说话的。”他说完,燕留白才发现那家伙的脸色还是异常难看,不由得诧异道:“干什么这是?明明是他害的人家花小哥儿把自己命根子一样护着的花儿都打翻了几盆,占尽了上风还差点把人给宰了,怎么他倒有脸在这里做出被害人的嘴脸来了。”

“嘘,这个时候留点口德好不好?毕竟千度也是为了试探花小哥儿,洗脱他的嫌疑啊。”傅苏小声的替夜千度开脱。却听燕留白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傅苏你就是人太好,他哪是为了洗脱花小哥儿的嫌疑啊,分明是为了坐实他的罪名。”他的手敲了敲桌面:“喂喂,我说大宫主,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到底试探的结果如何,总该告诉我们一声吧。”

夜千度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燕留白好一会儿,吓得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躲到傅苏身后,却听夜千度长叹一声,然后缓和了脸色道:“我推论的不对,凶手不是花小哥儿。”说完猛然灌下去一大壶茶水。魔宫宫主从没遭受过什么挫折,此时认为立刻就能马到成功的案子却意外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也难怪他的脸色难看了,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啊。

傅苏和燕留白却不像他这样的难过,两人甚至一击掌,小声的欢呼起来。傅苏兴致勃勃的坐到夜千度身边,嘿嘿笑道:“我都说花小哥儿是很好的人了,肯定不是他的。不过千度你之前的推论也很厉害啊,有你在,真凶迟早都会落入法网的,我对你有信心啊,所以你千万不要不开心了。”他大力的拍着夜千度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似的。

夜千度糟糕透顶的心情因为这几句赞扬鼓励的话,蓦然就变得阳光灿烂。微笑看着身边的傅苏,斗志重新燃烧起来,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神采飞扬,外加十分明显的一种柔情似水。看的燕留白机灵灵打了个哆嗦,抱着肩自言自语道:“妈妈呀,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啊,这斗败了的公鸡转眼间就有成了翱翔九天的老鹰。”

夜千度哼了一声,不去理会燕留白的讽刺。傅苏坐正了身子,崇拜的看着他道:“千度,你快说说吧,你是怎么证明出花小哥儿不是凶手的,你怎么肯定他不是故意藏拙,让你试探不出他真正的功力呢?”

夜千度微笑道:“这个我当然想到了,但是我用出五成功力,最后一招更是要命的招数,在这种生死关头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为了藏拙而付出自己生命的。何况在与他的打斗中,他身边的花盆被他踢翻踩碎了好几个,一个为了救花盆而暴露出自己轻功的人,可见他对花木的珍视已经达到了爱花如命的地步,他踩碎了花盆,说明他的确是在尽全力应战,所以才无暇顾及那些命根子花木。而且为了让他使出全力,我稍微的用了一点点摄魂术,虽然不至于对他的心神产生影响,但被那样充满了杀气的目光看着,他是决不会想到有人是为了试探他武功的深浅的,他只会以为我是真的要杀他。”

“这么说,那个十八爷的武功比你还高吗?所以花小哥儿打不过你,就说明他打不过十八爷,是这样吗?”傅苏困惑的问。却见夜千度摇摇头,沉吟道:“十八爷的武功当然没我高,但我用的是铁砂掌,我五成的功力和十八爷四十年的内力差不多,花小哥儿只在我手下支撑了不到三十招,说明他远不是十八爷的对手,所以……”他叹了口气:“他的嫌疑去掉了,现在我们又要从头再来。奇怪,还有什么人会送花给十八爷呢?到底有没有人看见呢?”

话音刚落,忽听烧饼屋外有个爽朗的声音笑道:“来十个豆沙烧饼和一斤熟牛肉,今天提前吃午饭,呵呵。”说完听老板笑道:“贾老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跑到我这里来吃烧饼啊?你们家的面粉有的是,听闻尊夫人的手艺也很好啊,这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不说赶紧回家吃顿好饭好菜,怎么到我这里吃粗茶淡饭来了。”

“嘿嘿,今天高兴嘛。不瞒你说啊,我一进城就听说那个总爱赊帐的老鬼死了,听说是被人杀了,哈哈哈,我就说他那样的人,早晚不得好死,这下好了,虽然以前欠我一点钱,但总算以后不用赊帐给他了,哈哈哈……”随着笑声,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一挑帘子走了进来。

店老板随即跟了进来,看见夜千度正望着自己的眼神,嘻嘻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送上来中年人要得烧饼和牛肉。

夜千度眼珠一转,忽然朗声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此刻未到午时,店内只你我两桌,何不共桌而食,兄台意下如何。”他见那中年人见到自己等人,竟没有任何异样的脸色,再联系他之前的话,立刻边明白这人是外出做生意,而傅苏上任不满五天,所以还不认识新来的县太爷,因此才以普通人身份结交。

那中年胖子先是一愣,接着嘻嘻一笑道:“公子有此雅兴,敢不奉陪。”他说完,傅苏立刻紧张的看过去,见到他桌子上还有未动的熟牛肉和烧饼,这才放下心来,嘻嘻一笑,热情的招呼道:“对啊对啊,过来一起吃嘛。”

燕留白一见傅苏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踢了踢夜千度,对他悄声道:“你再要一盘熟牛肉吧,没看见你家苏苏的贼眼吗?不想丢人的话就趁早。”不等说完,那中年胖子已经将自己的烧饼和牛肉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