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吃了。”反正也撕破了脸皮,他干脆拽住夜千度的袖子不肯走了。
夜千度冷眼打量着麦老板,见他只低着头,似乎根本没听见自己和傅苏的对话,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语气也温柔起来,含笑道:“那就买两斤吧,足够给无法无天吃了。”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递给傅苏。
“还有……还有小白了。”傅苏埋怨的瞪了夜千度一眼:“我都把无法无天放在心上了,那是你的宠物,所以你不能不把我的宠物放在心上。”他说完,拿着那块碎银豪爽的递给麦老板:“你看看,这块银子买你剩下的那些烧腊够不够?”
“啊,这足足有三两银子呢,够了,足够了。”麦老板喜笑颜开的接过银子,开始替傅苏包烧腊。而夜千度和燕留白则宛如被焦雷劈中了一般的石化在那里。过了半晌,夜千度才喃喃自语道:“因为我把你的宠物放在心上,所以你也应该把我的宠物放在心上,苏苏,你……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燕留白也喃喃自语道:“夜千度,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其实……其实傅苏他可能一点都不笨,他早就知道了你对他的企图并且默许了这种企图,否则……否则这句话只适合用在情人之间吧。”
“夜千度,留白,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傅苏往前走出老远,才发现两个搭档没有跟上来,于是回过身喊他们,而他的嘴里,正叼着一块据说是买给无法无天吃的烧腊。
“我们正在欣赏你叼着腊肉的飒爽英姿。”夜千度没好气的道,然后来到傅苏面前:“堂堂县太爷,在街上吃着零食,你就不怕自己的形象在百姓心目中一落千丈吗?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烧腊似乎是某人买给无法无天以及小白吃的吧?”
傅苏嘿嘿的笑,这时候他变得十分聪明,又往嘴里塞了块烧腊后,立刻转移话题:“千度啊,你觉得这个麦老板像不像是凶手?”
夜千度叹了口气,哪能不知道傅苏转移话题的目的,不过他也不忍苛责对方,于是也只好接过话茬,摇头道:“是否凶手还要详加调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麦老板必定恨十八爷恨到了骨子里。”
“咦?你怎么知道的?”傅苏惊讶的看着夜千度:“凭什么这么说,难道这个麦老板也像那个米铺的刘老板那样小气吗?”
“何止,刘老板比起他来,简直就算是十分大方了。”夜千度微笑:“笨笨,之前我故意在他面前说你不能强要那盆烧腊,就是为了试探这个麦老板,因为我发现他实在是很小气,照常理来说,一个县令在眼睛盯上烧腊盆的时候,他就会主动提出将烧腊送给你了,因为不是很值钱的东西,还可以贿赂到县太爷,最起码会给县太爷留个好印象,这是谁都能算清楚的一笔帐,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假装没看见,拿别的话混了过去,甚至在我提醒你不能强要那盆烧腊的时候,他也不肯顺水推舟,将烧腊送给你,直到你给了他三两银子,才欢天喜地的卖给了你,仅凭这一点,便可以知道他小气到什么程度。而且他的店里没有一个伙计,屋里也只有一个人居住,竟然小气到连妻子都不肯娶,你说,这样的人却屡次被十八爷欠帐,他能不恨之入骨吗?”
傅苏崇拜的目光再现,闪闪亮的盯着夜千度:真……真厉害啊,他到底要读多少书才能知道这么多的道理啊?自己自认为四书五经八股文,该看的书全看了,甚至不该看的禁书也偷偷看过几本,就算称不上才高八斗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了,怎的就没有夜千度这股聪明劲儿呢?
真想和他变得一样聪明,不知为什么,对两人之间相差的悬殊忽然就有些害怕,想一想,除了初识时夜千度依靠自己和留白躲过了敌人的追杀,但从那以后,自己就全然都是依赖于他了,穿的用的,还有破这个案子以及他最最喜欢的美食,全都是这个男人赐予的,若在才干上再不奋起直追,会有一天被他不屑一顾的扔掉吧,就像扔掉一个没有用的包袱一样。傅苏被这样的心思莫名的弄慌了神,开始努力回想夜千度在烧腊铺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现在他有些后悔,呜呜呜,不该只顾着看那烧腊盆子的,应该用心听听千度说得话啊,这可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呢。
或许连老天爷也为这个笨到了家的子民而担忧吧,脑海里灵光一闪,傅苏猛然想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啊,对了,花,千度你特意问了他养的水仙花,这也是其中一条线索对不对?”没错没错,自己当时也觉得奇怪,因为那屋里不全然是烧腊的香味,还有一阵阵的花香,当时正那么想着,夜千度就开口问了。
“咦,真没想到在你盯着烧腊盆的时候,竟然还会分心听我说话,我应该感动吗?”夜千度微笑,扯住傅苏的手:“好了,我警告你别再偷嘴了,别忘了这可是打着无法无天和小白的旗号买的。你不会想把空袋子拿到它们眼前给闻一闻就了事吧,无法无天会把你吃掉的。”
傅苏吓得瑟缩了一下:“啊,无法无天这么凶啊,千度你平时也应该多教导教导它,最起码应该告诉它吃人是不对的嘛。”傅苏说完,见对方的脸色不对,连忙嘿嘿一笑,岔开了话题道:“嗯嗯,咳咳……十八爷家里有一盆水仙花,十八爷死的时候,宁肯掰断手骨也要摆出花的形状,说明杀他的人绝对是和花有关,那么这个麦老板就很可疑了,对不对?”
“没错,不过麦老板这个人十分的谨慎,我在门外的时候,看他给客人包烧腊,步法和手法就露出了武功的迹象,但一到了他的铺子里,他就立刻换成普通的手法了,宁肯费点时间也不肯露出丝毫会武功的迹象,所以说这么谨慎的人,若真送了十八爷一盆水仙花,又看到他死时的手势而将他的手变回原样,那么为了以策完全,他理应不会将那盆水仙留在家里啊,就算一开始没有丢出去,在知道十八爷被断定是凶杀的时候也该丢出去,他的里屋应该不会有几个人进去过,何况丢一盆花而已,一般人也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只要不被发现,就更是万事大吉,可为什么他还要养着那盆水仙呢?而且我看到他养的那盆水仙,总感觉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但到底是什么地方,却又说不上来了。”
第二十五章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千度你到了最后,肯定都会想起来的。”傅苏高兴的叫着,燕留白无力的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已经完全没有自己才是县太爷,是应该负起破案主要责任的那个人的自觉了。不过夜千度喜欢为他付出被他依赖,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这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往回走去,夜千度急着回到风雅山庄,今天访了三个铺子,各有收获,他要赶紧将这其中的发现和心得理一理,免得再过一阵,就会遗漏下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思考这些是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的,熙熙攘攘的大街并不合适。
“不过千度,你为什么没有问那个麦老板,他是不是恨十八爷入骨呢?”傅苏的好奇宝宝又探出头来,这不能怪他,在烧腊铺子的时候,他就一直期望着这一幕的发生,那个麦老板太小气了,而且竟然敢把自己看成仗势欺人强要东西的无耻之徒,实在不可原谅,所以他一直期待着夜千度问出这句话后,能看到麦老板惊惶失措的表情,不过很可惜,这一幕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发生。
“嗯,我是故意的了。”夜千度微笑着对傅苏耳语:“不管怎么说,这个麦老板现在是最有嫌疑的,所以我故意不问他这个问题,到时他自然会从刘老板或者王有油那里知道我都问了他们什么,这个时候他就会以为我是故意不问他,以免打草惊蛇,当他知道我们将重点怀疑的对象锁在他身上时,他若是真正的凶手,自然就会想办法弥补或者狗急跳墙,那时候才会露出破绽让我们有机可寻啊。”
“天啊,千度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傅苏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夜千度显然也很受用笨笨如此的目光,得意洋洋的昂着头,却冷不防从一条巷子里奔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下子将他撞了一个跟头。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吗?”夜千度不悦的问,那少年手里捧着一个花盆,盆里的土洒了几撮在他华贵的长袍上,让一向爱干净的夜千度感觉十分不舒服。正恼怒间,就听那少年一迭声的陪着不是:“对……对不起公子,我急着将这盆花拿回去,花大哥让我快点回家,否则花会冻死的。”他说完,傅苏等人这才看见那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衣,冻得脸都发青了,却还是将一件袍子罩在花盆上,饶是如此,那花盆也没被包严实,因为衣服实在太破旧了。
“傅苏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少年披上,一边轻声道:“花毕竟只是花,也不能为了花不被冻死,就把人给冻死啊,你这孩子看起来眉眼伶俐聪明,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说完却见那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华贵长袍,半晌忽然痴痴的流下泪来,哽咽道:“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你和花大哥一样,都是好人。”他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道:“我娘病的厉害,大夫说要吃好多的药才能好,但我们家穷,实在没有钱买那些名贵的药材,昨天我听见爹和娘说,只要娘的心情好,就能多捱一阵子,我想起来娘喜欢花,就过来求花大哥,想问问他有没有不要的花给我一盆,没想到花大哥竟然给了一盆特别好特别好的花,他让我赶紧回家,说这花娇贵,若在路上呆长了,会冻死的,所以我才着急,结果冲撞了这位公子。”
夜千度摇头笑道:“花小哥儿也是一个笨蛋,他怕这花在路上冻死,也不想想若拿回你家,你们家自然是没有钱买柴烧炭,又能比外面暖和多少,还不是要白白的把花冻死。”说完又嗤笑一声,心想那花小哥儿真是个缺心眼儿的,白浪费了一盆花。
“咳咳,你不想博得笨笨的好感了吗?这样一个大好的让他感动的机会,怎么不赶紧想办法抓住?”燕留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听得夜千度心里一动,暗道对啊,笨笨心地善良,只看他的举动便知他的同情心又泛滥了,这个时候不表现还待何时啊。于是急忙从袖里拿出一锭约二十两重的银元宝递给少年,柔声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将这银子拿回去给你娘治病吧。”
那少年彻底蒙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心想从来只闻说天上掉馅饼,已经是不可能的好运气了,怎么我今日竟能遇到天上掉元宝的美事儿呢?忽见傅苏接过那元宝不由分说塞在他的斗篷里,笑得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道:“你只管拿去吧,路上小心些,莫让人瞧见了,财不露白嘛。”他又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又放心的摸了摸那少年的头,问他道:“你们家住在哪里?”
少年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稀里糊涂的说了一个地址,然后才醒过神来,趴在地上给傅苏夜千度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傅苏看向夜千度,感动的道:“千度,你真是个好人,都怪我以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那样的说你,你……你不怪我吧?”
“当然,我怎么会怪你呢?”夜千度微笑的看着傅苏,心想看来这招管用了,笨笨对自己的好感又更上一层楼,只不过……咳咳,堂堂魔宫宫主竟然被人说是好人,只怕那些黑白两道的人知道了,下巴都会脱臼的。
“唉,无缘无故的受那少年三个响头,想一想真是觉得心里不安啊。”傅苏轻轻抓着夜千度的手臂,而对方正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系在他身上,闻言想也不想就道:“那还不简单,你不是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吗?到时买一些东西,米面肉蛋什么的去看看他们不就完了?也不算无故受他的头,折不了寿了。”话音刚落,傅苏已经高兴的跳了起来:“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呢,千度,你真的是太好了。啊,糖人,昨天的那份糖人呢?”他说完,欢声叫着向路边跑了过去,手里举着刚从夜千度的披风内袋里摸出来的一小块碎银。
夜千度和燕留白再次目瞪口呆,半晌两人对望了一眼,燕留白严肃的对夜千度道:“咳咳,那个……你觉得傅笨笨真的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意吗?我怎么觉得他根本就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利用你呢?”他说完,夜千度也点头道:“这个问题正是我想要问你的,好歹你和他一起六年了,你觉得,他是真的这么笨吗?还是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呢?”
这个答案当然是无解,好在夜千度和燕留白也没有什么必要非要解开它,三人一起往回走,傅苏高高兴兴举着四个超大号的糖人从烧饼铺子前走过,总算糖人的吸引力够大,让他竟然没有向那铺子望上一眼。也让从老远就开始担心笨笨再给自己丢人的夜千度大大松了口气,回头望望卖糖人的老头子,他心说干得不错,以后应该多赏他几两银子,让他开发出更好看更甜美的糖人,最好能让笨笨眼睛里除了糖人再装不下别的东西。
回到风雅山庄的时候,傅苏手里的糖人已经消失了,至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