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冷汗直冒,却掩不去那份风华,所有的痛苦,只是让他增添了几分另人怜惜的柔弱,也难怪离渊,这素来冷情的离国太子为他一展愁颜。
伸手把脉,指尖传来的搏动是那麽微弱,但经络间窜动的真气却是那麽强烈霸道。
溟沂脸色一变,心疼起眼前的少年来,他光是看脉象就已经心惊了,身受其痛的少年又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啊!
“能解吗!?”
离渊和玄怀瑾一见溟沂收回手便急切地问道,对方敛起的眉头让他们更是害怕,害怕听到那否定的答案。
“可以……”
溟沂回答道,不意外地看到两人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这少年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著实很大啊。
虽然可以解毒,但这过程确实复杂得让人头痛,而且所费时间也至少需要二十天,如此一来,大半个祈愿节都差不多要过去了。
但他并不打算拒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两人的请求,也是因为他自己对於少年的好感。
既然决定了解毒,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从贴身小厮那里的药箱中取出了一排银针,毕竟要经历那麽长的治疗时间,先为他止痛吧……
第十二章
不愧有著神医之称,溟沂丝毫没有辜负世人对他的赞誉,只是简单的几针刺下後,璎珞的神色舒缓了许多,痛苦也渐渐减弱。
看到璎珞的状态已经趋於稳定,离渊和玄怀瑾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随著一口长气的呼出,他们发现自己额上竟已布满了冷汗!
他们的担心竟表现得如此明显!
对於这个事实,玄怀瑾并不觉得意外,自从撞见璎珞和玄旗弈的情事後,他便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无论他最後会不会接受璎珞,都改变不了对方在他心中的地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取代得了的绝对地位!
但离渊,却满是烦恼。
承认自己对璎珞有异样的情愫是一回事,但为他失去理智,却又是另一件事。
作为一国太子,他怎麽可以如此在意一个人,尤其对方,还是敌国最受宠的皇子!
踏上皇位之前,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任何弱点都可能使他功亏一篑,但即使他深刻地了解这点,却仍是控制不了自己。
就让他放纵这一次吧。
祈愿节不过一月的时间,等结束之後便是他与璎珞分别之日,也许再次相会隔上多年,但在这段日子里,他可以选择守在对方身边,感受每一分悸动。
好在这次出使的只有他一名皇子,随行人员也是由他亲自挑选,都是信得过的心腹,只要没有什麽大动静,这个月,他一定可以陪著璎珞。
本就是果断的性格,一旦想通,离渊便再也不去想那些扰人的烦心事,专心照顾起璎珞来。
“现在他应该好受多了。”
轻柔的声音让离渊和玄怀瑾都把视线给了它的主人,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安排。
此刻璎珞的神色确实安然,但那毒却依旧潜伏著,必须尽快完全清除。
“等下我开几张药方,让下人按上面的要求做便是了,但……”轻松的开头,但话锋一转,溟沂突然变得严肃,“现在必须将璎珞体内逆流的真气引导到正确的流向,我需要一名内力深厚的高手。”
“我……”
“这很危险!”
离渊刚开口便被打断,溟沂几乎是用警告的语气向他陈述著事实。
“他的内力不比你弱,而且体内的真气流窜得又是那麽猛烈,如果你一个不慎,不仅他的情况会变得更糟,连你也会受重伤,甚至废了这身功夫!”
第十三章
“让我来。”
即使听到了可能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後果,离渊依然没有打消为璎珞引导真气的决定,他看著溟沂的眼睛,肯定地给出了答复。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溟沂的指示下,他们移开了璎珞床上的被子,留出了一片空挡让离渊坐了上去,并将沈睡中的璎珞扶起,摆成双腿盘坐的姿势。
“我能做什麽?”
玄怀瑾不想在一旁干看著,向溟沂询问道。
“你啊……”
溟沂打量著玄怀瑾,虽然对方是各国间有名的祭祀,但在练武之人看来却弱不禁风,这种时候,似乎派不上什麽用处。
但他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亲眼看著重要的亲人承受著这样巨大的痛苦却帮不上任何忙,这样的无力和自责会让人崩溃。
“你就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发出动静,治疗开始之後,任何一丝打扰都会带给他们无法预料的严重後果。”
虽然凭玄怀瑾的能力,真发生了什麽事,他根本就无法控制,但这麽做至少能让对方心里好过些。
“恩!我会注意的!”
果然玄怀瑾的脸色好了许多,能帮上璎珞,无论是大是小,都能让他欣慰不已。
他退出了门外,留给三人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开始吧。”
溟沂说完,便坐到了璎珞面前,与离渊视线相对,在他的手边,是一排数十根银针。
“你运气引导,按照一般的真气流向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交给我。”
他才说完,离渊就开始了。
之前为了止痛已经刺过了穴,所以璎珞上半身的衣服早就被脱了下来,离渊的手掌覆在璎珞光滑的脊背上,真气一分一分从两人的接触处送入璎珞体内。
这是离渊第一次碰触到璎珞的身体,但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就起不了其他心思,一心只顾著真气的引导。
而溟沂也不闲著,观察著真气的走向,将手中的银针一根根飞快地刺在璎珞的要穴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尤其是离渊,大量真气的消耗让他的嘴唇泛白,要控制著真气在他人体内流转,本就是件困难的事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离渊快要无法支撑之时,溟沂终於收手。
“可以了……”
这句话让离渊如释重负,小心地收回真气後,他便无力地擦著汗水离开了床。
“进来吧。”
在外面久候的玄怀瑾冲了进来,看到璎珞明显好转的脸色和溟沂脸上的微笑时,竟觉得双腿一软,紧绷著的神经突然放松的结果便是,他和离渊一样完全脱力。
“好了,你们也该去休息了。”
调整好了璎珞的睡姿为他盖上被子,打点好一切後,溟沂开始劝起那两人来。
虽然很想守著璎珞,但离渊此刻的身体并不容许,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先回房间养足精神。
而玄怀瑾并未像离渊那般消耗太多体力,因此他执意要留下看顾璎珞,溟沂劝不动也就随他去了…………
第十四章
身体很重,体内空荡荡的,丹田内竟运不起半分真气来!
璎珞猛地张开了眼,身体的异状让他从半迷朦状态中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这是怎麽回事!?
不死心地继续运气,但如同石沈大海一般,完全就感受不到一点真气的流动!
“你醒了!感觉怎麽样?还疼吗?”
璎珞大幅度的动作惊动了趴在床边睡著了的玄怀瑾,玄怀瑾才醒来就立刻关切地询问著璎珞的情况。
“我……我的功夫……没了?”
璎珞还处於呆滞期,很难相信自己练了这麽多年的功夫居然一下子就散了,没有内力的他只觉得四肢沈重,整个人疲倦了许多。
“怎麽会!?”玄怀瑾也是一惊,但随即安慰道,“也许是刚解了毒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等会让溟七皇子来看看,不用担心,一定没事的……”
虽然仍是无法接受,但璎珞也不再慌张,既然那位皇子解得了他身上的毒,应该也会知道他此刻的异状是怎麽回事吧。
如此一想便安心了许多,璎珞静静地倚靠在床上休息著。
从小到大一直仗著有一身好功夫,他还从没感到过现在的疲倦感。
不仅是精神差了许多,四肢更是无力,再加上他才经历了那麽大的痛楚解去了毒,现在他的力气,也许不会比玄怀瑾大!
他只能祈祷这只是暂时的,毕竟这是个看实力的世界,他要是一直恢复不了功夫,别说是调教别人,只怕被调教的永远都会是他了!
而且回了皇宫肯定更惨,玄旗弈不把他锁在深宫里上得死去活来才怪!
以前底子好,那麽激烈的情事还能撑下来,要换成现在这副柔弱的身子,只怕一夜纵情之後,接下来几日怕是再也离不了那床了吧。
他还有很多美人没调教,这种事怎麽可以发生呢!
正在璎珞胡思乱想之时,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正是离渊和一位陌生男子。
“璎珞你好些了吗?”
休息之後的离渊精神飒爽,脸上流露的关切让璎珞为之一愣,什麽时候他们这麽亲密了?
来不及思考离渊为何突然对他亲近起来,璎珞点头淡淡一笑,回应了对方的好意。
不管是什麽原因,离渊的热情不正是他要的吗?
璎珞很高兴地收下了这份惊喜,之後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陌生男子身上。
“你就是溟七皇子吗?谢谢你为我解了毒。”
璎珞首先表达了谢意。
“你该谢的是离太子殿下。”对方并不以恩人自居,而是很平和地和他交谈,“我只是在旁帮了点小忙,如果不是他不顾危险为你引导真气,只怕我也爱莫能助啊。”
对方的回答让璎珞吃了一惊。听对方说话的口气,解这毒非常危险,而离渊和他本只是泛泛之交,竟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第十五章
璎珞惊讶的眼神投注在离渊身上,盯得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他说的那麽严重。”
离渊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但璎珞却明白,溟沂作为医者是不可能故意夸大的,因此离渊真的为他冒了很大的风险。
“谢谢!”
由衷地道著谢,璎珞从不想过离渊会这样关心他,不同於玄怀瑾长期来的关怀,对方只是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陌生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他感动。
“对了!”璎珞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为什麽我一点内力都提不起来!?”
“怎麽会!”
离渊也很是惊讶,毕竟对於练武之人来说,那身功夫是多麽重要,突然间没了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
“是吗?”
连溟沂也感到意外,但他很是镇定地为璎珞把起了脉。
确实没有了四处冲撞的气流,但原先在经络中运气的真气也不见的踪影。
“可能是刚解了毒,真气被针疏散了吧,好好修养,慢慢就会恢复的。”
溟沂安慰著璎珞,但心里却也在纳闷。
大概是後遗症吧,毕竟那种棘手的毒他也是第一次解,会带来些什麽意外他也无法预料,现在的结果至少不是最坏,如果是短期的失去功夫就不需要担心,但如果是永久,那他得另外想办法来治疗了。
“恩。”
虽然对方也不见得确定,但璎珞还是定下了心,好歹溟沂也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一个,有他在怕什麽。
难得这段时间“条件”如此齐全,他就开始自己的病美人计划吧。
本来还要花点心思装模作样,但现在内力全失,他和普通人没什麽两样,不,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他,比起一般人更加虚弱,因此演病美人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里是?”
主意定了,璎珞便关心起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住处。
“这里是我的房间,当时一急就把你抱到这里来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离渊急忙回答,生怕璎珞误解。
“怎麽会!谢你都来不及了。”
璎珞潇洒一笑,但泛白的脸色让他显得柔弱。
“皇叔,我们该回去了吧。”
璎珞唤著玄怀瑾,提醒道,毕竟在他的住所还有两只小家夥住著,怎麽可以就这样放任不管呢?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让人抬轿子送你回去……”
本想劝璎珞留下,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他国皇子,他们住一起不太合适,便改了口,打算安排人送璎珞回去。
“谢了。”
璎珞没有推辞,道声谢後便由玄怀瑾扶著出了门…………
第十六章
很快两人便被送回了住处,那里有不少人候在了门口。
瞥了一眼,璎珞就大致上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本地的官员和几位祭司。
估计是玄怀瑾半途离开祭坛让他们不安吧,到这来,大概是为了要个说法,或者说,是借口。
“先进去吧。”
璎珞示意玄怀瑾将人领了进门,聚集在大厅中,而他,则是由下人扶著先行离开,懒得与人多做纠缠,他还得应付两只小麻烦呢。
果然,一问下人,那对兄弟住在了不同的房间,如果是以前,他们可一直是同住同吃形影不离的,更别提在这种陌生环境中,哪可能分开。
不过发生了那种事,分开也是正常的,要不住一个房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岂不是尴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