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知道的是风语冰是什么样的人。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吗？”哪怕是流言，也是了解事情的一种途径，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哪些是可以相信而哪些是不能相信的。

“你这么想知道？”他问，“知道了你又怎么样？”

“我只是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仅此而已。”我看着他，我很明白自己是谁。

然后我就知道了，虽然这可能只是表面。

许易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至少让我对自己的位置有了一定的了解。风语冰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没有上过什么学，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混。为了出人头地不择手段，俊秀少年的他很容易的傍上了当时的一个街区的老大。

随后洛名华在上海暂露头角，他就开始试图拉上这棵大树，光从这点来看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眼光的。所以他背叛了他当时的老大，投靠了洛名华，本事不够身子凑。洛名华是个双性恋，但是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当时很多人就嘲笑，他的本事比女人还好，要不现在他们就有一个大姐头了。

然后靠着这个风语冰成了所谓的四哥。后来洛名华漂白，开公司洗钱，他为了争夺更多的股份又傍上了现在的二哥，如愿的当上了公司的部门经理。但是本人实在是没有管理一个大公司的能力，所以事情一直是属下的副经理在管。

一开始反对的声音是很多的，很多人不屑于这个四哥，但是时间渐渐长了，风语冰也没有半点下台的意思，反而渐渐的扶植了一帮自己的手下。众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谁都明白，不管他是不是靠上人的床而上位。他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这就是事实，哪怕他再贱，你也不过是在背后说说而已，不能改变任何事情，而且还会为自己树敌。

最后他还说了一件事，虽然是传言但还是很可信的。就是风语冰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大，身份证是假的年龄也是假的，因为前年成立公司的时候他还没有满十八岁，不能拥有很多的法定权利，所以使用了假年龄。而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今年也就十九。

我有些震惊了，这个人是和我同年的吗？难怪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而且这样的过去，其实他很艰辛吧。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来闯，没有势力，没有背景，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出卖自己。他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最黑暗的地方，是什么支撑他如此的呢……

为什么要这样执着，我没有觉得厌恶，反而觉得很悲哀。许易说的最对的一句话是没有人是自甘堕落的。虽然我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会代替他活下去。我现在真的好庆幸，以前自己可以那样幸福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上学玩耍。

我在享受的着自己青春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是在和敌人在黑暗的巷子里撕杀，还是为了取得地位而在别人的身下呻吟，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风语冰，你想要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很爱你的母亲吧，所以为了她宁愿放弃一切，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算是我给的住宿费了……

你，一定要安心啊。

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虽然我现在自身难保，但是我不会忘记。你还很年轻，和我一样，所以谢谢你给我足够的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不但要帮你报仇，我还要回到我的家，我还要重新做回自己……

我需要一个目标，不让自己丧失生存的意义。否则，我怕我终究会迷失，那才是我最害怕的，我怕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要做风语冰，但不代表是放弃自己。

所以我要坚强的面对一切，明白什么是我必须去做的，而不是逃避，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身体才是根本。”许易道。

我点头，他说的没有错。况且，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呢……那个可恶的家伙！下的好重的手！

“我现在要出去，晚上才回来，冰箱里有食物，你自己热一下。就不要出去了好吗？”他温和的道，声音就象在哄小孩子。

我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道：“我知道，那个……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对于我的莫名其妙的指责。

他笑了笑，眼神好象望向远处，道：“你不要生我的气才是。想多了。”

我笑，然后说再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原来一个人学坏真的是很容易，我忽然好象有一点了解风语冰当时的感受了。因为我还需要他，他是我唯一熟悉的人，他可以给我帮助，所以我就和颜悦色，出卖我的感情，让他顾及让他犹豫。

如果他没有利用的价值，我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开始学会委曲求全，开始学会用虚伪的面具伪装自己。

原来，成长只需要一夜就够了。

我拿下眼镜，照了照镜子。发型服装眼镜还有略显成熟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年龄，但年轻还是难以掩盖。

如果换上些学生的衣服，说十九岁没有人会吃惊的。我笑了笑，还好，这算不算意外的惊喜，毕竟没有谁希望自己一下子老很多吧。

然后我收拾了一下，穿好衣服，开始浏览今天的报纸。

但是还没等我坐下，门铃想了。突兀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开始疑神疑鬼，许易不是才出去了吗？而且他要是回来的话不用按门铃的啊？那……现在会是谁？

上卷 第十一章 谁可以相信

现在会是谁到这里来，我要不要开门，是不是来找我的，敌人还是朋友？

我小心的来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出去，站在那里的是一身悠闲的洛名华，除此以外再无他人。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装做屋里没有人。但是他忽然朝着我笑了，就好象知道这里有个人在窥视着他。

我定了定神，还是打开了门，不是早就知道，躲不是办法的吗？

打开门，我笑，“老板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啊？”心里却将他骂的要死，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他笑笑，走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门，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很忙，你不会怪我忽视你了吧？”

“怎么会？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才觉得不好意思。”我汕汕的笑。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喃喃道：“受伤了？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是很好看，他的话什么意思？是我自己讨打了？我就该乖乖的让他为所欲为了？！

而且！他打我的时候我好象还没来的及反抗吧！那个人纯粹是个心理变态，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呵呵。”他忽然笑了起来，“就是这样的眼神，明明就是如此肮脏但是眼神却还干净的象个孩子。干净的如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容易让人不爽啊。”

“你们难道很干净了？”我的语气实在不能说是和善。

“你说的对，象我们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干净。干净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你也一样。”他好象并没有为我的话而生气，“你一直是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不管别人会说什么，怎么现在反而犹豫不前了？这点小事就受不了了？那么有些事情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我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太对了，“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我问，什么事情我没有知道的必要？

“你先告诉我，你还是风语冰吗？如果是，那么我就有告诉你的必要。”他道。

“当然是。”我回答，他为什么一再强调这一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希望我这次的想法不要太准，虽然我一向很倒霉，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明白了。”他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疑惑，对你母亲身死的这件事情。你甚至怀疑过那个放出风声让你母亲致死的间接凶手就是我是不是？”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原来连这都知道，他什么意思？！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些！

“不要紧张。”他拉着我坐下，继续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放出风声的人不是我。有人要你死，还有你母亲死，所以借用席风的手杀掉你的母亲，从而打击你，然后杀掉你。”

“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道：“青帮。”

“青帮为什么要算计我？”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复仇计划渺茫。但是随即我发觉，凭青帮的实力为什么要算计我，甚至为什么要算计洛名华，我们都不值得他如此费心费力，他甚至只要放出一句话来，就没有任何人敢和我们合作，所有的小帮派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会马上走投无路！

“你其实应该是最明白的，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他叹了口气，“现在我只能说这些。”

事实就是我越发的混乱了，我开始想到这是他骗我的，青帮要杀我用得着那么麻烦么？但是他如果要骗我为什么不编一个更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而是模宁两可的和我说这些话，他到底什么意思？

“总之你就是说，要杀我的是青帮，不是你。”我道。

“对，你必须要明白这一点。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而让我的计划出现任何的问题你明白吗？”他沉声道。

我笑了起来，“那为什么你之前一直都不说，现在反而来和我说这些？”

他扬起嘴角，“你开始不是还不确定么？那么我去说是不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我还保持沉默，那么结果就不会是我希望的了。”

“你说的对。”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什么都算的很准，“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不干脆解决掉我这个麻烦。据我所知，我在你们眼里好象从来都算不上什么东西吧。”我想知道我的利用价值究竟在哪里，这才是我唯一可以拥有的筹码。

他没有回答我，却忽然大笑了起来，“你尽想的是些什么？真是太可爱了，你以为这是哪里？古代，小说看多了，为了一种可能性就要杀人？虽然中国的警察更多是擅长怎么仗势欺人，但是也不是全都是吃白饭的，知道处理尸体是件很麻烦的事吗？当然这里靠海，只要一个麻袋扔下去就可以，但是你认为这就是好办法？如果你认为杀人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那么你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轮为别人伸出来的手，一个打手。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人，消除可能性的方法永远都有很多。”

他的手揉着我的头发，就象面对一个小孩子，动作亲昵，“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好事。你只要听话，我就会满足你的愿望。”

我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那么你希望我怎么样？”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明白我们不会伤害你就可以了。”

我很想翻个白眼给他，你那还叫不会伤害我，我醒来就被杀被打还差点被强暴那还叫不会伤害我？！你说瞎话的本事也真是太强悍了！

“二哥说的是真的吗？”我问，这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

他点了点头，我的心里一片冰凉，“那么我和你呢？”

“我很喜欢你，我想唐也是一样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笑道：“传言是不可以相信的。”

我心里冷笑，喜欢？真是笑话，对，你们可能是喜欢的，如果不能讨到你们欢心，他又怎么能成为四哥呢？估计这种喜欢，也就是对一只狗一只猫的喜欢了……

他忽然低头吻上我，用唇舌雕刻着我的嘴唇的形状，他的吻很轻柔，全不如那人的侵略与疯狂。

但是我此刻全是愤怒。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东西？他们的玩物？我推开他，眼里满是怒火。

“语冰不喜欢？”他用的是疑问句，但是眼里却是肯定。

我一阵慌乱，怎么办？我讨厌自己这样被对待，但是谁能帮我，然后我的脑海划过一个疯狂的决定，现在我唯一可以利用的是什么。

“我不喜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静，“我不喜欢你把我扔给二哥。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我讨厌他碰我。你能帮我吗？我好象是喜欢你的。”说着眼神有一点迷惘。

我感觉到他抱紧我，低沉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我会去和他说的。放心吧，你不喜欢没人能勉强你。”

他就象一个合格的情人一样，安慰我，然后离开。

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下。刚刚在他的怀抱里竟然真的有片刻的失神，真的以为他能够庇护我。

好在我太过清楚明白，明白什么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所以永远不会有过多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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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是在很晚的时候回到家的，一副很疲劳的样子。但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就连我也实在忍不住感叹，他真的很懂得怎么照顾人，懂得怎样生活。

然后我忽然想，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就象众多的独生女一样，我曾经一直想要一个哥哥，可以保护我照顾我，虽然这个愿望不过是在无聊的时候幻想一下。

再然后，就是千篇一律的养伤的日子。我哪里也没有去，难得的静下心来。唯一让我意外的是，华老中途竟然给我打了电话。语气中明显就是对我的关心，让我颇感动了一把。

“语冰，明天山口小姐就要来了。”许易忽然和我说道。

“哦。”我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