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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往事 佚名 4577 字 3个月前

虑过自己。……”正唱到高潮,有个人向我走来。乍一看,我还以为我见到了朱时茂。那人目如朗星,双眉如剑,身材高大,神情和春节联欢晚会上的朱时茂一样严肃。我却觉得他的严肃有点搞笑的意味。

我继续喝咖啡。

朱时茂走到桌前,微笑:“请问,是谢小姐吗?”

“是。请问是朱——陈先生?”

收音机里的歌似乎暗示着什么:摇摇摆摆的花呀它也需要你的抚慰,别让它在等待中老去枯萎。

“陈九洲。”

他坐下,又站起来,问我要不要甜点。我说不要,他自己去买了一杯拿铁。

“萌萌说,谢小姐的英文很棒。” 一听见他以这么亲热的口吻来称呼艾玛,我怀疑他是给艾玛dump掉的某个恋人。艾玛和很多男人谈过恋爱,恋爱完毕,又成功地将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了她的朋友。艾玛说男人是资源,不可以顺便浪费,总有用到他们的时候。所以艾玛的业余生活很丰富,要和这么多暧昧的男友周旋。

“凑合。”

“谢小姐是北京人吗?”他的普通话倒是挺动听,就是过于字正腔圆,且有浓重的鼻音,有股话剧的味道。

我们的对话正朝着传统征婚启示的叙事方向发展。各人自报家门学历、经济状况、往下就该谈婚否不限、房车齐全,工资nk,诚觅x岁以下,五官端正之有爱心人士……

“不是。”

“那么,谢小姐是哪里人?”

“这个重要吗?”

陈九洲总算说了一句很搞笑的话:“不重要,不过,谈话总得继续下去,是吧?”

虽然相亲的时间定在三十分钟以内,陈九洲却和我谈了快一个小时。这期间我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有一半都是“嗯,哈,是吗”之类。陈先生气势磅礴地介绍他的工作、公司的运营计划、炒股心得、他在b市的渡假别墅、京城里的豪华俱乐部,还说他可以带我去国外旅游。我说我不感兴趣,他就摇头叹气:

“你是学英文的,居然没去过英语国家,没见过那里的文化,实在是有点可惜!”

我一面默默地听他说话,一面闲看门外的风景,一面抚摸我的指甲,好像上面藏着珠宝。

过了一会儿,他礼貌地告辞,没问我的电话。

然后,我四下张望,等待二号选手。

临桌上有个高个子男生,懒洋洋地举了举手,说:“是我。”

我这人比较容易被美貌击中。高个子男生有一副类似金城武的长相,非常帅,而且清纯。他应当不算男生了,但他的身上有股很重的学生气。

金城武的手上有一大叠白纸,上面写满了算式,那种长长的复杂的公式,各式各样奇怪的符号。

真是好学生,约会不忘带着作业本。

可是我还是表达了我的惊奇:“你用手算?不用计算机吗?”

“计算机?”他摇摇头,“太慢。”

“你算得比计算机还快吗?”不会吧?我国的物理学博士,不会还处在手工算术的阶段吧?

“第一,我在推导公式,不是在算算数。”他说,“第二,是的。如果我把这个公式扔给计算机,再给它一些数据,要算好几天才有结果。”

“那么说,《终结者》里机器人统治地球的事情,是错的?”

“当然。电脑怎么能够赛过人脑?”

“你是学什么的?”

“粒子物理。你呢?”

“英国文学。”

然后,这个人,也不坐过来,居然就低下头,继续推理他的公式。

轮到我一脸的黑线了。会不会是认错了人?这人很帅,可是长得一点也不像艾玛。

“请问,你是艾松吗?”

他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又问:“请问,你到这里来,是不是……”

“是。”他看了看手表:“给我的时间是从两点三十到三点。现在三点十分,所以我们还没开始就该结束了,对吧?我姐说,你还有下一个。我让给他了。”

“下一个是女的。”

“男的女的都是粒子组成的。”

我的手机响了,艾玛打来的,通知我苏欣有事不能来,改日再约。

我收了线,对他说:“你姐说,下一位取消了。现在你有三十分钟。想谈就快点,不想谈咱们都撤。回去汇报时别忘了对你姐说,你没看上我。”

“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没看上你。我只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我松了一口气。这人总算还有基本的礼貌,没有彻夜歼灭掉我的自尊。

“那你,为什么今天又要来?”

“我姐逼我,我妈逼我,我们所把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当作今年的行政重点来抓。”

“不要这样说,人家是关心你嘛。”

“我就特烦这个。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唯恐你的生活过得和他们不一样。罗素不是说,参差多态才是幸福的本源吗?”

有点感动了,物理学博士也关心幸福的本源问题。沥川同学,你的脑子在哪里!

“嗨,这样吧,我也有人逼着。不如咱们假装谈恋爱,逼急了的时候互相支援一下,你说怎么样?”

他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像邻居家的小弟:“行呀!你有手机号吗?”

我们互留了号码,还在一起喝完了咖啡。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我问艾松怎么过来的,他说,他骑自行车来的,打算在这里坐到雨停。我说我先走了,出门打的。

咖啡馆倒是在大街上,可是雨下得很大,我在道边挥了半天的手,没有一辆出租停下来。

大约等了十分钟,有一辆车忽然停在我面前,正好挡住我。我越过那车往前走,继续挥手拦出租。然后,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转过身去,看见沥川冒着大雨向我招手。

(paipai小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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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屋沿下,隔着大雨叫

他:“沥川!沥川!你怎么还在儿?

“你先上车。”

他打开车门,替我系好安全

带。我看见他整个身子都湿了,头发

往下滴水,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么冷

的天,他就穿一件羊毛大衣,四处漏

风的那

种,肯定不能防水。

他湿漉漉地回到驾驶座,关

上门,开足暖气,问道:“没淋着吧

?”

我的包是防水的,很大。我

一直把它举在头上:“没。你怎么还

在儿?没走吗?”

“我去商店买几盒猫食,回

来正好路过里,看见招手。不知道你

在招出租,还以为你有事找我。”说

着,冷不防地打个喷嚏,来不及防备

的那

种,在他sorry之前,我赶紧递给他纸

巾。

雨大得看不清路,雨刷

有节奏地刮着车窗。

“快把湿衣服脱了,”我拿

出旁的毛巾,给他擦头,“别感冒了

。”

“没事。”他说,“怎么样

?要见的人都来了?相中一个没?”

“呃……这么关心我的幸福

和未来?”声音顿时有幽怨。

“是啊,赶紧汇报吧。”

“……有一个看去还行。”

“那个博士,对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长得不错,”我说,“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他

话挺诚实、挺坦白。”

被刺到了。某人很窘地沉默

片刻,迅速转移话题:“你是想让我

送你回家,还是你有别的什么地方要

去?”

“你能送我去饭馆吗,我肚

子饿了。”

他放慢车速,转头看我:“

和两个男人约会,没一个人请你吃饭

?”

“没有。”

“请喝咖啡没?”

“没。”

我等待沥川发表评论,他却

直视前方的茫茫大雨:“前面有家云

南菜馆,你去不去?”

肚子不是般地饿啊,我赶紧

头。

停好车,沥川将我送到餐馆

门口,然后,居然说:“自己进去吃

吧。”

我望着他,愣愣地,彻底傻

掉了。不会吧,一向绅士的沥川,不

会么急于撇清吧?沥川陪我去饭馆,

从来没有过把人送到大门口转身走人

的道理啊……何况,我很听话,很配

合,对不对?我都以实际行动move on

了。

虽然我很明白他的意思,可

是还是要厚脸皮地确认一下:“你—

—不陪我进去吗?”

“不,”他说,“你自己慢

慢吃。”

“你请客,行不行?”我的

话完全没底气,嗓音发颤,绝望表露

无遗。

“我还有事。”他一脸漠然

在种时刻,我若是再什么挽

留的话,就太没风度。沥川已经一而

再,再而三地和我分手,作出种依依

不舍的样子,给谁看呢?连我自己都

看不起自己。

就在瞬间,我已失掉所有的

胃口,甚至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强笑:“那你快回去吧。

“再见。”我听见他按手中

的钥匙,汽车在不远处摇控启动。

“再见。”

街对面就是公共汽车站,坐

几站路就可以回家。看见沥川转身上

车,我没进餐馆,而是向雨中大步走

去。

那一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只想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希望

大雨能浇灭一身的怒火。

走到街的尽头,感觉有些茫

然,汽车来来回回地在雨水中穿梭,

沥川的话,言犹在耳:不了,你自己

慢慢吃……我还有事……

我看看空,雨中色发白。为

什么现在还是冬呢?昨天还下了一夜

的雪,今天都变成雨,地上脏兮兮的

,污水横流,如果是雪多好,白茫茫

的,一切都干净。

我继续向前走,听见几道猛

然的刹车声。然后,我的手臂忽然被

人死死抓住,身子被迫强行地拧转方

向。

在大雨中我看见一张脸,有

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我被脸上那道

惊恐的目光吓住了。

“小秋,你要去哪里?”

沥川不能走很快,更不能跑

,不知道他是怎么追上的。

见我毫无反应,他摇晃我的

身子,几乎是在吼:“前面是红灯,

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用力甩掉他的

手,“放开我!我要回家!”

他的手像铁钳,怎么也甩不

掉。我反而被他把抱住:“别干傻事

!你要回家,我送你回家。”

“别碰我!别碰我!”我用

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越

抱越紧,几乎令我窒息。

“要我说多少遍?嗯?小秋

?it’s over! let it go! ”

“it’s not over! 全世界

的人都可以对我说over,我妈已经

over,我爸也

over,!王沥川!我把我所有的

都掏给你了,你不可以,不可以……

样轻易地把我over掉!”

“please! i know it’s

not been easy. please, working on

it! ( 我知道很不容易,请你,请你

尽力去做!)”

“不!为什么?为什么么多

年,你都不肯告诉我真相?在你的心

里,我就那么脆弱吗?知道真相我就

会昏掉吗?有什么真相比我六年的青

春还重?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肯放开我,我踢他,我

捶他,我拧他,我用包砸他,然后,

我在大雨中跑掉。

over is over。

我请整整个星期的假,没去

上班。独自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