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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 佚名 4976 字 3个月前

“还我山河!还我活路!”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

“还我资源,还我公道!”

“本地群众在本地修电站天经地义!”

“出卖资源,误国误民!”

市政府门口的几名保安跑过来,要他们让开一条道来,不要把门堵住了。同时要他们把白布和白纸收起来,有什么事找信访局的领导反应去。

李猛眼睛一横,说:“我们不找信访局,我们要见常市长!”

其中有名胖胖的保安认识李猛,说:“你怎么又来了啊?”

李猛马上给这保安要了一份《关于请求批准修建尖嘴岩电站的报告》,说:“这地方只准来一次吗?有问题要反映才来嘛!”

胖保安忙把这个报告退给他:“你们找信访局去吧!”

李猛说:“我们要见常市长!”

胖保安说:“你以为常市长头次见了你们,这次还会见啊?常市长当书记了,牛市长你们不认识,不会见你们的!”

保安中有位年轻的红头发认真地说:“你们回去吧!牛市长到省里开会去了!”

李猛说:“常市长当书记了,那我们就找市委常书记!”

另一名保安说:“市委书记在市委大院那边,跑这来找什么?简直挑水寻错了码头!”

李猛不知道还有个市委大院,来之前的前几天听村支书向阳说,听说当过市长再当市委书记的常青很有本事,以前那次上访就是那姓常的市长见过面的,这次来不如又去找他。于是说:“市委大院怎么走?”

那年轻的红头发把李猛拉到一边,说:“我看你是哥们,告诉你要去的地方吧。”他朝前头街道一指,说:“朝这一直走,到江边时向右拐,碰到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就到了灵山路,灵山路尽头有个宾馆,就到了。”

李猛说:“你这左拐右拐的我听糊涂了,你再说一次!”

红头发笑着说:“这还不好记啊,先右拐。再左拐,灵山宾馆。”

李猛问身边其他上访的人:“你们听明白没有?”

两边的人直点头:“懂了懂了,先右后左,灵山宾馆!”

李猛手一挥:“这哥们讲义气!不为难他们了!走!找市委书记去!”

三十多个人跟着李猛朝着那年轻伢子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市政府门前的大街上一直走,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桥,大家忙跑上桥去,拍拍桥头黝黑的“大水牛”,踢踢光滑雪白的护栏,把鞋底的泥巴蹭在人行道上的边沿上。有几个伏在栏杆上看着双江河从桥下滔滔奔流,说:“这水是从我们上头流下来的!”

李猛指着河水说:“现在看着流的是水,要是建了电站,流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有人说想找个东西扔下去试试这桥有多高,四处一看很失望地说:“这地方真干净,连个垃圾都捡不到!”

于是有几个人就朝桥下吐痰吐口水,看着那痰和口水在半空就没有踪影了,一个个摇头不已。

有人说:“村长,人家干部快上班了,还是找人去吧!”

李猛说:“对,找人去!”

重新回到桥头,李猛一下子记不起是从哪边来的了。大家争了一会,才确认了继续要走的路线。

李猛说:“往右走,没错!”

又走了半个小时,有岔路了。

李猛说:“左走,不会错!”

走着走着,街道越来越冷清了,路面也越来越窄了。

大家议论起来了,有的说:“村长,这有点象郊区了,市委大院怎么搞到郊区来了啊?”

有人说:“我知道,现在当官的喜欢安静,那些当大官的喜欢把别墅什么的修到乡里去!”

有人看见了一块牌子,说:“直走,灵山路就在前边!”

李猛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灵山路了!”

到了灵山路口,就不知道往左往右了。

李猛看见有个骑自行车的高个子老头从面前经过,就问:“大爷大爷请留步!”

老头看这些乡下人没有什么恶意,就放慢车速,双脚踩地,问:“什么事?”

李猛问:“灵山宾馆怎么走?”

老头脸色一黑,朝后头一指:“天堂往左,地狱往右!”马上骑车走开了。

这一群人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大家哈哈笑起来,说大清早的竟然碰上个疯子!

坎坷不平的路面,时不时有水坑。这时一辆装过煤的空货车从他们身边开过时,把大家身上溅了一身黑水。

李猛大声吼叫:“停车停车!你怎么搞的?”

司机以为有人要装货,把车子停下来了。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从驾驶室的另一边伸出头来:“什么事?”

李猛原以为人家不会理会自己,所以瞎嚷嚷几句,哪知道人家真停下来了,只好说:“你是到灵山宾馆去吗?”

女的眨着骨碌碌的眼珠子说:“是呀,你是不是在哪里上班?”

李猛正怕找不着地方,见大家没吃早餐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说:“搭上我们吧!”

女的说:“好吧!”

李猛手一挥:“兄弟们上车!”

大家爬上车后,个个手上都黑糊糊的了。

于是有人悄悄开玩笑,把黑手印印到人家脸上去,马上有几个人脸上成了大花脸。

李猛一见,骂道:“找死啊!出来也不注意点农民形象!”

这时有人提出怀疑了,说:“村长,不对吧,市委大院怎么修这鬼地方来了?”

李猛认真看了看,说:“前头那里不是有很多风景林吗?那树林子下边是什么?”

有人说:“象是别墅!”

李猛说:“看见有个大烟囱在冒烟吗?”

有人说:“是的,那可能是市委的食堂吧!正做早餐呢!”

有几个人说:“肚子早饿了!我们到那后先得解决肚子问题!”

李猛说:“这个没问题,前一次我们上访,有人招待我们吃了米粉呢!今天我们要吃饭,还要他们给搞点肉,来几碗骨头汤!”

大家听说有肉吃,就来劲了。远远地闻着有股烧焦的肉香味了,大家望着那烟囱,说说笑笑。

车子在一座森严的堡垒样的房子前停下来。

司机和那女的下了车,朝房子里的人打招呼。

李猛在车上喊道:“师傅你不是去灵山宾馆吗?”

司机回头说:“到了啊!下车!”

李猛和大家跳下车来,看见铁门口那里挂着一块牌子,急忙跑上去一瞧,只见上头赫然写着:双江市灵山殡仪馆。

第 3 卷 黑牢

黑牢

黑牢

双江口县公安局院内,杜成功正在恼羞成怒地训人。

一群干警稀稀拉拉地或蹲或坐,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张前伟骑了摩托车进来,看见这情景就问杜成功:“局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了?没有抓着?”

杜成功手一指:“你去看看,抓李猛抓了个什么人?”

张前伟进后院一看,抓来的竟然是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迷信头子刘道红。

刘道红正在口水四溅地跟守着他的民警理论:“你们抓人又不看清楚,把我口里塞块烂布不容许我说话,,深更半夜把我绑架来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民警火了,走近他扬起皮鞭:“你烦不烦你?你跑到人家床上睡人家老婆你还有理了你?”

刘道红频频后退:“你想打我?我告诉你,我不是犯人!农村里偷人的那么多,又不是嫖娼,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人家单单抓我?真是没有天理了!好啊,你们乱抓人,我要告你们!抓我容易放我难,不给个说法我还就不回了!”

张前伟远远地站着听了一会,才听出原因来。他笑哈哈地走了出来,对杜成功说:“哈哈,歪打正着,没有抓错嘛!”

杜成功以为他开玩笑,说:“把这老东西抓来有个屁用,会上研究要抓的是为首打人的李猛!抓了刘道红这老家伙准不了数。可好了,现在他赖着不肯回了!”

张前伟说:“不肯回?不能让刘道红回去!抓他比抓李猛还重要!这家伙比李猛那小子起的作用大多了,一天到晚装神弄鬼迷惑人心,组织和挑动群众上访,还奸污妇女,早该抓了,既然抓来了就不要放出去了。补签一个拘留手续,把审批时间提前就是了!”

杜成功说:“那也得凭证据有材料才能抓,不然抓错了人还补办手续就不妥当了!”

张前伟说:“材料有的是!你到办公室等我,我给你拿材料去!”

不一会,张前伟就搂了一捆材料来到局长办公室。

杜成功翻了翻,笑了:“原来你这些是以前为了应付那场枪伤官司准备的,不错,事实清楚。有些手续虽然不完全,但可以马上让上江口派出所再完善一下。”

张前伟笑笑说:“我这不是假公济私吧?”

杜成功回头瞧瞧他,说:“算是顺理成章吧!”

张前伟竖起大拇指:“局座英明!”

杜成功对张前伟说:“你要预审股通知上江口派出所,要王文革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材料补充完善并把审批材料送下来,人就先扔到看守所关起来。”

张前伟马上打个立正:“yes!”

杜成功叫住往外走的张前伟:“刘道红这案子你少过问,要其他人把握好,你就自觉回避一下。你这两天的任务,是要王文革搞清李猛去向,然后你去给我把他抓回来!”

张前伟说:“明白!”

张前伟到这时算是逮着个机会了。前几年在上江口镇当派出所长,执行镇里命令护葬雷叶和蒋运高,这刘道红为了报复镇政府不给他面子做“道场”,竟然起哄闹事阻止下葬,自己差点死在刘道红的锄头下。在被他挖了一锄头后不得已朝他举锄头的手开枪自卫,结果反而被他告上法庭,打了半年官司。当时县里的个别领导一心想整倒县长丁小康,把李太赫和王朝乐以及张前伟一起牵连进去,不仅不给自己主持公道,反而还想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对自己和派出所掌握的证据,不予采纳,到头来赔了人家钱还挨了个记过处分。

公安局后院内,刘道红还在骂人。

这时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民警,要刘道红坐下,有话问他。

刘道红一脸不屑地说:“我也是见世面的人,小心我又把你们告上法庭!”

一民警问他:“你自己说吧,以前去上访,你给出了多少钱?”

刘道红把脖子扭到一边,不瞧他们。

民警又问:“李猛昨天到哪去了你知道的,你说,哪里去了?”

刘道红仍然不理他们。

一民警走过去,一手揪住他衣领,一手“啪啪啪”连扇他几个耳光:“你说不说?说不说?”

刘道红被打得眼前金星四溅,看眼前的民警还扬着巴掌,忙双手掩面,连连说:“我说我说!”

记笔录的民警一瞪眼:“说!”

刘道红说:“他昨天傍晚带了三十多人到市里上访去了!”

“他们去上访,你又出钱了吧?出了多少钱?”

刘道红说:“这回我没出多少,五十块!”

“你为什么要出钱?”

刘道红说:“我们地方人自己要修电站,你们却把我们的资源卖了,我们是在讨公道!”

“你能讨回什么公道?”

刘道红这时一想起修电站的事,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地方英雄了,他马上又恢复了神气,说:“你们政府做尽了亏心事,还不能让我们老百姓上告吗?我们一定要告倒你们这些贪官!”

“关我们什么事?你不要胡搅蛮缠!”

刘道红来气了:“你们是走狗,是帮凶!”

民警走过去又要抓他,刘道红一口就咬住了这民警的手,痛得他哇哇直叫!这民警右手一拳就把刘道红打趴下了。

记笔录的民警连忙跑上前去,抓住刘道红把他铐了起来。

被咬伤的民警说:“别问了!”说着把那床被子又吊在刘道红身后,两人把刘道红架起来就走。

刘道红手舞足蹈地叫喊:“放开我!我不是犯人不能铐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要赔偿损失!”

两民警阴沉着脸,也不答话,抓小鸡一样,把他塞进一辆吉普车,开了车就走。

车子开到看守所,民警递了个纸条子给瘦精精的看守所长:“夏所长,先关起来再说!”

两民警走回车边,对刘道红喝道:“你不是不肯回家吗?这会你会满意了!你在这里过年吧!老实点!自己下来!”

刘道红探头一看,见门边挂的牌子是“看守所”,知道公安局是有意要关他而没有放他的意思了,就不肯下车:“快过年了,我回去算了!算我倒霉,不要你们赔偿损失了!”

两民警一边一个,一个推一个拖,就把刘道红拉下车来,又象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把他提起来,走进一扇铁门。

铁门里面一排过去有十间小牢房,每间小牢房只有一个五寸见方的小窗口。马上有人趴在小窗口上朝外看,喊道:“快看快看,又抓来一只死老鼠!”

看守所夏所长打开边上一扇小牢房的铁门。

两民警把他扔了进去,说:“安心在这里过年吧!”

刘道红一屁股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原来里面根本没有光线,边上这一间碗口大的窗口,光线被高墙全挡住了。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