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3(1 / 1)

士兵突击txt全集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昨天更糟。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二十三岁,可能没人愿意在生日时来到陌生的边境,阻击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管是真是假。

一支被枝叶包缠着的枪口从枝丛里探出来,连瞄准镜都用枝叶遮住了可能的反光。老a已经布阵完毕,他们并不像平常的步兵那样选择同一阵地,而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抢制要害点,几乎是单独作战,但又互为支援。

吴哲趴在草窝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耳边鸟语啁啾,视野里漫无人烟,幽静得让他生惧。

许三多用一种步兵最习惯的姿势蹲踞在树干下,没轮值的队友大部分在补昨晚没睡的觉,但许三多在看一只在他枪上爬来爬去的硕大山蚁,那只山蚁似乎颇有把枪管当家的意思,每当它往那里边钻的时候,许三多就用手指把枪口堵住,迫使它换个地方。他介乎心事重重和忧心忡忡之间和那只蚂蚁较劲,袁朗的话占据了频道:“你们的观察位置仍有死角,往337k派人。完毕。”

老a:“派谁?完毕。”

许三多终于有了点精神:“我可以吗?其他人都在休息。完毕。”

袁朗:“你不行。完毕。”

许三多:“我希望记住今天做过什么。完毕。”

袁朗明显是想了想。

袁朗:“许三多前往337k。完毕。”

对他的无所事事是个解脱,许三多立刻往那个位置穿梭。

静默,许三多穿过树林。

丛林里,袁朗在摘花,并且已经摘了一大把,很讲究地摆放着,齐桓一秒不肯松懈地警戒着周围,于是袁朗把他的枪口当了花瓶,把稍次一点的花插在他的枪口上。

齐桓很别扭地看看自己的枪口。

袁朗:“能逸则逸,该劳则劳。你以为林子里就你一双眼睛?空天地面,各路线报,情报分析,既然他们拖了支军队过来,也就没打算让他们再拉回去。”

齐桓:“是……这些花够了吧。”

袁朗:“不够,我们给他的实在是少了点……他摇了摇头,苦笑,真说起来,你用不着总把枪端手上,倒是很有型,可现在没镜头对着你。”

齐桓:“习惯了。”

袁朗:“是我不习惯,有横着放的花瓶吗?”

齐桓犹豫一会儿,很无奈地把枪口朝上背了,也就是默许了袁朗的花瓶。袁朗换了个角度看着,并且是真的心无挂碍地在欣赏着。

袁朗:“这一天可以很枯燥,也可以变得很有趣。你看看,以后你拿起枪不光会想起瞄准和射击,会想起它还有花瓶的用途,你就又变得有趣一点了。”

齐桓:“嗯,我会记得您这话的。可现在我只觉得害臊。”

许三多从瞄准镜里瞄着齐桓枪口上的那朵花,他有点莫名其妙。然后他继续监视他的区域,风声如涛,山林叠翠,许三多纹丝不动看着那片亘古不变的山林。他突然很想成才,这种方式的战斗是他的至爱,在茫茫中寻找一点,一个目标,瞄准,锁定,击发。

成才、六一、班长、爸爸,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我二十三岁。像往常一样,又要在岗位上度过这一天,旁观、做分内的事,这样过了这一天。二十一岁我丢了班长,二十二岁我没了七连,二十三岁我会失去什么?

他有些跑神,由林间看到林梢上的白云,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白云的群落如同从头顶奔腾而过的马群。

就在此时的远方。

一个人坐在山顶上俯视着五班的屋、五班的路,只有五班的地平线。那块平展的岩石上放着一支八一杠步枪和一具绝不配套的瞄准镜,那是成才。

就在此时的远方。

一个穿着制式迷彩裤的人在走路,先迈出左脚,再提过去右脚,我们会叫他瘸子,但我们可能很少见过走得这样有力的瘸子,这是伍六一。

就在此时的远方。

一辆农用的三轮小货车在稻田边的公路上小停,一个人下了这种当地出租,一身俗套的西装,很气粗地付给人一堆毛票。这是许三多他爹许百顺。

就在此时的远方。

《生日快乐》的旋律在响,一个男人的手握着一只婴儿的手,两只手一起握着一支笔,这支笔在生日卡上画出一个光屁股的婴孩,然后他在信封上写的地址是七连许三多收。这个家不宽敞但温暖,不富裕也不贫穷,这是史今的家。

暮色西垂,丛林中,吴哲几个正用汗巾把许三多的眼蒙上,当兵的没别的,连汗巾都是迷彩。

对许三多来说命令就是铁板道理,于是眼前成了一片漆黑。被吴哲几个领着从林间走过,只能从蒙眼布里看见一条线的地面。他听见周围有人在轻笑,似乎整个分队的人都聚在他周围。

许三多眼上的蒙眼布一下被拉开了,他发现他的战友们把他拉到了山峦之巅,正对着一轮刚触上山顶的落日,流金的世界耀得他满眼生花,连自己也被染成红色。

这种瑰丽让他目瞪口呆兼之眼泪长流,后一个效应是源于忽来的强光而非感动。从来不安于室的老a们也安静了,心情随着这片金红一起流动。

吴哲:“许三多哭啦!真是个感性家伙!”

许三多擦着眼泪:“明明是被晃的!真漂亮。”

吴哲:“那是老天爷送你的生日礼物,这才是我们为你预备的。”

他把许三多扳过身来,许三多第一印象是面对着一个小小的花坛,然后明白那便是他的生日晚餐,尽管只是些野战口粮和野果野菜,但他的战友们精心地用野花野草在视觉上弥补了吃的遗憾。

一帮老a鬼哭狼嚎唱着《生日快乐》,难听不够,还要尽可能跑调和刺耳。

许三多怔着,似乎刚从另一个时空被拉到眼前的世界。

许三多:“怎么……怎么会这样?”

齐桓:“是啊,有看头没吃头。这个半吊子花匠弄的,活像个诓人钱财的礼品果篮。”

许三多:“我是说……怎么在这时候?……这地方?”

吴哲:“谁让你偏挑这会来人间添乱?二十三年前的今天,一颗孤独的灵魂降生了,反省着自悔着,完了一屁股坐在这烦着我们……喂?!”

他边说边摁着许三多坐下,齐桓因他嘴上的无所顾忌一掌扣了下来,钢盔被扣出一声大响:“基地食堂的蛋糕只好回去再吃了。可队长说,不能因为几个白粉鬼就不过日子吧。”

许三多茫然地感激着,看向袁朗。袁朗的注意力似乎在食物上,并且找了个位置坐下。

袁朗:“坐,坐。你们都会记住这个人的生日,而且你们谁有过这样的生日?这边happy着,那边武装到牙的多国白粉联军正在抵近,为毒品献身的佣兵,扛着火箭炮,端着轻机枪,刀头舔血,久经沙场。他打着哈哈——羡慕不羡慕?”

吴哲:“能记住一天都做过什么,那可真不错……不过队长,你说得那么邪乎,到底真的假的?”

袁朗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已经错过一次了,正企图错过第二次。”

吴哲想了想,明白了。不要再去想它的真假,就当它是真的。

袁朗点点头,转向许三多:“生日快乐,许三多,天天都快乐。这里都是你的朋友,这很重要。我们都真心喜欢你,这也很重要。”

许三多听着、看着,在这样一个非常战斗日其他人为他做的一切:“我也很喜欢你们……真的……以前没有觉得,我总是看不清身边的事……很幼稚,又错了……”

袁朗:“有人又急于忏悔了,这样的生日可不快乐。”

许三多笑了笑,住嘴,齐桓把一束东西拿过来:“吹吧,你的蜡烛。”

二十三支蒲公英,这样一种蜡烛。许三多看着,眼里忽然有些调皮之意。

许三多:“吴哲、齐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们。”

往下他小声嘀咕了什么,很严重的表情,以至齐桓和吴哲都把头凑了过去。

许三多一口把蒲公英吹了他们满头满脸,然后大笑。

这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似乎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辉煌日子。二十一岁他失去了班长,可学会了自立。二十二岁他没了七连,可懂得了荣誉。二十三岁他和从前断掉了联系,可得到了现在。

袁朗把手做出一个拍照的姿势,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带来相机,所以他摆出的是一个空架子。

夜视镜里有红外信标在各处闪动,然后依次灭去。虽然只是寥寥十人,但选择的位置已经把整个山谷完全包围。许三多卧伏在灌木丛中,即使在白天看他也只会是一丛遍地皆是的灌木。另一丛灌木在附近移动,那是袁朗在检查阵位。耳机噼啪地在响。

“到达a点。完毕。”

“到达b点。完毕。”

“……”

最后一个是许三多。远处几只夜鸟惊飞,那不属于这边的动静,甚至是不属于中国这边的动静。

齐桓:“f点观测到目标现在297c位置。预计十五分钟后越过2071国界碑,十分钟后进入狙击距离。完毕。”

当等了一个昼夜的目标终于来临,所有人都静默下来。

袁朗在许三多身边停下来,他选定了这个阵位:“各小组注意,目标拥有强大火力,并屡次杀伤我边防军警。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毙。完毕。”

许三多忽然间有些惶然了,他看近在咫尺的袁朗。

袁朗:“我提醒你们,干上这行就成了亡命徒,就把自己当了死人,和他们短兵相接时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完毕。”

但尽管是在公用频道里发言,袁朗看的却是身边的许三多,他随手关上了送话器:“紧张?”许三多:“不紧张。”

袁朗:“反恐演习你的杀伤纪录全是自卫,这是设伏,主动出击,不紧张?”

许三多犹豫一会儿:“不是紧张。”

袁朗用夜视仪观察着边境方向:“记得我胳膊上的伤吗?许三多。”

“记得。穿透型枪伤,m16打的。”

“骗你的,改锥扎的。”

“改锥?”

“碰上一个亡命徒。我全副武装,他只有一把改锥。”

“为什么……不开枪?”

“我忘了我有枪,也忘了一切战斗技能。他记得他有改锥,也记得他要杀人。袁朗苦笑,善一旦遇上恶,总是善良先受伤。”

许三多在哑然中看着他监视的方位。

袁朗打开通话器:“各小组,我要零伤亡。完毕。”

简短的应是声。

齐桓:“已确认目标二十一名,驮畜十。全部越过2071国界碑。完毕。”

袁朗:“全部放入狙击圈,不要跑了一个。完毕。”

许三多看着山谷里第一个映入他夜视镜的人影,僵硬的手指扶着扳机。

·23·

兰晓龙 著

第二十二章

在齐桓的高倍率红外成像里,夜间进入狙击圈的已经是一个人畜夹杂的队列。那绝非乌合之众,当在夜林中穿行时,他们的队形几乎与老a们是一致的,有先锋和后卫,有呼应的侧翼。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每一个人都是一触即发的临战状态。在红外的成像里,像袁朗所说的一样,他们确实是持有火箭与机枪等支援和杀伤武器的,那是为图轻便连老a们也未携带的步兵重武器。

瞄准镜扣准了目标。

袁朗:“e点照顾蛇头。c点,右翼三。b点,左翼二。a点优先打击重火力目标。f点保持潜伏以便封口。完毕。”

简短的应是声。

许三多的手指在扳机上活动了一下,他和袁朗是e点,要对付的是两名先锋,瞄准镜里的目标清晰无比,许三多已经能听见踏上碎叶的声音。

袁朗放下了步枪而拔出了装着消音器的手枪,许三多也是如此。

袁朗在目标距离自己仅二十来米时才开枪,一声轻响,一个先锋直挺挺栽倒。

许三多的枪口对着第二个目标,在他的夜视镜里,目标将向着前方的枪口立刻掉向他和袁朗潜伏的侧上方,如此清晰,像一个绿色的梦魇。

第二声轻响,袁朗在许三多迟疑时打掉了第二个斥候。

步枪清脆的声音接踵而来,那是来自三个狙击点的远射,全是单发,精确到如此地步,两个侧翼和队里几个持重火器的人倒下,像是所有人的行动联接着一个开关。

齐桓的夜成像里,目标在几秒钟内便少掉了半数,剩下的目标立刻隐蔽了,难得的是居然没有一枪还击。

九名目标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h t t p : // h i. baidu .com /云 深 无 迹

夜视仪里倒伏的尸体,毫无威胁地躺伏在许三多的视野中。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喑哑的一响,像是有人把重物投进了深水潭。

齐桓叫道:“六零炮!c点小心!”

同时他打开表尺,对着发炮时暴露的烟尘点打了一发榴弹。

六零迫击炮弹在吴哲的潜伏位置炸开,吴哲已经转移。

然后齐桓发射的榴弹在刚才的发炮位置炸开,烟焰下映着翻倒的人影和迫击炮架。

齐桓:“目标十名,确认丧失战斗力。目标一名,疑似负伤。”

他观察着的目标终于失去了自制力,山谷里终于开始轰鸣,弹道、爆炸,尽其所有倾泻着远超过一个步兵班总和的轻重武器。

狙击点上的人静默着,即使流弹削下头上的枝叶。

又响了一个单发和这场战斗中老a的第一个点射,还是一击毙命。

齐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