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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见彭德怀这副模样,反倒轻松起来:“这么着急呀?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们的彭大将军?”

彭德怀没有毛泽东那么轻松,把自己的意见和盘倒了出来。

彭德怀的意见是要张宗逊赶紧把358旅、独立第1旅从山西带到延安来,一刻也不能耽误;另外叫陈赓、谢富治在山西南部加紧活动,把胡宗南的后腿拖住,必要时,可以令陈赓、谢富治也西渡黄河参加作战。

这么安排,彭德怀的理由很充分。他说:“形势已经很紧张,富县、茶坊一带都可以听到胡宗南的枪声。罗元发他们的防御准备做得很充分,但我们的兵力太少,压力太大了。按现在的力量,最多也只能顶一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把一纵叫过来,可以先拖一拖,让群众和机关的重要设备和物资疏散后再作打算。”

“这个可以。”毛泽东立即表态,吸了一口烟又说道:“不过过来的部队不能太多,太多了粮食会有压力。我看,还是把问题放在外面来解决。一纵部队来这边先顶一顶,机关群众加紧疏散。同时要陈赓、谢富治还有贺龙配合起来在吕梁地区打一场恶仗,把胡宗南从山西调过来的几个旅给拖回去。只要他回去,我们马上在富县发起攻势,乘机吃掉胡宗南的部分兵力,这样他就老实了。至于马鸿逵、邓宝珊、阎锡山几个人,都是跟着胡宗南屁股后面起哄的。只要把胡宗南解决了,我料他们几个也不会兴风作浪。”

毛泽东、彭德怀的这一着棋着实让胡宗南吃了一惊。

他的部队刚刚西渡黄河不久,进入吕梁地区的晋冀鲁豫野战部队第四纵队与从离石南下的晋绥军区第二纵队就在晋西南的中阳、石楼、交口、永和、隰县、大宁、蒲县等县大打出手,几天之内就把这几个县城席卷一空。

屁股后面着火,胡宗南着急了。要知道,胡宗南在山西占得这几个地方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的。

那还要追溯到抗战胜利的时候,胡宗南部去华北受降,蒋介石以争取时间为由,要阎锡山允许胡宗南受降部队从山西“过境”。阎锡山知道蒋介石的用意根本就不是什么过境,胡宗南来了就会赖着不走的,说不定还会把“假途灭虢”的把戏再演一次。所以他想了好多理由予以拒绝,什么山西多年战乱,粮草补济困难啦,什么山西铁路公路损坏严重,运输能力有限啦,等等。但蒋介石表示任何困难都比不上时间重要,阎锡山无奈,只得同意。蒋介石就利用这个机会把胡宗南几个师锲进了阎锡山的地盘,打破了山西几十年来独立王国的局面。

现在,胡宗南当然要拼全力替蒋介石保住在山西的势力范围,好制服土皇帝阎锡山。所以吕梁战役一打响,胡宗南的部署就全乱了。延安暂不打了,先把晋西南的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胡宗南赶紧令已入陕西的整编第1、第90师撤返黄河东岸,同驻扎在临汾、吉县的整编第30师67旅、整编第20师47旅,分路向蒲县、大宁反扑。

胡宗南的举措,正是毛泽东要达到的目的。

在运动中歼敌是毛泽东最拿手的战略战术了,只要敌人运动起来,抓住敌人的薄弱点吃掉其一部或几部是很轻松的事。所以当胡军向大宁、蒲县反扑的时候,毛泽东要我晋绥军区二纵抽出少量兵力作运动防御,诱敌深入,其主力与晋冀鲁豫野战军四纵合在一起隐蔽在能攻好守的地理位置,待机歼敌。果然不出毛泽东所料,胡宗南6个旅气势汹汹扑来的时候,担任后卫的67旅与前卫部队脱节了。我军二纵和四纵瞅准机会,待67旅进入伏击圈后就一口气把它全吃了。一仗下来,胡宗南损兵折将就没了士气。而这时,中共中央在已经筹划好吕梁战役的同时,还在三边地区和关中分区展开攻势,打马鸿逵个措手不及,也使胡宗南左右为难。

进攻马鸿逵的时间定在12月3日。这时距他占领盐池兴武营已半个多月了,马鸿逵部以为边区战事吃紧,共军自顾不暇便疏于戒备。殊不知这天早上天还没亮,兴武营守军还酣声大作的时候,我军联防军警备第8旅8团和三边分区地方武装就偷偷来到了兴武营附近。随着一阵猛烈的枪响和几声“缴枪不杀”的劝降,马鸿逵守军骑兵第19团团部和1个营就成了阶下囚。此时的马鸿逵见胡宗南正疲于奔命在晋西南战场,很难对延安形成有力的进攻,就丢下盐池的几百守军,命部队全线西退,以保存实力再战。

胡宗南仗打得正吃紧,马鸿逵一撤,自己也没了多大信心,原来要拿下延安的打算早就没了。他调整了部署,重新把目标对准那个“囊形地带”。在12月31日这天,胡宗南的整编第48、12、135旅及两个保安团向关中分区发起全线攻击。但直打到1月17日这天,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把旬邑县城给丢了。而就在同一天,晋西南战场还丢掉了孝义,国民党整编第1师第1旅也被全部吃掉,旅长黄正诚也被活捉。整1旅前身是第1军第1师,中原大战刚开始时,胡宗南就任1师师长。他带着1师南征北突,屡建奇功。蒋介石曾颇为得意地说:“还是我的第1师能打仗!”后来,胡宗南就以“天下第一师”师长自居,1师,也自然就成了他的起家本钱。抗战胜利后,1师改编为整编第1旅,胡宗南便又叫响了“天下第一旅”的口号。如今这一仗,共军把他的起家本钱吃了个精光,“天下第一旅”的神话也被打破了。

此时,张宗逊、廖汉生率领的晋绥军区第一纵队已在延安周围驻防,随时准备迎接胡宗南的进攻。他们是接到军委命令后,于11月中旬由临县碛口西渡黄河来陕北的,到达延安后还在延安机场接受了毛泽东、朱德的检阅。那天气温降到零下好几度,北风呼呼,天寒地冻。当毛泽东、朱德各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出现在机场时,一纵官兵已冒着严寒在北风中站立了很久。这样的作风得到了毛泽东、朱德的好评,毛泽东说,把延安交给你们,中央是放心的;胡宗南有飞机大炮,我们有一纵官兵。当时在场的一纵干部战士无不受到鼓舞,群情高

涨。现在张宗逊、廖汉生命令他们严防死守保卫延安,官兵们枕戈待旦,丝毫没有懈怠。

而此时的胡宗南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了。还能怎么办呢?晋西南一败涂地,关中分区处于胶着状态,而西边的马鸿逵早已逃之夭夭。胡宗南无可奈何,暂且把这次军事行动看作是下一步全面进攻延安的预演吧!

三原会议与“初战告捷”

1947年2月,南京市内春寒料峭。

此时,离抗战结束已一年又半载,国民政府还都也近9个月了。蒋介石还都的时候,南京市民张灯结彩,夹道欢迎,欢迎自己的政府凯旋归来。在南京市民的心里,那一段不堪回首

的日子终于过去了。现在有自己的政府,人们正满腔热情,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种种幻想。

但几个月过去了,起初的种种幻想已荡然无存。物价飞涨、物资奇缺、军警横行、政治腐败等一系列的问题使人们对政府越来越没有信心。社会的不满情绪像传染病一样迅速传染到了大江南北。“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爱国民主运动在全国各大城市正紧锣密鼓地开展。

但蒋介石的内战政策并没有因为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日益恶化而有所改变。现在,他占领了全国105座大中城市和交通要道,吞食了近1/6的中共解放区,把中共部队大量地压缩到了农村地区。这些可以算得上是前几个月“剿匪”的一大成绩。但代价也不小,共损失了66个旅71万人。由于占地太广,用于守城防御的兵力太多,蒋介石渐渐失去了全面进攻的能力。

蒋介石决定调整战略,把全面进攻改为对山东和陕甘宁的重点进攻。山东这边,已令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在徐州设立司令部,取代徐州绥署主任薛岳指挥3个兵团展开了进攻。延安这边,已经令胡宗南赶紧部署,尽快拿下延安。

胡宗南上次闪击延安没成心里就不好受,这回又要他攻打延安,自然憋足了劲。他对参谋长盛文说,再不拿点像样的战绩出来,实在是对不住老头子。跟着胡宗南干了这么长时间,盛文颇能理解胡宗南的心情,就跟胡宗南商定了以刘戡的整29军对“囊形地带”先行发起攻击的作战计划。

2月9日一大早,北风呼呼地吹着,天上还零星飘着小雨,胡宗南同战区副司令裴昌会、副参谋长薛敏泉一道坐车直奔三原整29军军部,召集对“囊形地带”作战部队旅以上将领的作战会议。

29军军长刘戡、参谋长于文一、整第36师师长钟松、整第76师师长廖昂、整第12旅旅长陈子干、整第24旅旅长张新、整第48旅旅长何奇、整第123旅旅长刘子奇等一共20余人在会议室坐了两排。胡宗南一行一到,刘戡下口令全体起立,气氛甚是严肃。

胡宗南穿着将服大呢,戴着白手套,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走到会议室中间威严地环视全场将领后说:“我们要消灭共产党,就要先消灭其有生力量。委座已命令我们即刻拿下延安,摧毁其首脑机关。拿下延安,就必须先解决‘囊形地带’的侧背威胁,在座的都是进攻‘囊形地带’部队的将领,希望你们能听从指挥,互相配合,打好第一仗。下面请于参谋长通报本军作战计划。”

于文一起立,转身来到作战地图前,拿起钢棍边指划边讲解:“为达到消灭‘囊形地带’内共军的目的,我军拟采取四面合围的战术。以两个旅分别从宜君西北及正宁东南插入‘囊形地带’北端,以一部兵力占领要点,封闭口袋,堵截南下求援和从囊中北撤的共军;以主力控制马栏以北通向延安的主要道路东西两侧,截击共军。军主力同时从东、南、西三面迅速推进,包围囊内共军。”

对于文一代表的整29军军部意见,薛敏泉当即表示反对:“此次作战的目的是在迅速夺取‘囊形地带’,解决我军下一步进攻延安的侧背威胁,而不在于消灭共产党多少兵力。因此,我认为北面不封口袋为宜,给囊内共军一条生路,待占领延安后再解决不迟。”

这正是胡宗南的意图。

他不想和共军在“囊形地带”纠缠太久,想快点占领延安向蒋介石报喜。另外,他也不想和共产党硬拼,只想把边区部队赶到黄河东边去,把皮球扔给阎锡山,自己保存实力好向蒋介石邀功。于文一报告的29军军部作战计划无疑会和共军在“囊形地带”决一死战,这既会损失部队又会拖延时间,不符合胡宗南的作战意图。

但于文一仍然从此次军事行动出发,坚持说军事行动的目的一是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二是占领战略要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把北面的口袋封住,四面合围囊内共军都是最佳方案。因为囊内共军不多,国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此次军事行动不把囊内共军消灭干净而故意让开北路让其逃跑,这等于是放虎归山!

于文一越说越激动,与薛敏泉争执不下,此时,钟松也发言支持于文一。眼看军部意见占据上风,胡宗南急了。如果按照军部意见,他迅速占领延安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于是在会场讨论正热烈的时候,也不征求刘戡的意见就起身大吼:“不要吵了,就按薛副参谋长意见执行。14日拂晓发起进攻。现在散会,各就各位做好战斗准备!”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刘戡更是觉得胡宗南把自己当作一个十足的傻瓜玩了一把。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毛泽东等人也看到了“囊形地带”的危险性。这个伸入敌人的口袋虽然在战略上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在具体的战事中,还是很危险的。彭德怀早就想到,万一胡宗南派一支部队迂回到北面把口袋口扎死,那关中分区的新4旅不就完了?所以他已经下令,只要胡宗南来攻,咱们就撤。他前进一步,咱们就撤一步。在目前的形势下,不宜与胡硬拼。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14日天刚蒙蒙亮,胡宗南在西安下达了进攻令。钟松指挥整第36师、廖昂指挥整第76师还有整17师的第12旅、第48旅向“囊形地带”稳步推进。整编第47旅为军预备队,控置于三原附近。

当国民党军走到爷台岭时,碰到了一阵强硬抵抗。钟松判断遇到了共军主力,立即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刚摆开阵势,对面的枪声就渐渐稀落,不一会儿对方阵地上就跑得一个

人也没有了。

钟松遇到的是我军新4旅掩护部队,待大部队撤退后也有组织地撤退了。钟松部顺着我军撤退方向继续前进。起初钟松、廖昂还颇为小心,不断命令部队提高警惕,小心中了埋伏,国民党将领对我军“诱敌深入”战术领教够多的,可谓刻骨铭心。但越往里走,胆子越大。因为一路上根本连我军的影子都没发现。偶尔听见几声枪响,那也是共军故意放空枪吓唬他们的。

这个曾经令胡宗南,甚至连蒋介石都大为头痛的“囊形地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胡宗南高兴得赶快向蒋介石发报,初战告捷,进攻延安的侧背威胁已解除。拿着胡宗南的战报,蒋介石占领延安的信心大增,马上回电把胡宗南大大嘉勉一番。胡宗南颇为得意,如果按29军军部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