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针是继续过去办法,同敌在现地区再周旋一时期(一个月左右),目的在使敌达到十分疲劳和十分缺粮之程度然后寻机歼灭之……这种办法叫‘蘑菇’战术。”17日那天,毛泽东觉得新华社的稿子《战局的转折点——评蒋军135旅被歼》写得不过瘾,又在后面加了两句。第一句说:“可以预计,4月开始后的两三个月内,蒋军将由攻势转变成守势,人民解放军将由守势转变成为攻势。”第二句话说:“历史事变的发展表现得如此出人意料,蒋介石占领延安标志着蒋介石的灭亡,人民解放军的放弃延安标志着中国人民的胜利。”

蒋介石并没有感到占领延安标志着自己的失败,但身处延安的胡宗南感觉到了。刚占领延安那会儿,延安的土街,延安的窑洞,延安的山山水水,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令自己有成就感。但现在的胡宗南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感到压抑和不自在。那些日子不是叶霞翟一天几个电话的话,胡宗南在延安是根本呆不下去的。叶霞翟确实陪胡宗南度过了一段非常苦闷的日子。一听到叶霞翟那风铃般的声音,胡宗南所有的忧愁就全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胡宗南才第一次感到对于男人而言,女人是多么的重要。都说女人是祸水,但叶霞翟分明是自

己的港湾嘛!到这个时候,他真是感谢戴笠这个老朋友给自己送来了一颗忘忧草啊。只可惜,戴老兄命中缺水,一年前的3月17日,在大雨滂沱中坐飞机撞死在江宁县的岱山上,喝不了自己的喜酒了。

此时的胡宗南还是想和共军决一死战,或者把共军赶过黄河去,赶快结束陕北战事,陷在这个泥潭里自己实在受不了。3月25日,空军侦得绥德、米脂以东的黄河各个渡口摆满了船只,还有多路小分队从绥德、米脂方向源源不断开到黄河边上,看样子共军主力要渡过黄河去了。蒋介石得到报告如获至宝,立即电令胡宗南以其主力沿咸榆公路北进,令榆林邓宝珊第22军南下配合,南北夹击,把共军消灭在佳县、吴堡地区。

这时候胡宗南心里正痒着,部队在蟠龙附近休整了个把星期,肚子也吃饱了,觉也睡好了,该是出击的时候了。他迅速作出了部署,整编第1师167旅旅部率499团及陕西保安第3总队守备蟠龙;整编第76师仍守备清涧、子长、延长、延川一线;整编第1军董钊率第1师两个半旅、第27师一个旅、第90师两个旅、第38师一个旅共6个半旅为左路,整编第29军刘戡率第17师一个旅、第36师两个旅(欠一个团)共两个半旅为右路,于4月26日由蟠龙、永坪北进绥德。发布完命令,胡宗南又吹了一通牛,信誓旦旦要打通延榆公路,又夸下海口说,5月份要在绥德接见中外记者,宣布陕北战事正式结束。话虽这么说,但胡宗南此时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他不知道这一仗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事实证明蒋介石的判断是错误的。当时绥德、米脂以东的黄河各渡口上确实摆满了渡河工具,但要渡河的是从延安撤出来的庞大的中央机关,他们要渡过黄河撤到山西去,而此时的西北野战部队主力正在瓦窑堡西北以及瓦清(瓦窑堡至清涧)大道南侧隐蔽待机。如此暴露地渡河,正是毛泽东的安排。殊不知,蒋介石就真的上了圈套。

彭德怀这几天来一直在静观胡宗南的行踪。4月26日刚刚吃过早饭,侦察部队就报告,蟠龙地区有国民党大军集结,一部已上了咸榆公路,正在北上。一听胡宗南动起来了,彭德怀马上来了精神,立即吩咐道:“继续侦察,随时报告。”

董钊坐在吉普车上意气风发,率领所部6个半旅沿咸榆公路一路北上。到27日下午3时,部队已进驻瓦窑堡。董钊坐在吉普车上把瓦窑堡“巡视”一番后,命部队向绥德方向前进。彭德怀就是站在瓦窑堡东南方向的一个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董钊“巡视”瓦窑堡,又看着董钊命令部队东进的。就在看董钊的那一刻,彭德怀已经定下了战斗决心:待董钊北进绥德后围歼蟠龙之敌。

这一回彭德怀的胃口比较大,他要一口吞下蟠龙这块肥肉!

蟠龙是胡宗南在陕北战场上的战略补给站,董、刘两兵团每次搞过“武装大游行”后就回到蟠龙来要吃要喝,酒足饭饱后又开始四处出击,到处“游行”。当时蟠龙存有刚从西安等地筹措过来的4万余袋面粉和5万多套军服以及不计其数的枪械、弹药。要是拿下了蟠龙,我军西北野战部队的吃喝不用愁,枪枝弹药也不用愁了。

毛泽东等人收到彭德怀的决心电是28日早上6时。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都被彭德怀的“胃口”鼓舞了起来。毛泽东当即回电:计划甚好,让敌北进绥德或东进清涧时,然后再打蟠龙等地之敌。毛泽东草拟完电报,周恩来风趣地说:“老彭应该成全胡宗南,胡宗南不识路,可以派几个人给他带路,把他带到绥德去嘛!”任弼时在后面补充一句:“带路的人少了还不行,少了怕胡宗南说咱们是骗子,不跟咱们走,多一点他心里就踏实一点。”话毕,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王家湾清晨宁静的空气中荡漾。

彭德怀把为胡宗南“带路”的任务交给了我军359旅和绥德军分区的第4团和第6团。彭德怀对359旅旅长郭鹏说:“你的任务就是大模大样地走路,把董钊带到绥德就算完成了任务。”郭鹏说:“这个好办。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我们把一些不中用的破棉袄破棉裤扔在路上,还在路边挖几个洞,烧几把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这么简单的手段,居然使董钊对解放军已向绥德方向逃窜确信不疑,他带着几个旅的兵力,沿着野战部队做的“路标”向绥德浩浩荡荡开过去了,有时候还唯恐赶不上解放军,不断命令部队加快行进步伐。

望着董钊率军远去,彭德怀下令各部开始向蟠龙镇运动。不到一天工夫,各路部队已分别在指定地点集结完毕。

“打下蟠龙换夏衣”

4月30日,天气有些阴沉,虽然时已暮春,但风里还略带一丝寒意。彭德怀带着各纵、旅首长到了蟠龙东北一个山头上侦察地形。多年来彭德怀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只要条件许可,每战必事先实地侦察地形,这是他与胡宗南截然不同的地方。胡宗南从军校出来就当连长,两年之内职务由连长一路飙升到军长,没有切身体会部队基层的生活,在作战上,习惯于地图作业和主观臆测,在情报获取上,过分依赖侦察部队和部属。彭德怀却不一样。彭德怀当过士兵,表现突出才提干,当上连长,后来考入湖南陆军讲武堂,毕业后又从排长干起,等干到团长时前前后后一共用了13年。彭德怀在基层的这一段战斗经历练就了他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战前不到实地勘察地形,他就觉得无法下达作战命令。

时近午时,太阳出来了,云层也渐渐散去。彭德怀略有热意,解开几个纽扣,和各纵、旅首长们一边走一边看。站在山头上,蟠龙镇能尽收眼底,167旅士兵操练都可清楚看见。作战参谋们一阵忙碌,把彭德怀指出来的每一个高地、每一个山沟以及每一条小道都在作战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等回到司令部所在地薛家沟时,已是下午2时,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开起了作战会议。彭

德怀还是那么干脆,没有任何开场白,上来就开始布置战斗任务:“一纵由核桃坪南北高地自西北向东南夺取田子院、庙梁、磨盘山敌阵地,二纵独4旅由何家峁子自东南向西北夺取集玉峁阵地,新4旅由卧虎沟、刘家坪自东北及北面向西南及南面,配合独4旅夺取集玉峁一带敌主阵地,尔后各攻击部队协同聚歼蟠龙之敌。”各纵、旅首长飞快地记,彭德怀继续说:“蟠龙到绥德和清涧大概要7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我们发起攻击后,董钊、刘戡回援的时间也是7天。打起仗来,情况紧急,他们肯定急行军,这样的话很可能4天或者4天多就可以赶到。那么我们的战斗必须在4天之内结束!”

4天之内拿下蟠龙,各纵、旅首长都感觉到了压力。

蟠龙虽是一块肥肉,但吃这块肥肉与在青化砭吃31旅和在羊马河吃135旅这两块肥肉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蟠龙这块肥肉里面有骨头,或者说,蟠龙镇就是块难啃的骨头。

蟠龙镇四面环山,有三条隘路,东达永坪、清涧,南下延安,北通瓦窑堡、绥德,难攻易守。胡宗南选中这里作他的战略补给站,也就是看中了蟠龙险要的地势。蟠龙四周的高地都派了重兵把守,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有碉堡、有铁丝网,外面又有壕沟,壕沟里面还埋了不计其数的地雷。镇北的集玉峁高地,可以火力控制进出蟠龙的三条隘路以及周围相当范围的区域,那里的工事更是坚不可摧。守备蟠龙的又是蒋介石嫡系整1师的精锐部队167旅,虽少了一个团,但总兵力也有将近7,000人,全部美械装备。旅长李昆岗当过蒋介石的侍从参谋,又当过胡宗南的参谋长,善谈兵事,胡宗南称之为“智勇双全、有雄才大略”,号称为胡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在军事上还是有那么几下子的。但167旅孤军守蟠龙,只要能集中力量拔除其一个据点,突入城内就有希望了。彭德怀最后给大家打气道:“现在天气热了嘛,咱们还穿棉袄棉裤,打下蟠龙换夏衣去!”各纵、旅首长心情顿时爽朗起来。一时间,“打下蟠龙换夏衣”成了此次蟠龙攻坚战最强有力的口号!

郭鹏按彭德怀“只能败,不能赢”的指示,率“带路”部队且战且退,于5月2日把董钊带到了绥德城。董钊轻而易举占领了绥德城,初步实现了胡宗南的战役意图,胡宗南5月份要在绥德开记者招待会的愿望可以实现了。而这个时候,与自己同期从永坪镇出发的刘戡还在路上。上次占领延安自己先刘戡一步,而在青化砭、羊马河两仗中刘戡表现都不怎么样,现在自己又先一步占领绥德,董钊颇有点得意。

他自恃有功,但又没有具体的战绩,只好向胡宗南发了份模棱两可的电报:“第1军5月2日占领绥德城,毙敌甚多,残敌向东北方向狼狈逃窜。”

“毙敌甚多!”胡宗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至于到底有多少,胡宗南也懒得去问,他不也是这样蒙哄蒋介石的吗?此时,他据董钊的电报已经认定,董钊毙敌甚多是假,但残敌向东北方向狼狈逃窜为真。

占领绥德,董钊高兴,胡宗南也高兴,李昆岗却高兴不起来。胡宗南命令董钊率主力北上绥德之时,他就感到很不踏实。蟠龙如此重要之地,居然只派不到7,000人把守,万一有个闪失,就可以说基本上确定了国军在陕北战场的败局。当时李昆岗就不同意主力全部北上,按他的意见,留守蟠龙至少还应增加一个旅的兵力。但董钊求功心切,丝毫不把李昆岗的意见放在心上,执意率军北上与邓宝珊会师去了。李昆岗转身对副旅长涂建和参谋长柳届春说:“除非无事,有事则咱们全部完蛋。”涂建和柳届春都有同感,但都无可奈何。

董钊率整1军主力北上后,李昆岗加强了蟠龙镇周围的戒备。30日彭德怀率各纵、旅首长查看地形的时候,167旅的侦察部队就侦察到了一些情况,还捕获了野战部队一名传令兵。李昆岗眼皮连跳几下,感觉大势不好,立即直接向胡宗南作了报告。胡宗南正懒洋洋地静候董钊的战绩,不但没有相信李昆岗,还斥责他有意夸大敌情。李昆岗拿着胡宗南的回电哀叹几声,欲哭无泪,同涂建和柳届春战战兢兢熬到5月2日晚上,果不其然,解放军围攻蟠龙的枪声打响了。

第三捷——蟠龙

本来,李昆岗的厄运在5月1日就要降临的。因为那天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天,彭德怀只好把进攻时间推迟。

5月2日,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云层渐渐散开,太阳泼洒下来,还能感觉到些许炎热。雨水刚刚洗过的蟠龙镇显得特别清新夺目,群众已经坚壁清野,镇上没有了往日人群熙攘的繁荣景象。在镇东头的一片开阔地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物资,黄油布盖着,一堆一堆的连绵起伏,让野战部队战士们心里痒痒的。下午时分,彭德怀在司令部里踱着步子,还在想有没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接着又和前方纵、旅首长通了一次电话,一切无虞后,方才扒了几口饭,靠在土炕上打了个盹儿。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彭德怀下达了对蟠龙的总攻令。

我军西北野战部队从4月20日开始,共进行了8天的休整。现在,战士们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特别是攻击蟠龙这个“资源宝库”,“打下蟠龙换夏衣”更成了很有号召力的战斗口号。战斗一打响,所有部队按预先规定的进攻路线,对蟠龙镇发起了四面强行攻击。

358旅的任务是夺下敌田子院阵地。该阵地在蟠龙西北方向,地势高,碉堡群多,且地形狭窄,很难攻取。野战部队没有重型火炮,5月1日这天,利用推迟进攻的时间,黄新廷和余

秋里特地要求全旅开了个“诸葛亮会”,专门研究怎样拿下敌人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坚固碉堡的问题。战士们出谋划策,各抒己见,发明了个“膏药战术”,就是把炸药放入米袋子里,战士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