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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之地。

邓宝珊一走,榆林城防就交到第22军军长左世允和晋陕绥边区总参谋长俞方皋手里。左世允和俞方皋与邓宝珊不一样,他们都是在榆林土生土长起来的,邓宝珊可以跑,但他们没法跑。他们在榆林生活、战斗几十年,性命、荣誉已和榆林紧紧地连系在一起。榆林存,则他们存;榆林亡,则他们亡。因此在邓宝珊走后,他们开始大兴土木,把榆林城防从头至尾再筑了一遍。加了碉堡、铁丝网,又修了壕沟,尤其是在防务重地城南的凌霄塔,各种各样的明碉暗堡不计其数,铁丝网拉了一道又一道,地雷铺了一片又一片。左世允和俞方皋相信

,把这里搞好了,守城工作就等于做了一半。

再击榆林

听说西野要再打榆林,贺龙赶紧调集了一批炸药、手榴弹,又送来了一大批粮食,并从晋绥部队里调来一个野炮排支援战斗。上次进攻榆林失败,武器弹药缺乏是主要因素。一是重火力武器缺乏,不能形成足够威力的轰击;第二是炸药缺乏,两次爆破城墙均因炸药不足而遭失败。彭德怀接到这批物资,信心顿时倍增,他把各部队首长召集起来,对战斗中的技术问题和纪律问题再作了一次明确的要求。

22日,一个艳阳高照、秋风中略带一些寒意的日子,西北野战军主力部队由绥德向榆林开进。在开进途中,彭德怀又接到王震、王世泰黄龙战役结束的报捷电。

看罢电报,彭德怀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扬起电报对张宗逊说:“副司令,王震、王世泰打大胜仗了!”

张宗逊是9月13日被军委任命为西北野战军副司令员的,前几天从一纵司令员位置上到任,贺炳炎继任一纵司令员。他一边说着“是吗”,一边接过电报,不禁大喊起来:“哎哟,不得了了。连克黄龙、白水、韩城、宜川,还捉了许用修(胡宗南宜川据点指挥所中将总指挥)。”张宗逊竖起大拇指,“战绩不小啊!”

彭德怀笑了两声,说:“是啊,咱们得努力呢!等拿下榆林,我们也给他们报捷!”

两位首长带着部队在一片笑语中朝榆林开进。

扫除榆林外围据点的战斗迅速而顺利。一纵北渡无定河,截断赵庄、三岔湾、刘官寨一线敌新11旅1团的退路后,主力迅速经归德堡以东向韦家楼、花月沟、三岔湾攻击前进,27日拂晓分别围歼上述各点之敌,迅速逼近榆林城南。三纵经米脂、石窑坪开进,围歼了殿皇峁、长乐堡之敌,尔后主力逼近榆林城北。六纵25日经石窑坪、漩水湾隐蔽集结于赵家峁附近,27日拂晓以一部包围青云山之敌,主力逼近榆林城东。

虽然左世允早有准备,但解放军的迅速到来,还是使他吃惊不小。邓宝珊不在榆林,第22军军长左世允、第86师师长徐之佳、总司令部参谋长俞方皋以及总司令部高参胡景通立即组成了临时指挥所,徐之佳为城防总司令。

蒋介石再一次为保住榆林而忙碌起来。他立即令空军第3军区马上派飞机助战,并要胡宗南筹措粮弹空投补给榆城守军,还给马鸿逵发了电报,令他急速援榆。而远在北平的邓宝珊,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

有了第一次榆林被围的险中求胜,没有人再敢相信这次榆林城还能保得住。都说共产党共产共妻,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那不赶紧逃还坐而等死吗?此时榆城军民的恐慌,已经到了极点。从西安空运物资的飞机一到,就有很多军官眷属拖儿带女一齐挤向飞机场,哭喊哀告,争相搭机。而国民党的飞行员们,因为政府财政紧张,已有好些天没领到饷银了,这个时候,要是收取点费用,那发财简直是太容易了!于是他们向“难民”们宣布,每人次需交黄金一两,才能坐上飞机去西安。

只要能活命,安全出了榆林城,一两黄金算什么?军官眷属们排起长队,把那一两买来生存希望的黄金,十分大方地交给了飞行员。这样一来,榆林机场的地勤人员眼红了,他们也要求分红。但飞行员们怎么也不答应,一定要私吞了这笔飞来横财。

“不给就不给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榆林机场的地勤人员恶狠狠地骂道,报复的计划已经想好。飞行员们美滋滋地回去了,等着第二天再来收黄金。但到了第二天,也就是27日,飞行员们满载枪枝弹药和粮食再次驾机来到榆林时,他们发现,怎么也与榆林航空站联系不上,最后在没有指航的情况下迫降,但刚降下来,恰好被解放军逮着。解放军几发炮弹过去,把飞机连同飞行员,还有飞行员们的黄金梦以及大量的物资,一起化成了灰烬。

这次飞机失事葬送了许多榆林急需的弹药和粮食,左世允听说后大为震怒,拍着桌子要查明失事原因。但兵荒马乱之时,一架飞机失事就如国军一个旅一个师被消灭一样,太正常了。解放军进攻愈来愈猛,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解放后被俘的胡景通等人写回忆录时,才道出了其中原委。

西野仍把凌霄塔作为主要攻击目标,仍然采用对壕作业的办法接近敌人。在27日下午,完成了对凌霄塔南的五里墩和“九一八”高地的占领。守卫凌霄塔的国民党军第86师第257团,在上次榆林战役时就领教了西野的厉害,这次随着解放军对壕作业的逐步逼近,士气也滑落到了极点。团长高凌云组织了多股小分队配合“六○”炮发起反冲击,但都无济于事。到30日傍晚,野战军一纵358旅714团、独立第1旅2、3团以及第六纵队新编第4旅771团,以步炮联合向凌霄塔和三义庙主阵地发起了猛攻。

高凌云在指挥所大汗淋漓,把预备队,包括炊事员、卫生员等非战斗人员全都压了上去,但仍然招架不住西野的进攻。左世允、徐之佳立即决断,不顾其他阵地同时受攻的威胁,下令从西、北两城守军中抽了两个连驰往增援,一定要保证与榆城存亡攸关的凌霄塔的安全。

凌霄塔的地雷阵已被扫除,铁丝网也被突破,一些明碉暗堡也被解放军的工兵部队穿插

拔除,调来的两个连对此时的局势起不到任何作用,眼看着解放军就要攻上来,高凌云再向左世允发出告急电,建议撤出凌霄塔,保存实力,准备再战。

左世允并不相信凌霄塔的情况已严重到如此程度,构筑那么多的坚固工事就这样被突破了?他把第86师副师长张云衢派过去作了一番现地考察,张看到战斗这般惨烈,自感高凌云已无力回天。最后无力地摆摆手:“撤吧!”高凌云团扔下一个营的阵亡,一阵风似地跑回了城内。这个时候,我军358旅714团也占领了三义庙。

彭德怀拿着铅笔,把榆林城外的敌阵地和据点一个一个地勾掉,待勾掉凌霄塔和三义庙后,野战军各部队就在榆林城外连成了一个大圈,实现了对榆林的再次包围。张宗逊也为目前的战况所鼓舞,他看着地图,小声地问:“彭总,您看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彭德怀用铅笔敲了敲地图,点着头说:“就在11月2日的下午5点。告诉各部队,巩固现有阵地,扩大战果,作好攻城的一切准备!”

傅作义急飞宁夏

邓宝珊飞到北平时,正好赶上蒋介石来北平,遂与李宗仁、吴奇伟、孙连仲、傅作义等一起,参加了蒋介石在中南海怀仁堂召开的华北军事会议,蒋介石大讲了一番《一年来剿匪军事之经过与高级将领应注意之事项》。会议结束后,傅作义就到了张垣(张家口)。张垣是他去年从晋察冀野战军手中夺过去的,现在成了他坐镇指挥的地方。在傅作义的察绥防线上,榆林也占据着重要一角。榆林不保,包头的屁股也就露了出来。解放军轻装简从,从榆林出发一路北上,只要轻轻一脚,就可把包头踢个底朝天。然后再挥戈东进,与贺龙的晋绥军区部队和聂荣臻的晋察冀部队联合,察绥就有极大的威胁了。对这一点,能文善武的傅作义还是看得明白的。

邓宝珊拿着左世允的告急电报,风尘仆仆地飞到了张垣。邓宝珊这是求救来了,傅作义还是很够意思,一副大哥对小弟样子,拉起邓宝珊的手说:“你不要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胡宗南不管,我来管!”但事实上,邓宝珊比他年纪要大!

邓宝珊手还没抽回,脸上已露出了十二分的感激。他原以为傅作义会打一番太极拳的,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他握紧傅作义的手:“傅司令官,我邓某人会记得你的,榆林军民会记得你的!”

傅作义忙摆手道:“不要不要!我手头上也吃紧,并且防线绵延上千里,给你的兵力也很有限,最关键的还是要榆林军民齐心协力呀!刚开始我准备把交警队空运给你,但现在机场已失,空运不成了。这样吧,我马上命整17师副师长梁泮池带一个加强团,从包头乘汽车到扎萨旗,由你指挥,相机援榆。”

虽然一个团的兵力太少,但邓宝珊还是有一种备受关怀的感觉,比起胡宗南来,傅作义是好多了。半晌,邓宝珊说道:“一个团的兵力略显少了点。但如果你实在抽不出更多的部队,你看马鸿逵那边你能不能去动员一下。委员长的命令已经下过去了,但马鸿逵只顾保护自己的地盘,他轻易是不会下本钱来援榆的。”

“这个可以,我明天就飞宁夏,跟马鸿逵把利害关系讲清楚。”傅作义一起身,转过头说:“事不宜迟,你也不要在张垣久呆。你即刻去包头,与梁泮池联系加强团的事去。”

傅作义的义气、干练和果断,使他在邓宝珊心里的印象更加深刻。邓宝珊不再说什么,虽然榆林还是危如累卵,但他已感到踏实多了。

邓宝珊和傅作义商谈的结果,左世允在第一时间就获悉了。前两天已把驻神木、府谷的第86师第258团弄到了榆林城,现在又有援兵来救,左世允搓起双手,不禁笑眯眯地又说起了他那句口头禅:“我就说嘛,‘事到着急处,就有出奇处’!咱们不要怕,坚守待援,定有出路。徐师长、俞参谋长,你们上阵地去,给弟兄们打打气!”

布置完任务,左世允哼起了好久不曾哼过的小调,在指挥部里踱起步来,这是自解放军围城以来,左世允心情最好的一刻。但没过半个小时,前方传来报告:东南城角魁星楼附近的城南段和南城东段,发现解放军正在挖掘地道各一处,地道已快伸入到城脚下!

“啊!”左世允转过身,脸色惨白。

左世允经历过抗日战争,当年中国远征军在云南松山,就是用挖地道的办法,在地道里装满炸药后将日本人在松山上构筑的久攻不下的据点一锅端掉的。现在解放军也用起了坑道爆破战术,并且地道已伸到城下,这太危险、太可怕了!左世允刚才的兴奋心情一扫而光,霎时间就惊得满头大汗。

使用坑道战术之前,我野战军在2日黄昏时曾强行攻城,但因云梯太短、城墙太高、敌火力太猛,并且暗火力点太多,遭到失败。彭德怀赶紧下令,停止强攻,改用坑道爆破,把任务交给了一纵独1旅。旅长王尚荣挽起袖子,亲自督阵坑道工程,至左世允发现之时,坑道作业已完成近70%。

我野战军在城外地面下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死亡威胁,恐慌再一次袭卷了榆林全城。高凌云特务排的一个士兵突然神经失常,大喊“八路军挖开地洞了”,榆林城里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混乱的局面令左世允再也无法控制,他又一次次向邓宝珊发出哀鸣,似乎破城在即。邓宝珊远离榆林几百里,也无能为力。

左世允想方设法破坏解放军的坑道作业,却始终找不到解放军坑道作业的准确地点而收

效甚微。

我独1旅分“三班倒”昼夜不停地实施坑道作业,到8日上午,在城东南魁星楼附近完成了长达60米和120米的坑道作业,坑道里炸药堆得像小山一样,形成了足够的爆炸威力。

11月8日夜,月色朦胧,万簌俱静。

入夜11时,彭德怀下达了第二次攻城令。

我军炮兵部队集中火力猛轰榆城守军,独1旅爆破部队迅速点火,随着两声巨响,整个榆林城地动山摇,城内国民党军军心动摇。

为防止爆破产生的冲击波,我军突击队2团1营配置比较远,一团浓黑的烟雾升起后,才看清城墙炸开了一个长20米的缺口。1营迅速出击,喊杀着向缺口冲去。榆城守军也发现了这个缺口,立即组织火力进行封锁,刹那间千万发炮弹从全城的四面八方射来,密集的火力网把那个缺口封锁得严严实实,1营冲击了好几次,都被猛烈的火力挡了回来。营长报告:“火力太猛,无法突破!”

彭德怀直跺脚:“怎么搞的嘛!突击队配置那么远,怎么搞的嘛!”

王尚荣也大发雷霆,辛辛苦苦挖了四五天的坑道,冒着巨大的风险炸开那么个缺口,却在几分钟时间里被敌人用火力封锁。他操起电话把2团团长狠狠地训了一顿。彭德怀阴沉着脸:“不要骂人了,继续坑道作业,再行爆破攻城!”

坑道还没挖好,邓宝珊来了,带着暂编第17师约6,000余人,由三边、包头出发增援榆林。

马鸿逵的援兵也来了,浩浩荡荡3万多人!

本来马鸿逵是不想出兵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