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身子不好,花惜便同晴雯去了潇湘馆。
黛玉见花惜同晴雯来到,自然是欢喜的,幸而她只是小病而已,又因自小身子不好,早便是药罐子,反安抚了花惜晴雯一番。彼此说了些话,黛玉又问了宝玉之事,因有人开解,面上也见笑容。
先不说花惜同黛玉聊天,只说怡红院内,宝玉自义学回来,见花惜跟晴雯都不在,不免一问,听说黛玉病了,便赶紧要去看她,只因子外面回来,一身的灰,又出了汗,这样贸然地去,未免唐如黛玉,便想着要沐浴后再去。
当下碧痕秋纹两个,便去打水。宝玉自在屋内,看了会子书,忽然想喝口水,还以为身旁有人,就叫:“倒杯茶。”连叫三声,无人答应,宝玉才醒悟原来花惜几个,都出去了。他一时便想着自己来倒,不料刚走到桌边,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二爷小心别烫了手,叫我来。”
宝玉转头一看,却见是个模样干净的丫鬟,掀开帘子进来,自他手中接了茶壶去,倒了杯茶出来,宝玉端起茶来喝了口,便看这丫鬟,问道:“怎么向来没见过,你是?”那丫鬟笑吟吟地,倒是大方,说道:“回二爷,我叫小红,是跟着二爷的,寻常就在这院子里,不敢进屋,是以二爷不认得我。”
宝玉听她口齿伶俐,对答如流,暗暗称奇,又见她一股爽利模样,倒也心喜,正要再同她说几句话,外面听到有人唧唧哝哝的说话,听声音却是碧痕同秋纹回来了。
宝玉听有人回来了,便不再问。小红听了,也赶紧地回身,搭开帘子出去了,刚迈步出去,迎面便看到两个人担着水过来。果然正是碧痕同秋纹。
小红一见她们两个,不免脸色有些古怪,只因她是个小丫鬟,是无资格进宝玉房内的,因此有些心虚。
果然碧痕一眼看见小红,也变了脸色,同秋纹将水放下,碧痕便斜着眼睛看她,问:“你怎么进了屋子里了?”小红垂头,说道:“因听到二爷叫口渴,想喝茶,我怕二爷不留神烫了手,便大胆进去了。”
碧痕听了,便皱眉,说道:“果然竟有这么巧的事,偏偏二爷跟前没个别人,就你在,他就口渴了?也没有别人听到?你的耳朵倒是灵光,手脚也快!”这声音略带尖酸,小红听了,脸色更变,却说道:“当时的确是如此的。”
此刻秋纹也扫着她,说道:“你别说这些说那些的,只说二爷这屋子也是你能进去的?你也配?趁着我们都不在,巴巴地进去狐三媚四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屋里头的人多着呢,想捡高枝,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脸。”
这话说的露骨,小红急得眼中带泪,却不敢就反驳,只说“没人在,一时就进去”,谁听她的?
碧痕见秋纹开了口,便也说道:“正是,没人在,就你自己在……我看倒不是没人在的缘故,怕是你心里头早当我们都是死人了,才这么直愣愣地就跑到二爷房里,——改日索性同二爷说了,就要了你进去,把我们换下来,如何?”
小红落泪,说道:“我实没这么想过。”
秋纹说道:“别在这里哭,难道你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成?看着碍眼。”碧痕也说道:“快点滚一边儿去,实在心烦。”
小红被这两个骂的狗血淋头,伸手掏了帕子,捂着脸,便跑远了。秋纹同碧痕两个站了,兀自愤愤不平地骂。
片刻,两个才重新抬了水,进了屋里头,宝玉自里屋出来,因不耐烦,先脱了一件衣裳,秋纹同碧痕两个便将水倒了,又加热水,调的好了,此刻外面有丫鬟来,要找秋纹,秋纹便自出去了,碧痕便上前来,伺候宝玉更衣。
宝玉脱了外衣,便进内去洗,又嫌水有些热,碧痕便替他加了些水,仍有些热,宝玉便又叫加,碧痕就笑,说道:“二爷还是忍忍,不然的话,一会儿功夫又该叫冷了。”宝玉听她说的有理,且他又想快些沐浴完毕,便好去见黛玉了,因此只好忍了。
碧痕便拿了香皂过来,替宝玉擦身,宝玉浑身滚烫,脸上发红,碧痕的手缓缓地自后背擦到胸前,触感滑腻之极,宝玉本闭着眼,此刻觉得胸口有些异样,不由地心头一动。
宝玉是个没尝过滋味,不知男女之事的,倒也罢了,偏因他在宁国府内那一场“春-梦”作祟,心底里有个念想。回来之后,本要同“袭人”试验一番的,却不知“袭人”早换了个里子,倒是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因此宝玉当时之后,便熄了心底那念头。
然而男女大欲,乃是天性,宝玉当时虽然打消了那个念头。但到底有些记忆消磨不退,此刻被碧痕轻轻揉搓,那手在身上游走,不由地调起他心底那一丝邪念来,虽然仍旧闭着眼不语,却已经有些异样,难以掩饰。
碧痕低头便打量宝玉神色,手上试探着,轻轻擦过宝玉肩头,说道:“二爷怎不说话,莫不是真的太烫?我试试看……再给二爷稍微加点凉水罢了,免得烫坏了就不好了。”说着,便伸手探了下去。
宝玉来不及阻止,暗叫不好。这边碧痕的手在水下一动,猛地碰到一物,还不知端倪。
刹那间,宝玉身子一抽,紧紧地贴在了浴桶边上,连那水也晃出了一大片来,碧痕的袖子都湿了半截。
碧痕见如此,便怔了怔,笑道:“是什么东西……”又问:“二爷这是怎么了?”宝玉脸更红,说道:“没什么,不用管,替我擦背罢了。”
碧痕此刻也有所知晓,脸上亦是发红,红着脸说道:“也好,只是二爷的脸这样烫,却是有些不好,方才试着虽然不算太热,不过还是加点水。”她便舀了点凉水,稍微加了。便才拿了巾子,在宝玉的后背慢慢地擦抹。
宝玉背对着碧痕,仍旧有些难耐。碧痕的手往下,一路探到水里去,便到了宝玉腰间,宝玉有些怕痒,又因忍着,就动了动身子,说道:“行了,剩下的我便自己来,不用伺候了。”
碧痕说道:“这怎么成?莫非我伺候的不好么?”宝玉听了她的声是极温柔的,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碧痕便又柔声说道:“我还是快些伺候二爷洗好了是真,留神泡得久了,又头晕,或者着凉了,就不好了。”她便躬□子,自宝玉身后,如个环抱的姿态,倾身下来,双手自宝玉赤-裸的肩头一直向下摸去,看似是擦身,实则已经如挑逗无异,只是不说破罢了。
宝玉虽则被花惜训了一顿,也因对林黛玉情有独钟,因此自宁国府一事之后,再也不曾有过些邪思胡想,却没料到,便在此刻,被碧痕挑起来,此刻他正是青春年少,身子发育,懵懂懂事之时,对那种男女之间的事,自然很是好奇的,且身体的反应最是直接,被碧痕一阵刻意抚弄,虽然是在水下遮掩不见,却也知道那物已然发生变化。
宝玉只觉身后碧痕越靠越近,一缕女子的馨香便沁入鼻端,宝玉口干舌燥,满脑中顿时浮现在宁国府秦可卿房内的那一场荒唐梦事,耳畔也尽数是那些淫声浪语,一时之间如邪魔附体,无法控制,宝玉情知不妥,偏生又无法叫停。
碧痕声音极低,便又说道:“我替二爷擦擦下面……”宝玉的双腿一颤,水又晃出来。便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碧痕见他眼波潋滟,面红如画,便更娇笑着说道:“二爷又怕什么羞,平常不也是这样儿洗的么?”
宝玉忍得无比辛苦,一面儿,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那些警幻仙子所教导之事,历历在目,难以忘怀,恨不得就将碧痕抱了做一堆儿,行那警幻仙子所教之事。另一面儿,却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全因他答应过花惜,不搞三捻四,胡作非为的,倘若真个儿同碧痕作出事来,日后怎么面对花惜?
宝玉一想起花惜,不免又想到林黛玉,想到黛玉之一举一动,娇俏模样,心头之意更动,嘴里不由地便发一声呻吟。然而却又知道如此想,不过是亵渎了黛玉,因此又觉得惊悚。一时之间,整个身子仿佛在冰火之间,饱受煎熬,不知何去何从才是。
碧痕见状,自是了然,便大着胆子,要将手往下探,宝玉咬了咬唇,正要出声,却听到外头隐隐地一声响动。
第四十八章 意外
你道碧痕为何忽然这么大胆?一来,她们这些当丫鬟的,无时无刻不想着往上爬,宝玉这屋里,除了晴雯同花惜比较熟络,知道花惜为人之外,私底下,就算是秋纹麝月也有些心疑花惜同宝玉之间有些什么的……更别提是碧痕绮霞了
更兼今日小红不顾一切闯进去之事,这些下面的小丫鬟都无时无刻地想爬上来。碧痕更觉得情形紧迫,何况伺候宝玉洗澡这机会十分之好,她便想倘若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宝玉必然当自己跟其他之人不同,而她,也可以跟花惜一竟高下,将来宝玉一抬举,也许会成了姨娘……都说不定。
碧痕怀着这个“远大志向”,便撩拨宝玉。宝玉毕竟是个青春少年,正有些忍耐不住之时,忽地听到外面一声响动。
碧痕也听到了,一时怔住,两人听到外头有人说道:“这是怎么了,今日里如此安静。”又有个声音说道:“难道宝兄弟没回来?”
宝玉听了这个,顿时一惊,将脑中那些绮梦幻想飞个无影无踪,用力一挣,浴桶里的水又泼了一大些出来,身后的碧痕的裙子也湿了,碧痕也吓了一跳,心凉凉地,怔怔后退一步,却听宝玉说道:“快拿毛巾来。”又急急忙忙地说道:“先别叫人进来。”
碧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了条干净毛巾给宝玉,又说道:“二爷别急,小心着凉。”宝玉拿毛巾子裹住身子,碧痕便出去看。
这外面说话的那两个是谁?原来前一个,正是花惜,后一个,却是宝钗。
花惜和晴雯两个,探望黛玉出来,正巧遇上了宝钗,宝钗原也是要去看黛玉的,听花惜说黛玉方才服了药,睡了。她才打消主意,索性一同来怡红院看看,三个人进了院内,小丫鬟们都在外面,里头竟无人,因此一时问起来,却没想到,惊散了屋内的一对“野鸳鸯”。
碧痕匆匆走出屋里,站在门口,深深呼吸一口,让面色恢复如常,原来方才在屋内,她也听出了外面说话的是花惜跟宝钗,一时心头又暗恨了花惜,却偏不能言语。
这功夫,花惜跟宝钗已经进了门来,晴雯跟在后面。碧痕当面迎了,花惜便说道:“怎么只你在?”碧痕说道:“原来秋纹也在的,只不过方才有人来叫了她去。”花惜就问道:“宝二爷呢,回来了不曾?”碧痕说道:“二爷刚回来了,本是要去探望林姑娘的,因嫌满身汗,就先洗个澡再去。”花惜问道:“你在服侍二爷?”碧痕说道:“正是,因听了姐姐回来,因此我初来告诉一声。”
花惜赶紧说道:“既如此,你快进去罢,小心水凉了,冻着了他。”自花惜穿越过来之后,也遇到过宝玉洗澡的情形,她多半就安排麝月,秋纹等帮着,自己纵然出现,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擦擦脖子之类……在她心目中,到底宝玉也是个半大小子了,这可不是人体艺术啊……能不碰就不碰。
这边碧痕听了花惜的话,就赶紧进去了。花惜就赶紧让宝钗坐了,又亲自去端了茶来,说道:“真不巧,不过想必已经洗完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宝姑娘且先坐一会。”宝钗说道:“果然是不巧了,想去看看林姑娘,偏她睡了,过来看看宝兄弟,又在洗澡,幸好还有你在。”花惜便笑。
两个说说笑笑,过了两句,花惜担心碧痕一个在里面伺候的不利落,就赶紧叫晴雯也进去帮了,晴雯便也进屋去了。又过了片刻,才听得里面房门一声响,却是宝玉出来。
因刚沐浴过,宝玉的脸便红红地,见宝钗坐着,赶紧说道:“宝姐姐来了,让宝姐姐久等了。”宝钗说道:“宝兄弟说哪里话,是我来的不巧。”宝玉坐了,花惜说道:“二爷喝口茶,刚才泡好了的。”宝玉说道:“才有些口渴,正好……”心头一动,赶紧咳嗽一声,端了茶喝了两口,才觉得镇定了些。
宝玉便问道:“姐姐这是从哪里来?”宝钗说道:“本是想去看林姑娘的,听袭人说她刚刚睡下,我不便打扰,便一并来此了。”宝玉说道:“这可真是可惜,我本也是想洗了澡再去见她的,这样一来,还要等些时候了。”两个说了一阵,宝钗便自回去了。
宝玉因不能去见黛玉,便有些闷,说道:“也不知林妹妹什么时候能醒,左右无事,我去看看太太。”花惜答应一声,也不以为意。宝玉去后,秋纹也回来,问明宝玉出去了,自去做事,碧痕也自去了。
花惜本想回去偷懒,见晴雯脸色有些古怪,隐隐透出一股不忿之色,也不说话,自回到屋内去了。花惜便上了心,见无人留意,就偷偷地跑到晴雯房中,果然见晴雯坐在床边,嘴撇着,作出一副冷冷不屑之态来。
花惜上前,便笑道:“一个人呆坐着做什么?又撅嘴又皱眉的,谁惹了你?”晴雯看是她,就瞪她一眼,想说却又没开口,仍旧愤愤转头,看向别处。花惜见她竟然能忍住不说,便拉拉她的手臂,说道:“从林姑娘那里回来还好好地,又怎么了?……难道是因我一路上跟宝姑娘说话,没跟你说,你就生气了?”
晴雯听她这么说,便呸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你爱跟谁说话跟谁说去,关我什么事?”就白了花惜一眼。花惜笑道:“不是因这件,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我不知不觉里做错了什么,好妹子,你有事别憋在心里,只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