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时间大家都是没怎么休息过,而且都是玩命朝着集结点冲击的,虽说大家都及时赶到了集结点,而且没一个迟到,但绝大多数人的眼神开始有些散乱,甚至有好几个兄弟出现了轻微的雪盲症和短时间不受思维控制的呓语状态。
也就是旷明哥哥和索南达杰兄弟的状态好些,其次就是睡了二十分钟的我。
看看还有准备时间而且大家也都已经精疲力竭,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发起攻击,旷明哥哥就下令说:“大家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准备按照训练计划开始突击物资储备仓库!”说完,旷明哥哥也倒下了。
十五分钟的睡眠时间。而且是在冰天雪地里,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遭罪,但对于我们这些累到了极点的人来说,那是天堂。
呼噜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响彻云霄。
也就是十五分钟刚到,旷明哥哥正打算叫兄弟们爬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的时候,十几辆雪橇车已经吼叫着朝着我们集结的位置冲了过来。
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指导员还想增强我们的训练难度、逼着我们来个反追击训练?
雪橇车一停,从打头的雪橇车上下来的指导员猛地就是一嗓子——停止训练,全体上车!
兄弟们就从雪地上跳起来呼啦拉的蹿上了雪橇车,然后就在指导员一声令下之后呼呼大睡起来。
这场大雪造就了我们冬季训练的最佳严酷环境,却也给当地的牧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眼见着已经入冬,诸多的牧民早已经赶着催了秋膘的牲畜回到了有着充足草料储备的冬季圈养场。可也有一些没有来得及在秋季为牛羊催膘的牧民们留在了更加偏远一些的草场中,希望抢在冬季到来之前让放养的牛羊多吃上几口半黄的青草。
漫长的冬季,没有足够秋膘的牛羊是很难支撑下去的,对来年的放养也相当不利。那些痛惜牲畜的牧民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也就将他们困在了漫天的风雪中。
雪地中被困的牧民,最怕的就是燃料的匮乏。在持续的低温状态下,最多就是两天的时间,那些被困的牧民就能被活活地冻死。
求助的讯息被迅速传递到了军队的老大们面前,而最靠近那片草场的我们就成为了当仁不让的救援部队。
十几辆雪橇车几乎就是排成了个突击阵形在雪地上飞驰着,依照那些牧民们提供的线索,我们只要穿越一条相对狭窄的山谷,就能找到那个位于山间的盆地草场,最多一天的时间,那些被大雪困住的牧民们就能待在我们的雪橇车上跟着我们出山。
至于那些牲畜,也只要顺着我们的雪橇车碾出的通道就能全部获救,自然是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严格来说,我们的任务是比较轻松的。
全速开进、找到那些被困的牧民进行营救,然后就是打道回府,说不定一路上还能吃上新鲜的烤肉……
可老天,似乎不想叫我们那么轻松!
往后的日子里,我曾经想起当时的情形。如果不是索南达杰兄弟豁出性命为我们指引道路,外带着我们兄弟之间的那种绝对的信任,我现在应该是在什么地方?
据说,马总那里可是只有咖啡,没有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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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颗 索南达杰兄弟的最后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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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军对军队的武器装备造成的摧残是难以想象的。
一辆北方那工业集团制造的雪橇车放在瑞士的滑雪胜地,那至少就是个十五年的使用年限,即使是当地的雪地营救大队拼死拼活地拿着雪橇车在崇山峻岭体验户外生活的极限,那雪橇车也是很给国产货面子地坚持了下来。
可军队里面、尤其是在遇见了紧急情况的时候,对机械的使用可就像是地主老财压榨雇工一般,那叫个玩命地使唤了!
雪橇车在极限时速的状态下,狂冲了六个小时后,开始出现了第一辆故障车。负责保障的哥们一看就摇头,说这个车基本上是废了,不回去大修一下子那是绝对地动弹不了。
然后就是第二辆、第三辆……指导员就有点子皱眉头了。
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估计还到不了那个最难闯的山口,这十几辆雪橇车就能坏个七零八落。到时候别说是营救那些牧民,就是我们自己说不好都要困在雪地里。
这时候我们这些个参加冬训的兄弟也差不多都睡得恢复了些体力,旷明哥哥就说:“指导员要不这样,我们这些个兄弟乘坐三辆雪橇车朝前冲,其他的车辆停下来进行现场保养,尤其是从那些短时间里已经没修复希望的雪橇车上拆备件下来,准备随时替换。”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如果这么做的话,那时间上我们能保证,而且稳妥性上也是有了一定的保障了。
“就算是我们坐着的三辆雪橇车都趴下了,那兄弟们也能徒步进山找到那些牧民。就算是那些牲畜保不住了,但起码人是救出来了啊。”
指导员一琢磨就说:“行!你们现走后面的车紧紧跟上,就算是你们的车都趴下了,那后继车辆也能迅速增援咱们,现在就是和老天抢时间了!”
兄弟们就开始背上装满了食品和固体燃料罐的背囊,然后抓起手里的枪就跳上了三辆先导的雪橇车。
大雪的天气下,那些小动物都已经蹿进巢穴里面不出来了,可荒原上的野狼倒是不惧风雪,就喜欢趁着大雪的天气出来捕猎那些跑不动的草食动物。
带枪,那就是极其必要的事情了。
三辆雪橇车中,旷明哥哥当仁不让地成了首车驾驶员,而索南达杰兄弟也就成了旷明哥哥身边的观测手。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看着就是个一坦平洋、一马平川,别说是漫步其间,就是开着车行进那给人的感觉也是海阔任鱼游天高任鸟飞,很能叫人产生点子诗情画意的意境。
可实际上,在雪地上行车的风险却不亚于在枪林弹雨中躲避炮弹的袭击。
地面上的大坑、突兀而起的岩石、结了冰之后再覆盖上积雪的水洼,那就是一个个隐蔽性能极好的致命陷阱,撞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我们根本就没有出错的时间。
这时候,也就体现出索南达杰兄弟的重要性了。
微微凹陷的地方不能走,那下面绝对就是个巨大的坑洞。平地上骤然隆起的缓坡不能走,那底下应该是凸起的岩石。至于那些平坦的就像是镜子、但看上去积雪的颜色却有些不同的地方,绝对地就是个水洼!
索南达杰兄弟在雪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也就叫我们闪躲过了不少的危险。
可时间长了,索南达杰兄弟也有些吃不准了。
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雪橇车的窗户外面虽然有冰雪清除装置,但在如此猛烈的暴风雪面前,也就是一个小时的功夫,窗户上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了。
索南达杰兄弟就说:“这不行。这么下去,万一闹错了一点,没准兄弟们就要连人带车地撞到坑洞里面去,我得出去观察!”
兄弟们呼啦就都站起来了。这么大的风雪,出去观察?
只怕不用二十分钟,站在车外面的索南达杰兄弟就能成了一座被大雪包裹的人形雕塑!
这绝对不行!索南达杰兄弟就笑了,就说:“兄弟们别担心,我在家里时候,比这个大的风雪都见过了多少次了,最多就是防护措施弄好点子就完了,再说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旷明哥哥就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就看着索南达杰兄弟说:“行。你就坐在车头上靠手势指挥车辆行进,大家伙把能保暖的衣物都给索南达杰兄弟披挂上。”
索南达杰兄弟就被我们用保暖的衣物包裹好了,然后就用绳子绑在了车头上,雪橇车就再次地朝前挺进了。
风雪中的能见度极差,哪怕是在雪橇车那强烈的车灯照射下也不过是三五米的距离。我们就待在温暖的车里,看着索南达杰兄弟的背影和手势,看着索南达杰兄弟那逐渐变成了个大雪团的身影。
雪橇车的行进速度无可奈何地减缓下来,引擎在沉闷地低吼着,但却依旧在倔犟地前进着。
索南达杰兄弟的双手在风雪中用力地挥舞,而旷明哥哥就根据那准确有力的手势,操控着雪橇车前进。
只是,旷明哥哥那越来越白的面庞上,渐渐地就有了眼泪滑落。
我们的兄弟在风雪中坚持着,而我们却在雪橇车中享受着兄弟的坚强给我们带来的温暖。
那种无可奈何的伤感,足以叫任何一个坚强的战士发疯!就有兄弟说:“不行!我要出去替换索南达杰兄弟,再这么下去他会活活冻死的!”回答那兄弟的是旷明哥哥的一记耳光!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一点纰漏都不能出的时候,我们只能依靠索南达杰兄弟对冰雪环境的熟悉来闯出一条路来。尽管我们心疼、尽管我们难过,但却只能是这样。
那些在风雪中苦苦挣扎的牧民们海等着我们去营救,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们这群悍不畏死的军爷。
中国军爷。当风雪中终于出现了一点火光的时候,兄弟们几乎是蜂拥到了索南达杰兄弟的身边,想要将被暴风雪冻僵的索南达杰兄弟从车头上抱下来。
索南达杰兄弟却是一点都不能动弹了。
冰雪已经将索南达杰兄弟身上的衣服冻在了车头上!同时被冻住的,还有索南达杰兄弟脸上的最后一抹微笑,还有索南达杰兄弟做出的最后一个手势!
索南达杰兄弟的手笔直地指向了那微弱的火光,就像是一支指向生存之路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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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颗 问心无愧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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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的时间,整个营区中都听不到一点多余的动静。
出操时的番号声依旧响亮,格斗时的嘶吼一样凶猛,饭前的歌声依旧是血气十足!
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一点声音。
索南达杰兄弟的离去,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如果说,索南达杰兄弟是战死在沙场上,依照我们当时的看法来说,索南达杰兄弟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至少,在索南达杰兄弟的墓碑上,将会有一段留给后人瞻仰的文字,记述我们的索南达杰兄弟是如何的英勇无畏。
可索南达杰兄弟是为了救三个牧民和一群羊!
我们的索南达杰兄弟经历过那么多的残酷训练,他已经具备了一个精锐战士所必须懂得的一切技能,他已经有了成为新一代特种部队军官的优良素质。
这样的一个精锐士兵的性命,换取的就是三个几乎不识字的牧民和一群没来得及赶上秋膘的羊能够活着回到他们的家!我觉得那不值!我当时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索南达杰兄弟的遗体一直就安置在卫生队,等待着索南达杰兄弟的父母来见他最后一面,尤其是索南达杰兄弟的母亲。
可是一个电话,就让索南达杰兄弟的母亲再也没有看自己的儿子最后一眼。
那是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老军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那老军人、我们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军人才能拥有的刚硬和冷酷:“索南达杰是部队中的一名普通士兵,在进行营救牧民的行动中因公牺牲,一切依照部队战时条例处理即可。其他的,不必考虑!”
说完,那老军人就挂了电话。
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地,就在部队驻地附近的烈士陵园。那里已经长眠着不少的前辈,索南达杰兄弟就躺在他们中间。索南达杰兄弟,不会孤单。
直到我们在索南达杰兄弟安葬后的第七天前去拜祭他时,我们才见到了索南达杰兄弟的父母。那个挂着大校军衔的老军人静静地搂着一个有些富态的女人,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站在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前。
风中传来的,是一曲悠长的藏语歌曲,还有青稞酒那独特的凛冽芳香。
儿啊,去吧……
毡房里,有妈妈做的酥油茶。吃饱了,再带上妈妈的笑容上路。
天上的云哟,那是妈妈给儿子准备的哈达。
儿啊,去吧……
你的灵魂是雪山上的鹰。
别忘了看一眼尼玛堆上挂着的旗幡,那是妈妈在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儿啊,去吧……
你的灵魂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
别忘了喝一口狮子泉河的水,那是爸爸在引领你前往格萨尔王的殿堂。
儿啊,回来吧……
我就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什么叫长歌当哭!我们脸上就有了眼泪。就过去给那老军人敬礼然后就给那比较富态的女人行礼。那老军人却没有向我们还礼,只是朝着我们点点头。
就像是个老父亲在朝着自己儿子们的朋友矜持而又威严的表示接受一般。
老军人就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