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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涅 佚名 4882 字 3个月前

么事。

虽然有所料想,我仍旧目不转睛地盯住眼前的宫女,听她说话。

宫女道:“娘、娘,奴婢该死!奴婢一早起来,见宝珠姑娘睡得很沉稳,就离开屋子去干自己地活计了,谁知,当奴婢干完活,回到屋子里,才发现宝、宝珠姑娘不见了。”

“我怎么交待你的?!”宁夙的脸庞染上怒色,就要发作。我连忙打断她,问眼前的宫女道:“你是什么时候起身的?”

宫女惶恐地望了一眼宁夙,回答我道:“奴婢天未亮就起身了。”

我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宝珠不见了的?”

“奴婢知道娘娘今日要到冷宫看望安才人,所以,奴婢一发现宝珠姑娘不见了,就急忙赶过来了。”

我在心中默算,片刻后,得出结论道:“这么说,宝珠失踪已经足有一个时辰了啊。”我用微带同情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宫女----她有失职,是无庸质疑的,只是要看宁夙会如何处置她了。

不过,依宁夙一贯宽厚的风格,应该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于是,我转瞬便将注意力从眼前宫女的身上转移开去,对宁夙道:“姐姐,不如我们也到后院看看。”

在我转头对宁夙这么说的时候,我看到宁夙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身下垂着头的宫女,听到我说话,她的神情转瞬即逝,对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144章、枯井

宁夙命宫女起身跟在我们身后,随后,与我并肩一起向冷宫的后院走去。刚到冷宫的后院中,我们就看到流苏和瑞珠回身向我们走来。

宁夙开口问道:“找到没有?”

流苏认真地回答道:“回禀娘娘,奴婢们找遍了后院的每一间屋子,都没有看到安才人娘娘。”这么说,安才人真的失踪了?我蹙起眉头,目光不知不觉地后院中逡巡。

见我不语,宁夙向我望过来,道:“妹妹,看来真的要通知皇上了。”

我却忽然指着后院的东西两个角落,问道:“姐姐,冷宫里怎么会有两口水井?就妹妹所知,承乾宫和永寿宫也不过只有一口水井而已。”

宁夙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道:“多年以前,我来过冷宫一次。不过,假如不是妹妹你问起,我还发现不了。”

两口水井,一口在东院墙的角落里、一口在西院墙的角落里。一口光滑溜溜,一口的井沿上爬着青苔、旁边生长着萋萋的杂草。

难道,有一口井是废弃的?我的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我也不做声,只是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口貌似被废弃的水井旁。我看见,这口井的井口上同样盖着木质的井盖,只是和井上架着的木质轱辘不同,井盖上并没有多少灰尘。

忽然之间,我想掀开井盖看一看,心里却紧接着敲起了鼓。----一股虚无缥缈的血腥味如丝如缕地钻进了我灵敏的鼻子。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之间,宁夙察觉到我神情的异样,也走了过来。道:“妹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面色凝重地指了指眼前的这口井。

宁夙道:“一口水井里会有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命流苏揭开了井盖。

井盖一被揭开,之前我模糊嗅到的血腥味再也毫无掩饰。我被血腥味冲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而流苏好奇地往井里望了一眼,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

宁夙望了我一眼,探头向井里张望了一下,顿时脸色刷白地缩了回来。强自镇定了半晌,对了说了声:“原来这是口枯井……”

我也苍白了脸色,问道:“谁在里面?”

宁夙挣扎了好半天。方吐出一句:“她们……都在里面。”

我登时领会了宁夙话语中地她们指的是谁。我吩咐唯一尚不十分清楚我们在说什么的瑞珠道:“瑞珠,你赶紧去找皇上或者曲若岚大人过来!”

瑞珠虽然不解,看到我们的神色,却仍旧急急领命而去。

瑞珠走了之后,我壮着胆子。也学着宁夙方才的样子,伸头向井中望去----这口井并不深,渐渐升起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芒直射入井中,照亮了灰暗冷寂地逼仄空间。而在不远的井底。有两个人肢体凌乱地交叠着。她们的身上染满了血,只有从她们的发髻头饰中,可以依稀分辨她们的身份。

我猛然将头缩回。倒抽了一口冷气。----皇后她好辣地手、好狠的心!竟然选择了如此酷厉的手法结束了两条人命!难道她就不怕皇帝下旨缉凶么?

宁夙忽然夺过流苏手中的井盖,“啪”一声牢牢地扣在了井口,然后微微颤抖着手拉着我们退回到前院,等待皇上到来。

重新坐在冷宫前院的石凳上,我和宁夙相顾静默。想必此刻,包括静静地站立在我们身畔地流苏,适才井中的画面存在于我们三个人的脑海之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我们无言地等待了约莫盏茶工夫。才有人出现在了冷宫之中。因为早朝之后,皇帝仍在和百官议事,来者是御侍卿曲若岚大人,

瑞珠跟在曲大人右后侧方,再后面。是四名女史。

曲大人一看到我和宁夙,顾不上行礼。就急忙道:“瑞珠姑娘说地不甚清楚,奴婢敢问两位娘娘,冷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夙望了望曲若岚,一言不发地往后院走去,我只得轻声地对曲若岚道:“大人请跟着到冷宫后院,一看便知。”

到得枯井旁,宁夙命流苏揭开井盖,便退至一旁,曲若岚踩着井旁的杂草狐疑地走到井口,探头往里一望,顿时皱起了眉川。不过,她倒没有我和宁夙这般大的反应,只是沉着脸吩咐身后的四名女史道:“你们过来,把井中的尸体拉上来,小心点儿。”

虽是炎夏,然而是刚刚死去的人,还没有怎么腐烂。只是当安才人和宝珠的尸体被从井底拖出来时,那浓浓的血腥气再也掩饰不住地在冷宫后院飘散开来。

尸体有些僵硬了,被平放在地面上地两人并非平整的躺着,而在她们的右手中,分别握着一把匕首。

曲若岚命人召来的仵作在验尸,半晌,得出结论,她们二人均是被对方手中握着的匕首捅死地。

死因已明,然而,我们都坚信凶手另有其人。毕竟,她们是如何到得井中的,就是一个没有解开地谜。所以,要说她们是导致彼此死亡的原因,没有人会相信。只是,此时此刻,真正的凶手早已鸿飞渺渺,无迹可寻。

安才人和宝珠的尸体很快被装殓了。

曲若岚又问我和宁夙发现的经过以及我们怎么会出现在冷宫中,便挥挥手让我们各自回宫去了。

虽然宁夙和我是第一个发现出事的人,但是因为我们有证人,倒没有嫌疑落在身上。而有曲若岚过来处理了,这件事自然与我和宁夙脱开了干系。

我和宁夙分头回宫。

在回宫的路上,我的心里百转千回,实在说不出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无意间看到瑞珠的脸色苍白,我不由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瑞珠之前并没有看到井中的景象,然而,两具尸体被拖出来之后,好几道刀口、血流全身的惨状还是让她看到了。虽然,瑞珠曾经在关键时刻被宝珠抛弃过,然而,乍然见到多年的好姐妹得了如此下场,难免心生恻然。

见瑞珠没有说话,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揽过瑞珠的肩,同她一起往回走。

第145章、脆弱

是夜,皇帝来到了长乐殿。闻听我已经上床就寝,皇帝却没有直接进入我的寝宫,而是令沈秋笛将他到来的消息通传给我。我匆匆披上一件单衣,来到正殿上,就见,皇帝一手端着茶盏,背影凝固,仿佛若有所思。而殿上侍立的宫女都被他遣退了,昏黄的烛火中,只余他孤零零地灰黑色影子。

我迈着细碎的步子轻轻地走近皇帝。然而,在我尚未走到他跟前时,就听他用一种空荡飘忽的声音问道:“是湘儿么?”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道:“皇上,是嫔妾。”

皇帝没有回头,身躯纹丝不动地说道:“湘儿,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皇帝这才将头扭过来,朝向我站立的方向。借着殿内一角的宫灯,我凝视皇帝并不十分清晰的大半侧脸,却发现此刻,光影交错之下,他以往粲然的眼眸之中布满了迷惘,而在他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

我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在皇帝眼前跪下,伏在他的膝盖上,抬头微微仰视着他,柔声唤道:“沐云……”刹那,我感觉到皇帝的整个身体轻轻一颤,随即,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更柔和了,迷惘的视线逐渐凝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就那样仰着头,用盈盈地目光回视着皇帝的双眼,轻声地吐着语句:“沐云,最近宫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是在问湘儿为什么么?”

皇帝没有说话,我接着说下去:“湘儿也不十分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自从皇祖母薨逝之后,似乎一切都脱了序……”皇帝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我的目光微微转动了一下,大胆地用双手握住了皇帝放回到衣襟上的手。

皇帝的手有些微凉。

我垂下眉眼,轻声道:“沐云,你心里是大致知道为什么的,对么?湘儿觉得,皇祖母和娘亲离去之后,在这宫里。除了您,就再也没有可以放心依靠地人了。沐云,你是否也是这么觉得?”我小心地一点一点用言语敲击着皇帝此刻并不牢固的心防----我心中想的是:既然今晚,他能够来到我的宫里,就不会只是在我的面前枯坐沉默。假如。我不趁此机会,宫中这个唯一男人的心接近一些,那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然而,我不能将话说尽,需要点到为止。起了个头之后。我就用极为诚恳、信赖地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皇帝地眼睛。

显然我的话击中了皇帝的软肋,他的眸光渐渐地散了开去,我们俩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我望着他。他地目光却没有焦点。不知何时,皇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湘儿,皇祖母逝去后,朕也觉着骤然间失去了依托……”皇帝微微抬起脸,“朕是跟在皇祖母身边长大的,从小,就和母后不怎么亲近。朕知道,皇祖母和母后之间一直存在着矛盾。虽然。父皇的妃嫔众多,但是因为只有朕一个皇子,即便皇祖母再如何不喜欢母后,都只能让朕登上帝位。所以,朕刚出生。皇祖母就将朕抱去了钦安殿养育。”

“小时候,朕不明白为何自己不能一直跟在母后身边。甚至要见母后一面,都是很难的事。为此,朕曾经憎恨过皇祖母,尽管皇祖母一直对朕疼爱有加,可是,有哪个孩子不希冀母爱呢?直到朕渐渐地长大,朕才慢慢地发现,皇祖母只是执意由她亲自养育朕,而并没有阻止母后见朕。朕之所以总是见不到母后,是因为母后几乎从不主动要求来看望朕----无论是朕醒着或睡着、好着或病着……”

“起初,朕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朕发觉,除了母后之外,父皇地妃嫔不是这个死了、就是那个病了,尤其是当父皇不再选秀之后,他的妃嫔数量更是逐年急剧地减少下去,直到只剩下包括母后在内的五、六人。这时,父皇驾崩了,一纸遗诏,更是让除了母后之外所有活着地妃嫔殉葬。大殓之后,母后来看朕,朕在母后脸上,看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容光,朕的心里,才隐隐明白了什么。”

“父皇驾崩之前,病了好几年,那几年中,因为父皇的身体原因,一直由母后协理朝政。而虽然在父皇驾崩之前,朕就被立为太子,但是,在父皇驾崩之后,母后却借口朕从来没有真正地接触过政务,希望朕暂缓登基。假如没有皇祖母,恐怕即便朕登基了,也会是个空头皇帝……是在那个时候,朕发现,原来母后是那么的热衷于权势,为了权势,甚至连亲生的儿子都可以不顾。而也是在那个时候,朕才真正见识到,这世间,竟然存在着会和自己唯一的儿子争权夺利的母亲!”

说到这里,皇帝地眼中波光闪动,我悄然握紧了皇帝的手。皇帝的眸光终于凝聚起来,低头望了我一眼。

我相信,皇帝是第一次对人说起这些;然而,我也相信,皇帝心中明白,在这宫里,再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这些话背后的含义。因为,我握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也许,这个秘密皇帝早已有所怀疑,我也不准备藏在心里一辈子,但是,我会选择一个最恰当地时机说出来,用来印证皇帝的疑心,将他彻底拉到我地身边。

皇帝望我的那一眼,有着些许的莫测高深,令我思索此刻究竟是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思忖片刻,我决定继续保持缄默,因为此刻的我,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在皇帝愿意相信我的时候,一切都好;然而,假如有一天,太后和皇帝母子连心了,那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的我,是否会被认为挑拨太后和皇帝的母子关系,而替自己惹来弥天大祸?

这是我手中握有的最重要的一张底牌,绝不能如此轻易地揭开!

我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轻盈地雾气,微微颤抖着声音对皇帝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