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闷响。肩胛骨处被撞的青疼,一双腿却交叉缠绕在穿着制服的他身上。连墨痴迷的吻着我的五官,却连如何脱下我的衣服也不知道。我带着他摸到我的乳房,连墨带着满足却又惊讶的表情用一只手握着它,然后拇指在顶尖微微摩挲。或许也有情欲的刺激,他看着指缝里的嫩红渐渐硬立,忍不住如新生儿般吻了上去,接着吮吸。“啊……”我按耐不住,呻吟出来。未料竟有了感觉,但这与我本意早已违背。咬着下唇,将他的皮带解开,制服裤褪至大腿根部,我扭过头不去看他暴露的欲望。连墨也知道到了时候,可寻了几次,总不知如何入去。“帮帮我……”他发了愁,人在情欲里,竟向我求助,“帮帮我……富贵。”我臊着脸,替他把准位置,心知下一刻,便是我与他之间感情的结束。巨痛钻心。连墨看见我的表情,可初时的欲望总大过理智,他耐不住了去抽插,不待我适应。床板在身体的动作下吱噶吱噶,我的泪水终于找到机会夺眶而出。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房门外却忽然“咚咚咚”。连墨受了刺激,低吟着草草结束。伏在我身上沉重的喘气,我吃力的从床头拿过卫生纸,擦净下体的污秽,“你去开门。”他看着我的眼出了会神,忽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拼命的揉了揉头发,穿好外套,走去将门开了一条缝。传达室的大爷张望了一下,“有你的电话。”连墨谢了他,走回来,看见床单上的落红,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富贵,我……我太冲动了。”我拉过他垂在床边的手,待他身子靠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嘬,“我爱你。”“我也爱你。”连墨显得很兴奋,“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太好了,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他离开,门关上的声音结束,室内便是死寂。夕阳余辉从暗红的窗帘外投射进来,我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上,仿佛蜿蜒着一条条如血般的河流。将腿蜷缩进军绿的被褥,连带着头也藏了进去。我的世界,终于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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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一脸欣喜,替我拿来床边散落的衣服,吻着我的脸,“富贵,任妍今天的生日,请我们去吃饭。”然后目里都是期待。其实任妍怎会请我,分明只请了连墨,然而迟钝的他从未发现过任妍对他的感情,却总把她的好意转给我,“我不去了,你去吧。”连墨眉毛皱了起来,他才与我做了男女间最亲密的事,自然与我倍生依赖和爱恋,此时又怎能离我而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正说着,楼下忽然有些动静。我仔细听着,推推他,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说,“有人在叫你。”连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拉开一条缝,楼下的人看见了,更大声的叫起来,“连墨,快下来,都等着你呢!”这声音我当然记得,是任妍。想来是怕连墨不去,亲自又跑了来寻他。连墨没答应她,回头看我,“去吧,富贵……我们一起。”我咬着黑皮筋双手拢着头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不去了,我还要去医院。”他这才想起来边真的事,一拍脑袋,“瞧我,怎么连这也忘记了,我也不去了,你兄弟自是最重要的。”可这时门也响了起来,似乎有好几个人,连着拍门,外边全是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有人喊,“连墨,快出来,要不任妍可得把我给杀了。”连墨急忙过去把被子展开,捏了床单,将红色的印记盖住,然后敞开窗户,将新鲜的空气放进来,刚做好这一切,外边的人已经找了传达室大爷拿钥匙开了门。我捧着白瓷缸子一口一口抿着凉掉的开水,气氛压抑至极。当先被推进的女人,微笑凝固在嘴角,门外也没了动静。连墨率先打破僵局,“坐啊,坐啊……呵呵……”可哪里有落坐的地方,任妍冷着脸,强做微笑,“富贵也在啊……我还以为……连墨一个人在宿舍呢,打扰你们了。”“没事,我马上就走。”我站起身,准备出去。连墨赶上来,“富贵别走。”拉住我的臂,却又觉得没有理由留下我,只好又说,“那把补品带上吧。”说着从床头提出来,“我送你。”任妍看见那袋补品,面色更是铁青,“原来你送给富贵了。”“富贵家里有人生病,还得谢谢你任妍,对了,还有上次的展览票,真是麻烦你了。”连墨以为自己是在客气的至谢,而我却清晰的看见任妍难堪的表情,甚至她的两只手,也渐渐捏成拳头。她忽然又笑出来,故作轻松,“没关系的,反正……反正我们是很久的交情了,今天我过生日,大家伙非要我请客,最近破了个案子,也当是庆功了,大家全在呢,伍富贵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我摇头,“不了,我……”“也好,”她接过话头,然后自然的揽住连墨的手,“不过你男友,我们可得借用借用了,不介意吧?”连墨几分尴尬,不做声色的想推开她的手,她便假装与身后人说话主动放开,立刻有几个警察受她鼓动,吆喝起来。“连墨你也太缠绵了吧,又不是见不着了。”“就是,人任妍一生就一次二十六岁,你回头再跟富贵约呗。”连墨为难的看了我,“富贵我……”“我没事,”从他手里抢过补品,爽朗的冲警察们笑了笑,“我还得去医院呢,连墨就交给你们了。”然后回身在连墨脸上响亮的一亲,在起哄声中转身离开。出了宿舍楼,向中北大街方向走了大约半钟头,天色渐黑。一辆奔弛靠近,缓缓停下,庄绮梦打开车门,“上来。”我将补品扔进去,却自己站在外边,“有时间吗,陪我走走。”“现在不行,”她这样回答,把补品放到脚下,“逸之回来了,吩咐你必须立刻回景山别墅。”犹豫了下,我坐进车子,庄绮梦对司机说,“先把我放在酒店,然后送她回去。”“你不同我一起回去?”“逸之还需要我……去陪一个人。”我心里猜是黄德安,只是未知连逸之和黄德安分明已经有了矛盾,怎么会还在往来。庄绮梦说,“生意上的事,不是看彼此不顺眼就能撇清的,你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指头探到我胸前,取下窃听器,“今天做的很好,不过他倒未必会开心。”“连老板?我全按照他的吩咐做了,相信不日他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又怎会不开心?”庄绮梦试图找出一支烟,却发现早已抽完,苦笑摇摇头,“你若早生个十年,或许能取代他心底那个女人的位置,可惜了你出现的太晚,而她死的又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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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庄绮梦“她”是谁,庄绮梦探着身子说,“到了,送伍小姐回景山别墅,走四环过去,我在中北大街定了露西华的糕点,你帮我顺便取了吧。”关上车门,司机发动引擎,车内恢复寂静。我觉得很倦,脚边放着连墨送的补品,心里寻思是否去趟医院送给边真,于是开口问,“我们走二环吧,从南屏街过去可以到中心医院。”司机没有回应,却直接上了高速,路过的蓝牌子上很明显写了四环。我忽然明白他是不可能听从我的,我算什么,不过是连逸之买来利用谋夺家产的工具而已。悻悻倒回靠座里,手指在冰冷窗户上来回划着。而窗外的风景,飞快的交替,渐渐的形成一个类似时空隧道般的虫洞,吞噬我所看见的一切,在死寂的车厢内虚化出回忆里的每一个场面。我吹灭蜡烛时,金萍握着我的手,眼里都是泪水,“我们去美国吧,爸爸和我们。”我不喜欢美国,我不喜欢陌生的环境,所以我摇了头。那时蜡烛被风吹灭,于是这样的否认代替了我的心愿,成了往后的噩梦。我们当然没有离开苑江,在我满14岁后的几个月,我父亲伍建国母亲金萍身为国家干部包庇毒贩及纵容其在管辖苑江市内贩毒,东窗事发。之后的那段日子,一直到我长成,何其艰难。“请您待在车上,不要出去。”司机低声的嘱咐打断我的思路,回过神来,窗户隐约可以看见两个模糊的名字,边真,房军军。我叹了口气,水雾再次覆盖上那扇玻璃,然而却使名字更为清晰。心里刺的难受,转过头,西边有条小胡同,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从那穿过去,便是圣光寺。我琢磨着也有月余没去给边妈拜过了,春节时边真犯了病,也没去成。那司机人正在露西华管不着我,不若趁机溜去那里,拜祭下边妈再自己坐公车回景山。于是打开车门,提了补品下来,左右张望着跑去了小胡同。胡同里没有灯,我把钥匙扣上的荧光字母饰品拿出来打光,一点一点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寸地。夜风呼啸,裹紧外套。要是连墨在这里,不知他是会吓的躲到我身后,还是站在我身前替我挡风。鼻子一酸,咬痛舌尖,几分清醒过来。那么短短的一条胡同,黑暗让理性更为清醒,伍富贵,你已经是了坏人,便至少坏的有价值吧。为了边真和房军军。同富贵,同落魄,同生死。圣光寺残破依旧,最高的老槐树新叶未出,光凸凸的枝头上穿透着冷风,微微晃着树身,在寺外看见,有如聊斋里那个万恶的槐树姥姥,威逼聂小倩去勾引迂腐的宁书生。想来此时倒与我的境况几分相似,摇头叹气迈了步子进去。谁料刚进了半个身子,一整个魂却要被正在靠近的灰白褂子吓个半死。“施主来拜祭亲人吗?”那身着灰白褂子的和尚说了话,有些沙哑,年龄似乎半百,头顶却有了青皮,也不知几月未曾净发。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的袋子,多半他以为是祭品,点了点头。“高香一百,散香十块,纸钱一把三元,黄纸一扎五块。”这和尚熟练报了钱数,“寺里几个和尚都回家过年了,就剩我看寺,施主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后院取。”敢情过了年,祭品也要涨价,我摸摸口袋,没剩多少,只好笑了说,“我只买一线香,多少钱?”和尚仍是笑着,“一线香两角钱。”我递了钱给他,他从袖子里拿出香来,又用火柴替我点了,火光照亮我脸的一瞬间,那和尚说,“施主面相不太好啊。”“你还会看相?”“十元钱看尽一生,施主您看吗?”和尚将手拢进袖子里,灰黑眸子浑浊涣散。这和尚多是扯淡,我也懒得与他多讲,便把补品放在树旁,插上线香,恭恭敬敬给边妈磕了三个头。那和尚却也还不走,一直站着上下看我。过会又自己嘴里念叨些什么,叫人头痛。“施主,既然你我有缘,我也不收钱了,我说给你听吧。”他见我站起,便主动说了话。我猜测他是年关守在寺里无聊,但在意边妈的骨灰葬在他寺里的槐树下,平日里多少得了他的清扫,也就点了头,“那你说吧。”和尚说,“你最近不好。”酝酿半天,就说了这样一句,幼时伍建国请人与我看相,对方都说:“此女地泽尖细,上停低薄,命宫不好。但中停饱满,耳大却薄,三十后尚可安定下来。幸而承浆凹陷,晚年不至孤苦,可享天伦。”还有多的,诸多名词我却难以记下,大抵总的来说,我上半生坎坷后,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结婚生子,庸碌一生。而这和尚,掂量许久也就一句,你最近不好。我近日里因为心事并且劳累,削瘦不少,大抵是人都能看出,于是笑着讽刺,“和尚好眼力,那么我先走了。”那和尚没听出不对,依旧笑了说,“还没说完呢,施主你最近不好,过去不也不好,可再过一阵,还是不好。”我生气了,竖眉怒视,“你找碴呢?”摆摆手,和尚接着说,“施主误会了,和尚只是见施主好命,所以忍不住想说。”“我都被你说成这样了,还好命?”“施主命里有福星的,会化险为夷,施主若还是不信,可以购买本寺开过光的玉佛,也可消灾避难。”我气结,这和尚好不要脸,伸手从脖子里一拽红绳,“你说的可是这枚?”和尚仔细一看,“原来施主买过了。”边真房军军同我结拜时,从这寺里买过玉佛和观音,只是从未见识过有什么趋灾避难的功效,我狠狠瞪他一眼,提了袋子向寺门走去。“施主走后门吧。”和尚说,“我看你今日不利西方,走后边会比较合适。”我再不信这和尚的鬼话,甩了袋子就向寺门处走,刚到门口忽然听见外边有人低声交谈。“是这边吗?”“是这边,那女人刚进去。”我大敢不妙,回身就跑,却看见那老和尚跑的比兔子还快,提着灰白褂子的两角就消失在破庙边上。我想起他叫我走后门的话,连忙朝东边跑去。这时有人在我身后喊,“就是她,抓住她。”我虽然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抓我,但心里知道总没好事,那包补品总打了我的腿碍着我,一着急我便一袋子砸向身后。也不知砸到了谁,哎哟一声,似是妨碍了他们的追赶。我在狭窄小道里拼命的冲向东门,满头满脸都起了细汗,那些矮树伸出的许久未修减过的枝桠打到我的头颈,痛的心更慌。追赶的声音似乎就在我身后,贴着我的脚裸随时将我按倒,我害怕极了。我不能被抓到,我不知道被抓到后会面对什么。东门就在眼前,我没了命似的狂奔,两只手伸的长长的去抓那门栓,我请求给我时间,让我得以逃出生天。然而冲到跟前,我才发现,那门根本时日太久未打开过,门栓的中间都生了污物,我用尽全力也只难以拉开。追赶的人近在咫尺,我一咬牙,踩着门栓便爬上了矮墙。墙头一排全是为了防止盗贼而用水泥糊上的玻璃片,尖头向上。我顾不了那么多撑着手就翻了过去,然后重重的摔到墙下,手心里都是血,衣服上也全被划拉出大条的口子。最可恶的是我竟将下半身摔到麻木,连爬够费劲。死命撑着站起来才跑了几步,便乏力无比,我心里想,完了,就这样被他们抓去吗?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甚至能追查到我出现在圣光寺?难道我被跟踪了?正想着,一阵猛力拉扯着我缩进旁的胡同,我想喊叫却被人捂住嘴,鼻子被重重的压着,几乎窒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