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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仇栀传 回回苏 5214 字 4个月前

。栀月……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带你走,好吗……快走吧,我带你们从后宫门走!”

栀月放下手中的木梳,她已经梳好了发髻,上好了妆。

穆云的话让栀月十分震惊,却也十分欣慰,因为从小到大,穆云给她很多的安全感。如果……没有这片硝烟,她会嫁给他。可是如今,不能了。她理了理衣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栀雨站在她的身边,不知该说些什么。到如今她才感觉到,对姐姐的了解竟然这么少!

“……穆大哥,你带栀雨走。替我好好爱栀雨,替我好好照顾她……就当,秋栀月已经死了!”

她挤出一丝比苦笑还要苦的微笑,然后缓缓站起身,朝殿门走去。

她不顾一切地甩开穆云和栀雨试图拉住她的手,她无情地收起所有表情,一脸冰冷。

忽然,只听见宫门外的一声炸天雷一般的震响,宫门被攻破了,是敌军攻入了皇宫!正要迅速包围皇宫。

栀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栀雨又看了看穆云,想要努力记住他们,她微笑,努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给他们,“……穆大哥,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带着栀雨走吧,他们已经攻入了皇宫。这样下去,一旦皇宫被包围,我们三个都活不了。穆大哥你赶紧带着栀雨从我父王打猎的猎场离开皇宫!或许,你们能够为这个国家报仇……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父王,无论如何,我要去找他,尽我最后一点的孝道。因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仅此而已!再见了……”

栀月说完,强忍情绪的波动,回身拔步疾奔,狠心地再也没有回头,如一片叶落的时间便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像是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让他们没法阻拦她的决心,想要前进,却无法前进。

栀雨的泪如雨下,泪水浸湿了她同栀月一样倾国倾城美丽的脸庞……却不知是何原因,在栀月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的那个瞬间,殿门边的栀子花猛地垂下枯萎。那是栀月最喜欢的花,她感觉姐姐就像是这栀子花瓣一样,掉落在战火纷飞的硝烟之中消失不见……她感觉姐姐就像是这枯萎的栀子花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姐姐!!!———不要……”

“栀雨……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快走吧……栀月为了我们毅然的决定走向死亡,我们不要让你姐姐白白地牺牲,我们快走!在他们包围皇宫之前,快离开!”

穆云哽咽着说道,一狠心背起泣不成声的栀雨,栀雨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落。闪入了后殿,从后殿的门飞奔而出。趁敌军还没有包围皇宫,他带着栀雨,冲出承阳宫,跃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挥鞭从后宫宫门而出,从王上打猎的猎场逃出宫去……夜空之中只留下栀雨凄厉地喊声……

“姐姐!!!———你不能啊……”

而就似走向死亡的栀月,听见这一呼喊,她多想与他们一起离开。可她不能,她是辽落国的公主,在辽落国还没有完全灭亡的现在,她还是辽落国的公主。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她一步一步,坚定朝她父王所在的大殿走去。厚厚的披风,尾裙被硝烟卷起的风撩起,在空中飞舞,飘荡……

泪水滑过她的脸庞,坚定,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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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奔,奔跑,跑在火光冲天的路上。一分钟变成一年……

栀月一路小跑,在空气之中面无表情地撒下泪,她不想让这些侵略者看到自己的懦弱,因为她不只是个公主。

大殿早已经被包围了,而她这个弱小的白色身影在军队之中是如此显眼。

她看不见周围张牙舞爪的敌人,只想着殿内,她的父王。

她猛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柄钢叉,不知这股力量是谁给予她的。

平日里,她是瘦弱无比的,黑夜之中的身影让人感觉随便的一阵微风都能够吹垮她……而此时,她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支撑着她继续顺着金玉打造的路一步一步往前奔去,披风从她的肩上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她没有时间去想,去捡起来,因为过去……已经不能够捡起来了。

大雪纷飞,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丝衣。

就算是感觉到冷了,那也比心冷好上几千倍,几万倍吧?

她冲上大阶,三步并作两步跑。可她的步子那么小,一步最多跨上两级台阶。

高高的台阶,她咬着牙,足足迈了好久……挣扎着冲到殿门之前,她靠在大柱之上拼了命地喘着。

大殿之中有许多陌生的人,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令她有种无言的畏惧。

一路上无论什么场面,她都坚定不移地往前冲着,而此时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这个高大,威严,威武,浑身都透着王者气息的人,同样被她的闯入而震惊。

他缓缓地回过头,冰冷的眸子,眼神里的杀气冲向她,几乎要把她撞倒。她挣扎着跑过去……却看见了,自己怎么也不愿意看见的一幕,这一幕令她的希望完完全全破灭了,这一幕几乎让她昏厥,她在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倒在宫殿的地毯之上……

她的父王,曾经辽落国的国君,僵硬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短刀上是已经凝固了的黑色的血;毫无血色的脸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白,脖颈边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与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她不敢相信地一步一步挪移着,遗忘了身边的所有人。

挪移到她一动不动的父王身边,她扑上去,却感受不到父王的心跳了。

“父王———你醒醒!!!”她绝望地喊道,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已经忍住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自刎了。不会再醒过来。”

栀月猛地回头,寻找着声源。而声源正是那个让她感觉到害怕的人,用冷到极点的语气道。加上周围迅速包围而来的冷空气,她好像一下子掉入了冰洞,现实让她感觉到无望。

正是眼前的这些人逼死了父王,她想到。

眼中迅速布满了仇恨,此时的她多想用父王手上的短刀,杀死这些让她恨之入骨的人……

如果她不是这么柔弱,她一定要用这些人的血,去祭奠她的父王。

“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死我父王!”

她吼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大,伴着风呼啸而过。

“你错了。我没有逼他。至于我是谁,”他的嘴角抹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是胜利者的微笑,“我是即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统治者,你听清楚了,我是———陌,上,夜。”

随着这三个字袭入她的脑海之中,她愣了……给自己的第一感觉,竟然是想问为何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可恶!怎么可能……她狠狠地甩了甩头。

她悄悄地将父王冰冷的手中那一柄短刀握在自己的手中。

陌上夜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地看着柔弱不堪的她。

“你是谁。为何人人都在逃命,而你却要出现在这里。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轻蔑地问道,眼里写满了不屑。

栀月握紧手中的短刀,嘴角泛开笑容,这凄厉,凄美的笑竟然让他不敢前进。接着,栀月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缓缓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他是我的父王。至于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解决。”

言毕,栀月猛地将短刀往自己心口刺下……

就在刀要结束她如栀子花一般美丽的生命的那一刹那,一只手,握在了刀锋之上。

血从那只手的手缝之中涌出,栀月吓得放开握着短刀的手,抬头,迎上陌上夜冷到深处的目光。

“现在,我是这片土地新的统治者,你在这片土地之上,生与死,只有我有资格主宰。”陌上夜咬字道,深邃的眸子,她看不见底,“我很惊讶你的勇气。在所有人都逃命的时候,你却想死。你激起了我的兴趣。这片皇宫里的人都是我的仇人,我要折磨我的仇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既然你想死,我会决定让你活下来,生不如死地活下来。”

他甩开手中的刀,对手上的伤似乎全然没有感觉。

而他周围的几个大将,都紧张地要围上来,要传御医,都被他一声“退下”喝退。

那个瞬间,栀月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她开始痛恨自己的没用……以及他的灭绝人性。

陌上夜背过身去,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摆摆滴着血的手对侍卫道,“把辽落国国君的尸体带下去。抛尸荒野。”

“不!———”

面对他的命令,以及从殿外正走进的士兵,她扑在她死去的父王身边,用她娇小的身子挡着身后已经僵硬的父王,然后愤恨地看着陌上夜,她不相信,就算是人再怎么失去人性也不能做出这等在她眼里只有没有血性的畜生才做的出来的事情。父王好歹曾经是一代君王,怎能落得抛尸荒野的下场?

“你们要碰我父王,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她用尽力气喊道。陌上夜闻声,猛然回头,眼里透着的怒火比刚才更强烈了,似乎被她的执着给激怒了。

他快步走到栀月的身边,然后毫不留情地伸手掐在她的脖颈边,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她闭着眼,已经无法呼吸……陌上夜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毫不费力地提起。她没有支撑点,无法挣扎。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要与父王相遇了,却……又突然被陌上夜松懈的手打回到现实。陌上夜突然放开手,将她从空中摔落在冰凉的地上……强烈的震感几乎将她逼晕。

睁开眼,她不敢相信地看见眼前的陌上夜居然放开了手。

数秒的停顿,她猛地干咳起来……那窒息的感觉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抛开了瘦弱的她。

“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不要以为借助我的手就可以死。你想死,我偏让你活。”陌上夜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送她到地狱,他与她四目相对,她感觉得到他的无情,“我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你的父王,是死有余辜。如若想让他不被抛尸荒野,除非……”

“除非什么!”她的心逐渐坠落深谷,听见“除非”二字又仿佛在黑暗之中看见了一丝曙光。

他的嘴角再次扬起那恰到好处的弧度,“你能答应我做到一件事。只要这件事你能做到,我便按照君主的礼仪,厚葬你的父王。但是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要怪我。你的父王将会被抛尸山野,成为野兽们的美餐。”

他一字一字毫不留情地说道,语气是那么不容抗议。

她感到了恐惧,她可以做什么,她能够做什么,他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柔弱无比的她……什么也做不了。虽然如此,她还是希望她的父王可以瞑目,便倔强地抬头,看着陌上夜的背影道。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陌上夜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他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缓缓向殿门口走去。

他抬起布满凝固的血冰的手,指着殿外纷飞的雪花道,“我会让人在台阶之下的雪地上给你划出一片雪地,只要你能在那片雪地上,就这样跪三天三夜,以此洗清你父王的罪孽,只要跪三天三夜之后,你还活着并且能够活下去,我就答应你,厚葬你的父亲。但是如果你死了,你会跟着你的父王一起被抛尸山野。怎么,接受这个条件吗?”

就如惊雷一般在她的天空里炸响……

雪是越下越大,而她此时……只有一件单薄的纱衣,在挡风的殿里都可以感觉到无法言明的寒冷。

更何况……是在殿外的雪地中!如此柔弱的她怎么能够抵挡住风雪三天三夜的侵袭?可是……

这更是对待自己不公的条件。答应了这个条件,她就必须活下去……可是如果她要死,却……她苦笑,看来她是逃不过生不如死的折磨了。为了父王,她只能够硬撑着。只要撑到……父王下葬。答应了这个条件,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是生不如死。

虽然自己从小到大都如此柔弱,小小的风寒就能让她昏迷上好几天。

“我如果答应了你。无论如何,你都能达到让我生不如死的目的吧!”她幽幽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陌上夜冷笑一声,“我无所谓。答应或不答应,都只是你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她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颤抖着站起身,惊讶于他的无情,她发出微弱的声音,“但……这三天之中,你必须答应我,好好保护我父王的尸体。”

言毕,她没有等他说话,就艰难地朝殿门外挪去。

她不敢等到他那冰冷的语言,否则她会更加的绝望……而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他的士兵已经在阶下划出一片空荡的雪地了。

这瘦小的身影,如若能够撑过三天三夜大风大雪的侵袭,除非是奇迹。

他提出这个条件,只是为了让她放弃。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看着她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向殿门之外,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感觉闪过。为她的执着,为她的倔强,为她那泯灭了一切不可能的心。为她,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让父王瞑目的决定。

可他马上泯灭了这种不忍,恨意使他又恢复了他那终日冷冰的心。

她一步一步,挪下台阶,寒冷和绝望侵蚀了她的心,她只能够机械一般地闯入风雪之中。刚才她掉落的披风还在原地,在那片被划出的雪地里。看来这些士兵……并不是人性全泯。她挪动小步,从小她从没受过如此的刑罚,颤抖着就差没有倒下了……

一点一点挪到披风前,她抬头看了看飘雪的天空,不知这三天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考验……

她重重地跪倒在披风之上,丝丝凉意从膝盖处迅速席卷全身,以及她的心。

虽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