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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既无心 我便休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样的短暂,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飞速的消逝。

从那样惊心动魄的逃亡中获得的短暂平静,让她忽然的觉得这样的不真实。

伸出手去,让潮湿的空气包裹着皮肤。她只觉得,一切的喜悲仿佛都和她隔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看着身边人们的恩怨情仇,也深陷其中,但是,诡异的是,那样浓烈的感情,却触不到她的心里。

她可以为了桑大娘和青容的安危不惜甘冒大险,与朝廷作对。也因为这个身体的身份,顾念着苍堡众人的性命。但是,她的心情始终这样的平静,平静如死水一般的。只有在那些生死拼杀的时刻,她才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血液奔涌的冲动和生命的激越。

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她执著于生存下去,却没有在这个时空找到生存下去的意义。

因此,即使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仍然身在秦川府,也没有逃出去寻找桑大娘他们的冲动。

一来,她对这个世界仍然很陌生,自行寻找到桑大娘他们踪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来,就算真地找到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不知道祁安这个身份在整件事情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对于青容和姬锦寒他们来说,自己无疑的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局外人。

况且,她也不相信,那个善于耍弄人的男人,会把这样明显的线索放在自己的面前。

便静观其变吧,谜底总会有揭晓的一天,不是吗。

“住得可还合心意?”

曼疏偏过头去,劫妄罗微笑着立在门边。

低调而华贵的服饰,儒雅的面容,和自然散发出的雍容的气质。

曼疏没有见过这样多变的男人,任何一种面貌,对于他来说,仿佛都是理所当然的。

“很好。”曼疏给了他一个恬淡的微笑,“多谢你费心。”

“在看书?”劫妄罗踏进屋内,随兴的翻过曼疏搁在案上的书,是一本前人编写的《秦川府志》。

“日子过得太闲适,看书消磨一下时光。”曼疏不甚在意的答话,倒了杯茶递给劫妄罗。

“若是无事,陪我下盘棋可好?”劫妄罗放下书,接过茶碗,有礼的和那个肆无忌惮的耍弄激怒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很抱歉,我不会下棋,不过若是你有兴致,来打一场活动一下筋骨,我倒是不介意。”曼疏笑笑的说到。

劫妄罗一怔,曼疏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明亮的渴望。

她是真的渴望能和这个男人再打一场,再体会一次那样生死一线的兴奋感觉,那仿佛高潮一样的让人迷醉的快感。

劫妄罗的眼神变得深邃,低低的笑出声来。

真是一只好战的小猫,知道没有危险,就不再隐藏爪子了。

“既然你有这个兴致,我当然乐意奉陪,来吧,我们到武场去。”劫妄罗站起来,向曼疏伸出手。

曼疏没有犹豫的把手放进男人的手心,让他牵着,穿过富丽繁复的宅院,到武场去。

那是个能让一切有好战因子的人血液沸腾的地方,也是个能让胆小的人噤若寒蝉的地方。

全黑的石头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各式兵刃森严的布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两面巨大的落地窗格,让落进的光线都失去了温度。

武场内只有一个男子在仔细的打理保养着兵刃,见到了劫妄罗,立即恭谨的行礼。

莫名的熟悉感,让曼疏忍不住端详起这个男子。

偏向瘦弱的身材,苍白的面孔,因施礼而低垂的面孔,让曼疏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脑子里正在不断的回想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劫妄罗已经把她带进了武场。

“挑一件趁手的兵刃吧。”劫妄罗的话打断了曼疏的思考。

她环顾四周,兵刃的种类这样齐全,有很多她甚至叫不出名字。音杀并不重视兵刃,她只是随手挑了一把长剑。

劫妄罗也没有使用那把巨刃,同样拿了一把剑。

穿过陈放兵刃的房间,后面是一大片开阔平整的场地。

两个人横剑在手,眼神无声的交会,同时纵起身形。

远远的,那个瘦弱的男子立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那两道翩若惊凤,矫若游龙的身形。苍白的面孔越发的苍白,只有一双新月般天生带笑的眼睛,越发的沉若秋水。

四十二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v四十二v

“我叫做笑奴,因为我笑起来很好看哦,可惜不能给你看。呵呵,不过不要紧,我会小心不让它们把你的头弄坏的,这样,我就可以让你的头看看我美丽的笑容了。”

面纱外面的一双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温柔天真的样子……

正在沐浴中的曼疏猛地坐直了身子,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面熟的男人。

是笑奴!

难怪她当初看见笑奴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那时被山魈夺走了全部注意,所以忽略掉了。原来笑奴根本就是个男人!

长出了一口气,曼疏慢慢地坐靠回去,背脊倚在浴桶壁上,手中无意识的撩着水。

果然,越是拥有美丽外皮的东西就越危险。

劫妄罗!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派人追杀她,也可以好似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的,把她当一只小猫一样的娇宠耍弄。

多么了不起的人,就像曾经夺走她性命的人一样的了不起。可以一面笑着对她关怀的无微不至,一面为了陷害竞争对手向上爬,而微笑着夺走她与死神苦苦争夺来的性命。

曼疏的唇角扬起了冰冷的微笑,艳丽如血。

曾经她的生命,被用来换取了权利和地位。

如今呢,又是什么原因,还是说,只是一个可怜的陪葬品?

曼疏长长的黑发蜿蜒着,盘踞在雪白纤瘦的肩头,高高扬起的颈项,清丽的侧脸,在烛火下,如此的魅惑。

素手掬起温热的水,高高的洒下,晶莹的水滴落在蝶翼般翩然的长睫上,滑落到微笑的红唇。跳跃着明亮火焰的黑瞳微微的转动,细长的手指轻巧的一弹。

水滴瞬间破窗而出。

曼疏闭上眼睛,听着远处传来细小的声响,微笑。

好可怕——

被水滴穿透肩胛骨打落下来的笑奴,心脏发出剧烈的跳动声,身体僵硬。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忽地,赤裸的雪白双足无声的出现在面前。

“琴被我弄坏了,可爱的宠物也弄丢了,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受到惩罚了吧。”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美天真。

笑奴颤抖着,连抬起头都不敢。

他天生体弱,无法在武学上有太高深的进境,只能运用自己的天赋,控制山魈做他的利器。

凶猛的山魈,让他在任何任务中都能尝到甜美的成功的味道。

但是,这个操纵声音如利刃的少女,像修罗厉鬼一样撕裂驱散了他引以为傲的山魈们,毁了他赖以生存的月琴。受到主人的责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那以后,他没有一天能够忘记那少女嗜杀的愉悦的眼神,他再也没有办法弹奏月琴来吸引控制山魈,他的天赋,毁了。

“为什么不看我呢?”冰冷的柔软的双手温柔的捧起笑奴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着面前少女的面容。

曼疏无邪的笑着,带着十几岁少女的娇嫩,和灵魂中渗出的艳丽。

就是这样的面容,笑奴新月般的眼睛惊恐的大睁着。就是这样充满杀气的美丽,让他在每个午夜梦回时,汗透衣被的惊醒,却又日复一日越发的鲜明。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见到她的冲动,就像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

越恐惧,越渴望。越渴望,越恐惧。

曼疏并没有穿上衣服,只随手扯了一袭紫色的幔帐将赤裸潮湿的身体随意的包裹起来。裸露着的雪白肩颈和双臂,在月色下泛着玉石一般的光华。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脸色这么苍白,是被惩罚的很严重吗?你的主人真是坏人,这么坏的主人,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来杀我呢?”少女的神色变得委屈,眉毛皱起来,黑色的眼瞳变得潮湿。

不是的,不是主人派我来的——

笑奴翕动嘴唇,想要开口解释,却忽然喷出一口血来。

一股巨大的劲气击中了他的后背,脊椎发出了清脆的断裂的声响。

笑奴身子一软,跌进了曼疏的怀中。

苍白的脸靠在曼疏柔软的胸口,瞠大到极限的双眼满满的,都是曼疏微微疑惑的脸。他努力的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腥甜的血呛住了他的喉咙,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曼疏抬起头。

不远处,劫妄罗的背着月光里在那里。曼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的气息。

“他不是你派来的?”

劫妄罗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置一辞。

看来就不是了,曼疏笑笑,低下头。

笑奴不停呕出的血浸湿了她身上包裹着的幔帐,但那双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曼疏伸出一只手臂,轻轻的搂住了笑奴抽搐的身体,另一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

“呐,不要死啊,你还没有笑给我看过呢,不是说很好看的吗?”

柔软的声音,孩童一样的撒娇。

笑奴的眼睛猛地一亮,慢慢地,紧紧抓着曼疏身上幔帐的手,无力的松开,垂落了下来。

“嗯,真的很漂亮呢。”

曼疏把笑奴的眼睛阖上,那张过于苍白阴柔的脸上,眉眼弯弯,失去血色的嘴角扬起,那是个美丽如月下幽昙一般的凝固的笑容。

“真是个狠心的主人,怎么说也是曾经为你舍生忘死的手下,居然就这样不眨眼的杀了。”曼疏轻轻的笑,眼中一片冰冷。

劫妄罗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考虑着如何处置猎物的猛兽。

“原来这张脸,才是你真正的表情。”曼疏很开心似的笑,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笑奴的头发。“不过,也没完全冤枉了你,即使这次不是你的命令,上一次,你总脱不开干系吧。”

把笑奴放下来 ,站起身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夜风从曼疏的背后吹来,扬起她身上的松松过着的紫色沙幔,雪白的双腿若隐若现,纯然的杀气染红了曼疏的眼睛,鲜红的舌尖轻轻的舔过嘴唇,润泽那因为兴奋而起的干燥。

劫妄罗皱起了眉头。

被打乱了计划,如今也没有办法,他不需要一个无法好好控制的筹码。看来,他难得的乐趣,到今夜就要结束了。

一触即发的关头,忽然,风中弥漫起一股浓艳的香甜。

幽夜明!

劫妄罗面色顿改,立时凝神闭气。

紫色的烟雾仿佛从曼疏身上的纱幔中飘散出来,越发浓烈,瞬间遮蔽了视线。

劫妄罗反应神速,疾冲上前,向着曼疏的方向一把抓来。

曼疏被人拦腰抱着,隔着浓雾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运气成刃,看似温柔,却充满杀气的直劈过去。

劫妄罗被这猛烈的一击阻拦,再看时,已经失去了曼疏和来人的踪影。

“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曼疏乖巧的让人抱在怀里一路疾驰。

“因为我怕你这表里不一的丫头,发起疯来把自己的命玩掉!”

四十三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v四十三v

曼疏穿着姬锦寒的衣服,带着一丝茫然,抱膝而坐。

那种激动后特有的疲倦袭遍了全身。

门外是丝竹管弦人声嬉闹交织成的一片酒色喧哗,隔着一堵墙,隐隐的透进来,更衬得房间里格外的安静。

吱呀一声,姬锦寒推门进来。

喧哗声一下子灌进来,马上又随着门扉合拢被隔离在外。

“要不要吃点东西?”姬锦寒把手上的托盘放下来,上面是一壶酒和几样小点心。

曼疏抬脸笑笑,只拿过那壶酒,倒了一杯。

酒色清澄,芳香四溢,端的是极品佳酿。

“我一直以为姬家只卖毒药,没想到,连酒和美人也有的卖。”谁能把秦川府纸醉金迷的悠悠坊同碧川姬家联系到一起呢。

姬锦寒也倒了一杯酒,笑道:“狡兔三窟,后路当然是越多越好。”

曼疏扯出一个笑意,饮尽了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

桑大娘带着陆氏夫妇去见薛掌门了,青容不放心,一同跟了去。让她淌进这滩浑水的诱因离开了,她有种莫名的茫然。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吧。”曼疏忽然问了一句,自言自语的,也不指望着姬锦寒回答。

姬锦寒看着她,默不作声的。

“姬家的家主不是月华门的掌门,姬家也不是月华门,行事怎么可能相同?你一整个疯疯癫癫的,但是每做一件事情,一定都有你的用心。我早该想到的。”

姬家迅速崛起,靠的不只是他们毒药和机关上的偏才,更是凭着姬明城和智机霸气和姬锦寒的狡诈多变。

同一直韬光隐晦的月华门不同,姬家一直在明面之下活跃着,可以说,放眼当今,没有哪一个门派能比姬家掌握的秘密更多。上到朝廷要员,下到江湖走卒,他们牢牢的握着那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辛。做着刀口舔血的买卖,替人卖命的同时,当然也要把别人的命根子掐在手里。

曼疏迷迷糊糊的想着。

酒劲渐渐涌上来,麻醉了神智。

模糊中,感觉到温暖的气息包围了自己。隐隐的知道那是谁,却不想要挣扎。

就这样让她稍微的休息一下吧,今夜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