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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江湖 佚名 4939 字 3个月前

:「不戒师父原是河东五台山和尚,因为不戒酒肉,被寺里主持赶出来,成了野和尚。于是,他索性以不戒之名云游四海,云游到湘乡黄龙山金子峰时,被山顶的景致迷住。他想自己是个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何不在此建个庙宇,老了也好有个栖身之所?于是向当地乡绅提出借一块袈裟之地建庙宇的建议。」

凌玉龙道:「借一块袈裟之地建庙宇?」

黄易点头道:「不错。当地乡绅见他只借一块袈裟大的地方,便答应了。他们与你一样,想看看这和尚怎么在一块袈裟大的地上建庙宇,便跟随不戒师傅登上山顶。不戒师父站在山顶,将袈裟往空中一掷,袈裟飞上天空将整个山顶的光线遮住了。当地乡绅以为是佛祖降世、神仙下凡,不但将山头送给他,而且还出钱为他建好庙宇。五年前,我上金子峰采药时认识了他,因是近邻,又谈得来,便成了方外之交。我知道他功夫好,所以请他来试试你的武功。」凌玉龙道:「难怪第一次他与我缠斗那么久才使出看家本领,而且还手下留情。」

黄易道:「你虽练了一些武功秘笈,但是如何应用,毫无经验,如果他一开始便施展绝技,你还有机会表现?」

凌玉龙尴尬笑了笑,知道义父说的很对,如果不戒师父上次一开始便使出最后那三招,自己可能一招都接不了。

黄易又道:「玄清道长是个云游道士,据说原是摩尼教的高手。」

凌玉龙道:「摩尼教是什么帮派?」

吴子纯道:「摩尼教是波斯传入我国的一个教派,唐初开始在内地流传,现在它是天下最大的教派,教徒遍布各地,但叫法不一,有的地方叫明教、明尊教,也有的地方叫末尼教。京西河南府和河东并州府有唐时敕建的摩尼寺,江陵城外现在还有摩尼教的大云光明寺。」

黄易道:「玄清道长是不戒师父的朋友,我在不戒师父那里认识的。据不戒师父说,玄清道长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曾会过不少江湖高手。因我曾经为他看过病、配过药,算是欠一份情,所以这次不戒师父将他请来了,今天大概是他第一次失手。」

凌玉龙点了点头,心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黄易又道:「玉儿,今天你虽然赢了不戒师父和玄清道长,但不表明你武功很了得,可以天下无敌了。不戒师父和玄清道长虽是武林中的有名高手,但不是顶尖高手,据玄清道长介绍,摩尼教中便有不少人武功比他好。要记住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比如传你干元罡气的无痴大师,武功便不会比你差。所以,你要到外面去闯一闯,会一会江湖上那些有名的高手,特别是像无痴大师这样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隐世高人。只有这样,才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如果总是待在山里,不到外面去历练,即使练上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用。也许你自认为很了不得了,一出去便让人打个落花流水。」

吴子纯道:「小龙儿,你义父说的很对,出去后,要想办法会一会武林中那些高手名宿,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自己武功究竟如何。」

凌玉龙点了点头。

黄易道:「我请不戒师父和玄清道长来试探你,是想看看你功夫练得怎样,是不是可以出山了。你不同于别人,你出山,是要为父亲雪耻解恨、扬眉吐气。若是一出山便让人打败,不但我这个做义父的脸上无光,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今天,你表现不错,看样子不会一出去便让人给打败。」

劈柴在墙边敞口的炉膛里呼呼地燃着,熊熊火焰将屋内照得通亮。晚饭后,凌玉龙没有像往常那样外去练功。他明天出山,两位老人有许多话要交代,因此坐在炉边,专心听两位老人讲述江湖常识和江湖上的轶闻、典故。

凌玉龙道:「吴伯伯,能不能将你以前那些轰轰烈烈的英雄事迹给小龙儿说说,让小龙儿开阔眼界,增长些见识?」

吴子纯道:「我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有什么可说的?」

凌玉龙道:「吴伯伯,你做的都是侠义之举,只是方法不同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

吴子纯道:「不说这些了。明天你要出山,爷儿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来,伯伯传你两样小功夫。虽然现在你武功不差,行走江湖不会有大问题,但是江湖上的事有时不是武功高便可以解决,这两样小功夫,以后也许用得着。」

凌玉龙道:「多谢伯伯。」

清风送爽,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披洒在景色秀美的山坡上,也照射在山冲的茅屋前,昭示着崭新一天的开始。

凌玉龙与两位老人迎着晨光走出茅屋。

黄易道:「玉儿,出山后,义父不在身边,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外边,时刻都要小心,凡事三思而行,不可任性、冲动,意气用事。」

凌玉龙频频点头。

吴子纯道:「小龙儿,伯伯这里有点珠宝,你拿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囊,递给凌玉龙。

凌玉龙推辞道:「伯伯,义父给了我不少银子,这些珠宝您老人家留着吧。」

吴子纯道:「小龙儿,你是不是认为伯伯这些珠宝不干净?」

凌玉龙道:「小龙儿不是这个意思。」

吴子纯道:「不是这个意思便收下。君子出门重带粮,出门在外,身边不多带点钱不行,一文钱困住英雄汉。」

凌玉龙只有接过布囊,道:「谢谢伯伯。」

黄易道:「玉儿,义父已十余年未到外面走动了。你出山后,义父也准备到外面走走,顺便采几样药草。对了,你要记住,遇上练毒功的人,不可轻易与他动手,除非你内功高过他,可以克制。这些年,义父对江湖上几种比较歹毒的毒功作了一些研究,但是有些药草这附近没有,解药尚未配出来,这次出山想将它们找齐。」

凌玉龙道:「玉儿以后怎么找您老人家?」

黄易道:「义父准备去夔州、梓州和大理国一带,这些药草要那一带才有,没有固定地方,你不要来找,最多一、两年便会回来。」

凌玉龙点了点头,道:「吴伯伯,您老人家准备去哪儿?」

吴子纯道:「我老偷儿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凌玉龙道:「小龙儿若想见你老人家,该上哪找?」

「这个──」吴子纯搔了搔头,道:「这样吧。小龙儿,你若是遇上好酒,想要伯伯来陪你喝几杯,便上东京天然居,那里我每年要去几次,每次都要住上一段时日。」

凌玉龙点了点头,告别两位老人,迎着初夏的艳阳,大步向山外走去。

第三章 风波迭起

宁远位于湘南边陲,古称营道,唐时叫延唐,干德三年才改成今名──宁远。县城位于九嶷山之北,是由北往南去九嶷山的必经之地。

中午时分,凌玉龙来到宁远县城。县城不大,但有一家很出名的酒楼,从招牌便可看出它的气派,「湘南第一楼」的金漆大字招牌高挂于酒楼之上,烁烁生辉,远远便能见到。

凌玉龙走进酒楼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楼上客满,只有楼下尚有空席,便在楼下拣了张桌子,叫过酒菜后,开始观察店内的情形。

下山之前,两位老人反复交代,每到一个地方必须先观察附近的情势,以免不自觉搅入是非圈,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人来客往龙蛇混杂的酒店、客栈,更要注意。

这一看,竟看出了些异常,发现店内有不少江湖人,他们三人一桌,五人一席,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举杯畅饮。凌玉龙虽是初次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人物认识不深,但江湖人物的基本特征吴子纯曾多次介绍,已耳熟能详。

「宁远并非名都大邑,通衢要道,只是湘南边陲一个小县城,怎会有这么多江湖人物出现?难道有大事发生?」凌玉龙不由提高警觉,开始仔细打量店内的客人,聆听他们谈话。

「那不是陈师傅?」凌玉龙正在打量那些比较醒目的客人,旁边有人大声道。

声音来自左侧的桌子,桌旁坐有三人,看衣饰和举止,不是普通客人。他们比凌玉龙早到,桌上已有两道菜,此刻三人盯着厅中。

厅中站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似是刚从外地赶来,满脸风尘,正在找座,听到叫声后,转过头来。这边三人一见纷纷起身离座,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惊喜道:「陈师傅。」离开桌子,大步迎上前去。

中年见到向自己走来的青年,惊异道:「朱兄弟,你们也在这里,真是幸会!」

青年道:「小弟没想到能在宁远遇上陈师傅,实在荣幸之至。」

陈师傅道:「朱兄弟客气了。」

青年道:「陈师傅,刚到宁远?」

陈师傅点头道:「刚赶到。」

与青年同桌的两人也走了过来,其中那个年约四十的中年道:「陈师傅,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开始,来,一道用餐,边吃边聊。」

陈师傅道:「道元恭敬不如从命。」

「客倌,你要的酒菜来了。」凌玉龙正打量着陈道元等四人,小二将酒菜送了上来。

凌玉龙斟上酒,一边品尝,一边关注邻桌陈道元等人。根据四人方才的谈话可以肯定,除陈道元外,其他三人应是本地人。

凌玉龙心想:「既然是本地人,对本地的情况应该清楚,只要留意他们谈话,便不难知道发生什么事?」

果然,只过了一会,三杯酒下肚后,旁桌四人便聊开了。

朱姓青年道:「陈师傅,这次来宁远,可是给玉面飞狐梁爷祝寿?」

面对凌玉龙的陈道元摇了摇头,道:「玉面飞狐梁大爷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而我陈道元只是一个江湖上卖艺混饭吃的小教头,他不认识我,我也没有见过他,去祝什么寿?」敢情是位在外教徒授艺的教头。从表情和语气不难看出,他与梁刚没瓜葛,也不想巴结。

朱姓青年笑了笑,道:「陈师傅说的也是,但不知陈师傅这次来宁远是为何事?」

陈道元道:「因道州的姑丈有事,要我去一趟,途经此地。」

背对凌玉龙的李姓中年人道:「我说陈师傅,你既然到了宁远,何不去拜访一下?此去九嶷山逍遥宫并不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明天便是梁爷的寿辰,既然遇上,如果不去,被梁爷知道了,不好。」

陈道元右首的年轻人附和道:「陈师傅,梁爷是湘南鼎鼎有名的人物,到了九嶷山下不去拜访,等于不给他面子,何况明天是他的寿辰。你虽不是宁远人,但是湘南人,要在湘南道上混饭吃,日后难免不碰面。」

李姓中年亦道:「陈师傅,现在不但湘南的朋友来了,便是外地,也有不少朋友闻讯赶了来,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对我们这些常在外面跑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李兄所言不无道理。」陈道元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但是,去怎不能空手?这次途经此地,身边没带什么银两,想去也没办法。」被众人说得有些心动。

左首的朱姓青年道:「陈师傅,人去了便是大礼。对玉面飞狐梁爷这种江湖上声名响亮的人来说,钱财、礼物是小事,名气、面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去了,便是给他面子,哪怕是空手去,也会很高兴。再说,即使要送礼,你陈师傅这份礼,我们三人还是出得起。」

「那怎么行?」陈道元惶惶道。

右首年轻人道:「陈师傅,这你便不用客气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谁出门又会带很多钱呢?陈师傅,这礼的事,你不用管了。」

听到这里,凌玉龙已经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江湖朋友聚集宁远,原来明天是梁刚的生日,他们准备去祝寿。

「看来玉面飞狐梁刚在江湖上名声不小,如果明天能当着这些江湖中人的面将他打败,让他露乖出丑,威风扫地,这样不但可以为父亲雪耻解恨,而且还可以让江湖中人知道,我父亲有个很不错的儿子……」心念至此,凌玉龙不由暗暗点头。而且也为有人带路感到高兴。

出山前,吴子纯虽然介绍了九嶷山的情况,但也只告诉他玉面飞狐梁刚住在九嶷山舜源峰附近的逍遥宫,去九嶷山要经过宁远,至于去逍遥宫怎么走,没有具体说,他也没有仔细询问,认为到了九嶷山便可以找到。进入宁远境内,他才觉得不妥,找人打听难免引人注意,万一惊动梁刚,到时不在山上,自己便白跑了。现在好了,有人带路,只要跟在后面走便行,不用担心会惊动梁刚。

凌玉龙正在暗自高兴,却见隔桌客人放下酒杯,起身向陈道元那桌走去。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壮实青年,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浑身透着彪悍之气,只是神色有些冷傲。

彪悍青年来到四人桌旁,道:「四位明天要去逍遥宫?」敢情听到了四人的谈话。

「正是。」陈道元右首年轻人答道。「朋友也是准备上逍遥宫?」

彪悍青年道:「不错。所以想请四位带个路。」

右首年轻人道:「敢情朋友是慕名前来给梁爷祝寿?」

彪悍青年道:「不是。」

「不是?」右首年轻人颇为惊异,道:「那朋友是──」

「去送葬。」彪悍青年肯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