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什么兵器都可以,你号称『风雷刀』,必是用刀高手,刀法上有很深的造诣,我便不班门弄斧了,这样,我用剑。」表面似乎谦逊,实际却在为自己铺路,胜了可以声名大增,剑术非我所长,但以短对长最后胜了,输了也有话说,用剑本不是自己所长,以短对长自然难以取胜。
庄楚尧并不在意,道:「好,庄某便用刀向姚公子讨教几招剑法。」
站在右首兵器架前的中年壮汉,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未开刃的单刀和一柄未开刃的长剑,送到台中。庄楚尧道:「请姚公子检查刀剑。」
姚文仲道:「不用检查,本少爷信得过。」
陈管家将点燃半支香插在香炉里,道:「第二关比武开始。」
第六章 无意乘龙
台中两人早已蓄势相待,陈管家话音一落,双方同时展开攻击。
庄楚尧手中之刀,犹如入海苍龙,神出鬼没,刀刀直取对方要害,虽然刀未开刃,但若被击中,同样会皮开肉绽,逼得姚文仲只有紧守门户,以免被对方所伤。有几次姚文仲突出奇招想扳回劣势,怎奈对方反应比他快捷,不但轻易地化解了他的攻势,而且令他差点挂彩。
半支香已燃完大半,姚文仲不但未扳回局势,反而越来越被动,眼看过关无望、败北在即,突然目中闪过一道异芒,手中长剑在身前舞起一道剑幕,同时抖出无数剑花直指庄楚尧。
庄楚尧身形一闪,一式「顺水推舟」直削对方右腕,谁知姚文仲竟不撤招换式,手中长剑继续往前推进,眼看执剑之手将要报废。突然,姚文仲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如流星般向庄楚尧飞去,同时拳脚并起,随剑扑上。
两人近在咫尺,长剑一闪即到,庄楚尧急忙收住身形,刀演「风雨不透」阻格那只疾若闪电向心坎大穴射来的长剑,剑被格开,但左边衣襟还是被剑尖划出了一道口子。好个庄楚尧,似乎料到对方后边还有煞着,「风雨不透」刚使一半,身形顿变,「披荆斩棘」转刀直下,正好砍在姚文仲飞来的右腿上。
随着「哎……」的一身惨叫传出,姚文仲翻倒在地。庄楚尧收刀敛式,立住身形,道声:「承让。」退回座位。
台下顿时轰动起来,有人为庄楚尧叫好,也有人为姚文仲惋惜。但行家一看便知,方才庄楚尧已手下留情,在刀与对方小腿相触那一瞬间,及时收住了刀势。但是,姚文仲这一脚太凶猛了,尽管对方及时收住了刀势,他的小腿还是撞上了刀刃。
吴掌门起身上前道:「姚公子,是否需要到后边休息?」
姚文仲没有理会吴掌门,牙关一咬,单腿站立起来,脸上豆大汗滴直往外冒,道:「姓庄的,这一刀,少爷我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三年后少爷会再来领教。」身形一纵,跃下了擂台。台下人群中闪出一人,及时扶住似欲倒下的姚文仲,走进人群,很快不见了。
包大鹏摇头道:「这小子实在太要强好胜了,既不是对手,何不早点认输?又不是夺妻之恨、杀父之仇,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若是早点认输,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凌玉龙道:「可能以前张狂惯了,突然受挫脸上挂不住。」
包大鹏点了点头。
凌玉龙道:「大哥,方才姚文仲这一招,你若遇上,如何破解?」
包大鹏道:「这招出人意外,我若遇上,除了用庄楚尧方才的办法对付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兄弟,你认为用何种方法破解更好?」
凌玉龙道:「庄楚尧这办法好是好,但很危险,对方的速度若再快一点,便可能有一剑穿心之危,即使能避开那一剑,下面这一脚也很难避开。如果小弟遇上会用『移形换位』来化解,剑一离手,方向便已确定,只要防备对方后面的煞着便是了。这样,不管对方后面的煞着有多厉害,都有暇应付,而你原来所发出的招式仍可以不变,对方若不想丢下一条手臂,便只有赶快撤招换式,这样后面的煞着自然化解了。」
包大鹏笑道:「兄弟,你功夫好,可以及时『移形换位』,身手稍差的人,用『移形换位』恐怕得不偿失。」
包大鹏话音未落,台下又传出喝彩声,原来又有一人登上了擂台。
这是一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与之相对的是衡山派弟子「灵猿」朱少林。朱少林身材瘦小,比对方矮半个头,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十分有趣,难怪台下嘘声四起、笑语不断。
陈管家又燃起半支香,插在香炉内。随着那声「比试开始」传出,两人立刻斗在一处。壮实少年底盘功夫扎实,步伐沉稳,使的是正宗少林功夫,大开大合,刚劲威猛,每出一步,台面也为之震动,仿佛一拳便可将对方打下台去。然而,对手也非庸手,朱少林身法灵巧,反应敏捷,少年力道千钧的每一拳、每一掌,均能巧妙避过。
两人战了近二十个回合,半支香已燃过大半,少年连对方衣服也未沾上,自知取胜无望,猛攻一招,跳出圈外,道声:「俺打不过你。」跳下了擂台。
接着,陆续上去数人,但没有人能过三关。时近中午,通过两关的尚只有三人,但最后均败在「神拳」王怡山手下。渐渐地,上台比武者没有先前踊跃了,虽然后续上台者身手一个比一个高,均能轻松闯过第一关,但无人能过第三关。
庄氏兄弟没露面,不知是自忖没把握闯过第三关,还是想多了解坐台者的底细再上台。
凌玉龙和包大鹏站在人群外围,一边观看台上比武,一边评论交战双方的武功招式。这半天包大鹏受益非浅,同时心底产生了上台一试的欲望,只是考虑自己年过三十,不具备上台条件,才未付诸行动。
凌玉龙似已看出包大鹏心思,道:「大哥,你看王怡山、庄楚尧等人身手如何?」
包大鹏道:「身手都很好,特别是王怡山,身手在梁刚之上。」
凌玉龙道:「这么说,值得一试?」
包大鹏道:「兄弟,你若上台,这东床快婿非你莫属。」
凌玉龙道:「大哥,你怎么又取笑小弟?」
包大鹏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的事,怎么说大哥取笑你?」
凌玉龙道:「小弟现在还不想成家,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大哥都未成亲,小弟又怎敢越先?」
包大鹏道:「这么说,你不想上台去试试?」
凌玉龙摇了摇头,道:「小弟认为大哥倒是应该上去试试。」
包大鹏道:「我?那怎么行?大哥年过三十,上台资格都没有了。」
凌玉龙笑道:「你只是上台试试身手,又不是去招亲,年岁大点有什么关系?庄楚尧、张镇南的身手不比梁刚差,而王怡山的身手更在梁刚之上,难道你不想试试?」
包大鹏若有所思道:「大哥若是再年轻两岁,倒是想上去试试。」
凌玉龙道:「既然想上去试试,还犹豫什么?你担心年过三十,不够资格?这个大可不必。年岁未写在脸上,你说今年二十九也没人不相信。只要你不做东床,真实年岁不会有人知道,别人也不会在乎。何况过了武试这三关,后面还有一场文试,只要文试不过关,吴家决不会去查你的生辰八字,完全不必担心。」
包大鹏眼睛一转,嘴角一咧,哈哈笑道:「兄弟说得有理,即使过了三关,后面还有一场文试,不用担心吴家找麻烦。试试近几天我的功夫是否有所长进,今天确是好机会。」
凌玉龙见包大鹏准备上台,道:「大哥,你千万记住,招式不可太老,出招必攻对方必救之处,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包大鹏点头道:「愚兄记住了。」
包大鹏分开人群,往擂台靠近。台下那些观看比武的百姓,经他那粗壮的大手一拨,纷纷往两旁闪去。来到台下,正好又有一个过了两关的年轻人败下台来,包大鹏大叫一声:「我包大鹏来试试。」纵身一跳,上了擂台。
陈管家道:「请包壮士过来登记。」
包大鹏道:「我的名字不用写,你将我兄弟的名字写上好了。」
「你兄弟?」陈管家讶道。
包大鹏道:「我是代表我兄弟上台比试,如果侥幸过关,我兄弟自会上来登记,如果败了,我兄弟会上台来讨教。」
包大鹏声音洪亮,尽管台下乱哄哄的,但他的话仍有不少人听到了,台上的人更不用说。台下登时轰动起来,代人登台比武求亲,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凌玉龙更是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位平时看来憨直的大哥,竟会在这时候跟自己玩心眼,想上台比武,又怕惹上麻烦,脱不了身,便将自己扯上,真叫人苦笑不得。
陈管家道:「包壮士,请原谅,这是比武招亲,你兄弟若有诚意,请他自己上来。代人比武,恕不接待。」
包大鹏道:「管家大老爷,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宣布的规定上,并没有不许代人比武这一条。」
陈管家道:「这是惯例,无须声明。」
包大鹏仍不甘心,笑了笑,道:「陈管家莫非认为我兄弟配不上你家小娘子?若是这样,那便大错特错了。我兄弟的文才武功虽不敢说举世无双,但要找出第二个,恐怕也很困难。『武功盖世、文胜李杜』这两句话用在我兄弟身上绝不为过,他称得上当世第一少年英雄。九嶷山逍遥宫那个玉面飞狐梁刚,管家应该知道,他在江湖上也算是好手,可是在我兄弟手下没走完一招,便趴下了。」
陈管家道:「你兄弟可是姓凌?」
包大鹏道:「正是,他姓凌,叫凌玉龙。管家既听说他的事,对他的武功也应该了解。」凌玉龙一招废了玉面飞狐之事,几天前便传到衡州,陈管家等人已听闻,只是尚有所怀疑。玉面飞狐的身手他们清楚,在江湖上虽不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但能一招将他打败的人尚未听说,不相信一个刚出道的少年便有如此身手。现在包大鹏竟说一招打败梁刚的是他兄弟,令台上众人不得不为之侧目。
包大鹏见陈管家沉思不语,又道:「我兄弟的人品更没得说,温文儒雅、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这些词可以说是专为他造的。曾有江湖朋友说他是人中龙凤,这话绝不为过。我兄弟不上台来,是因为没见过你家小娘子,不知她品貌究竟如何,是不是值得上台一试。我兄弟的眼界也很高,不是品貌出众的女子还不屑一顾。我包大鹏是一片好心,一、怕你们错失真正的英雄,二、怕我兄弟错过天赐良缘,所以才上台代他试试。」
包大鹏这番话,令台上众人个个肃然。
过了片刻,包大鹏见台上无人出声,又道:「现在我可以代劳了吧?」
吴掌门道:「不行。虽然令兄弟文才出众、武功超群,但比武招亲的规矩不能破坏,你兄弟若有意,请他自己上台来。」
包大鹏道:「你们仍不相信?那我为难了。你们说你家姑娘貌比天仙、文武双全,可我们也只是耳闻,我兄弟的想法与你们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因此不愿贸然上台。你们若坚持要见他,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将我赶下台去。只要将我赶下了台,我兄弟自然会上来,你们认为如何?」说来说去还是一个目的,既然上来了,不试试身手,不会下去。
吴掌门与陈管家交换了一下目光,意思很明白,在征求陈管家意见。
陈管家道:「既然如此,且破例一次。」接着对包大鹏道:「包壮士,既然你兄弟能一招打败玉面飞狐梁刚,想来你身手定然也不凡,不如这样,破例免去第一关与第二关,只要你过得了第三关,那你兄弟便免试通过。」
包大鹏兴奋道:「好。」接着冲王怡山抱拳致意,道:「请王大侠赐教。」
王怡山正欲起身,陈管家止住,道:「王大侠连战数场,需要休息,这场由老夫奉陪。」
「老夫也来试试。」包大鹏微微一怔,正欲开口,突然台下传来一声大喝,随即人群中飞出一人,轻轻飘落台上。从来人上台的身法不难看出,身手十分了得,绝非寻常高手。然而,台下观众看清来人面目后,登时哄笑起来。
来人年过五十,长相令人不敢恭维,个儿不高,背微驼,三角长脸上配着一对斗鸡眼,目光阴阳不定。台下很快嘲讽开了:「都快入土的人了,还来凑热闹。」「老牛想吃嫩草嘛。」「你看他那个德行,真是马不知脸长。」……
陈管家道:「阁下是谁?有何指教?」
驼背老者道:「老夫九宫山吕不凡,途经此地,听说贵府比武招婿,特来看看。方才听说可以代人比武,所以老夫上台来替徒儿试几招,看是否能为他找个媳妇。诸位不会反对吧。」
「九宫山吕不凡」这几个字一入耳,台上众人为之一怔,脸现惊容,即便是吴掌门与陈管家也双眉微蹙,脸现异色,台下更是惊呼四起。显然,九宫山吕不凡在江湖上不是等闲人物,不但台上众人熟悉,台下也有不少人了解。
陈管家虽然感到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冷声道:「阁下便是以毒掌、狼爪称雄江湖,人称毒狼的吕不凡?」听口气便知,吕不凡在江湖上声名并不佳。
吕不凡并不以「毒狼」为辱,「嘿嘿」笑了笑,道:「正是。」
陈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