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武在江湖上消失,与假武世仁的出现基本同时,但也有可能是某个对柳蓉蓉痴迷不已的江湖人物假冒。」
「哦?」凌玉龙不解地惊叹了一声。
酒肉和尚道:「柳蓉蓉当年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即使现在仍能令登徒子心动,如果当年有人对她痴迷不已,杀真武世仁取而代之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玉龙点了点头。
酒肉和尚又道:「只要找到林子昂,谜底便可以解开。」
「林子昂?」凌玉龙疑惑道。
酒肉和尚道:「对江永安堂的东主。二十五年前,他与武世仁一起去关外……」接着简单介绍从柳蓉蓉那里得来的情况。
凌玉龙听完,点头道:「你说的对,林子昂肯定清楚假武世仁的底细。不管假武世仁是不是曾效武假冒,只要找到他,谜底便可揭开。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两天,解开这个谜再走,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酒肉和尚道:「我明天一早过江去找林子昂。」
凌玉龙道:「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明天我还要为纪姑娘配几副补血药。」
酒肉和尚道:「公子,还有一件事你说对了。」
凌玉龙道:「什么事?」
酒肉和尚道:「假武世仁果然不是靠车行发迹。」
凌玉龙道:「他还有什么生意?」
酒肉和尚道:「还干杀人越货的强盗生意。」
「啊!」凌玉龙眉毛一扬,深感惊异。
酒肉和尚道:「他们利用生意人贪图小利的弱点,以比镖局便宜的价格、可靠的信誉,为客人运送货物,实际则是借机了解所运送货物的价值和客人的底细。如果托运的是金银珠宝等值钱的东西,客人又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或富商,他们会在货物送达后不久,扮成强盗上门打劫。」
凌玉龙道:「这么说,江夏车行是个强盗窝点。」
酒肉和尚道:「可以这么说。十几年前,江陵有个叫张宗仁的珠宝商人,托江夏车行运送过一批价值巨万的珠宝,回家不到三天,假武世仁便带人找上门来,不但抢走了珠宝,而且还当着商人的面,强暴了他娘子。」
凌玉龙惊异道:「竟有这等事!」
酒肉和尚道:「这事是张宗仁的儿子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庄彩凤道:「这假武世仁简直禽兽不如,真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凌玉龙道:「那么凡是找江夏车行运送贵重货物的富商都难逃一劫?」
酒肉和尚道:「恐怕是这样。」
凌玉龙道:「难道外人一点也不怀疑?」
酒肉和尚道:「他们打劫时蒙着面,被劫的人家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即使报案,没有线索,官府也无从查起。何况他们打劫时,很少闹出人命,这种没有人命的无头公案官府自然不会认真对待。」
庄世平道:「江夏车行既然专打富商主意,创办镖局不是更好?请镖局护送货物的多半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押送的也多半是值钱的东西。」
酒肉和尚道:「这便是他们聪明之处。请镖局押送镖货,客人须将镖货交予镖局镖头过目,验证货物。如果镖货送达后出了事,人们首先会怀疑镖局,因为他们知道客人所保镖货的底细和价值。车行则不同,客人可以不将所托运货物的底细告诉车行,车行不知道客人托运的是何货物,货物送达后出事,自然不会怀疑他们。」
庄彩凤道:「这个假武世仁真是阴毒到了极点。」
庄世平道:「大和尚,我们明天便将江夏车行这个秘密公开来。」
酒肉和尚道:「现在公开为之过早。」
庄世平道:「那你认为何时公开合适?」
酒肉和尚道:「等他们下次作奸犯科时。」
庄世平道:「那要等到何时?假武世仁和江浩天现在重伤在身,一两个月恢复不了,如果下次他们不出面,即使当场抓住也没多大意义。」
酒肉和尚道:「不。只要人们知道是江夏车行的人干的,那些富商大户便不会再找他们了。」
凌玉龙道:「大和尚说的有理。现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至少要多调查几个找江夏车行托运过货物的大户和富商,如果他们多数遭遇到这种情形,那时说出去,人们才会相信,否则,人们会怀疑我们故意中伤江夏车行。」
庄定平点头道:「我们刚与江夏车行结怨,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说出去人们不一定会相信。如果那些找江夏车行运送过货物的富商和大户多数出了事,那时说出去,便不怕人们不相信了。」
用过早餐,酒肉和尚过江去了夏口。
酒肉和尚一走,凌玉龙便开始为纪小兰开补血药方。
义父是医林圣手,他自小与义父在一起,受义父熏陶,配几副补血药自然不难,不一会便开好了药方。
接着将药方抄成三份,交给一旁等候的庄氏兄妹,叫他们分头去买。
他现在成了鄂州城里的名人,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人注意。
鄂州城里的药房大都是对江永安堂所开,永安堂的东主林子昂是假武世仁的死党,如果自己去购买,很可能会引起店家注意。
现在不但要提防金剑门的人,而且更要提防江夏车行的人,车行不比金剑门,他们是地头蛇,对鄂州附近的情况了如指掌,消息十分灵通,弄不好便会泄漏纪姑娘的行藏。
庄氏兄妹去购买情况不同,他们虽与自己在一起,但鄂州城里认识的人不多,分头去买,不会引人注意,药房也不会怀疑,即使怀疑,单凭一两味药也很难弄清其作用。
庄氏兄妹走后,凌玉龙开始思忖如何揭开假武世仁之谜。
假武世仁冒名顶替二十余年,根深蒂固,要揭开这个谜,又要保证柳蓉蓉母子的安全,必须慎重考虑。
自昨晚听酒肉和尚转述柳蓉蓉的情况后,他心中对这位坚贞的母亲生出无限敬佩之情,不希望她再遭受不幸。
谁知,庄氏兄妹离开不到一会,便有人找来了。来人是在潭州有数面之缘的「铜臂铁拳」周文达。
凌玉龙对诙谐、落拓的周文达比较心仪,听小二说是他来访,急忙出门相迎。
与周文达同来的还有一年岁稍长的佩剑青年。周文达对凌玉龙一眼便认出自己,感到诧异,双眉微蹙,疑惑地看着凌玉龙,仿佛在回忆曾经是否见过。
凌玉龙笑道:「半月前,小弟在潭州见过文达兄,当时文达兄与万梅山庄少庄主在一起。」
周文达闻言,眼睛一亮,似乎想了起来,道:「可是在望岳居酒楼?」
凌玉龙点头道:「正是。」
周文达道:「同桌还有一位年岁稍大的兄台?」
凌玉龙点了点头。
周文达哈哈一笑,道:「你看我这眼神,这些年真是白混了。」摇摇头,又道:「王子莫非便是在衡州一招打败吕不凡、一掌惊走岭南瘟神的少年英雄?」
凌玉龙道:「至尊王子这名号是前天晚上为吓唬那些横行街市的小混混临时起的,文达兄千万不要当真。」
周文达道:「凌兄能一掌惊走岭南瘟神,三招挫败江夏车行东主,并令狂傲不羁的酒肉和尚心悦诚服,至尊王子的名号当之无愧。」
凌玉龙笑了笑,道:「文达兄说笑了。倒是文达兄在岳州赤手空拳笑斗『断魂剑』的风采令小弟十分羡慕,至今难以忘怀。」
周文达笑道:「那次凌兄也见到了?哈哈,那次差点出丑了,幸好逃得快。」
凌玉龙道:「文达兄,这位朋友是──」
与周文达同来的佩剑青年抱拳道:「在下林枫。」
周文达道:「『秣陵剑客』林枫,在江湖上声名比『断魂剑』更响。」
凌玉龙听庄氏兄弟说过「秣陵剑客」,是江湖有名的剑术高手,闻言抱拳道:「原来是『秣陵剑客』林兄,林兄大名小弟早已耳闻,今天得见,十分荣幸……」
客套完毕,凌玉龙将两人让进客房。
原来周文达与林枫是途经鄂州,无意听闻前晚酒店发生之事,特来拜会酒肉和尚与武林至尊王子。
周文达知道至尊王子便是衡州擂台比武一掌惊走岭南瘟神的凌玉龙后,对他刚入选东床便匆匆离开感到奇怪,不由问起原由。凌玉龙只有将自己无意东床的事简述一遍。
周文达听后笑道:「凌兄弟莫不是担心定了亲,以后遇上更好的,不便求亲了?」
凌玉龙道:「小弟并无此念。」
周文达道:「方才是说笑,凌兄弟勿怪。不过,定亲与行走江湖并不相悖,吴家既然有意,凌兄弟可以先定下,过几年再成亲。」
凌玉龙道:「小弟不想让人牵肠挂肚。再说江湖上波诡云谲,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会害了人家?」
周文达朗笑道:「照凌兄弟这么说,我们便不要在江湖上行走了。」
林枫道:「凭凌兄弟现在的身手,江湖中能抗衡者已是凤毛麟角,根本不必为此操心啊。」
凌玉龙似已预料两人不理解,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道:「两位兄长太抬举小弟了,说实在,小弟初履江湖,以后还望两位多多指点。」为了避免继续谈论此事,接着话题一转,向周文达问起上次唐钰与黔中四霸决斗的情况。
周文达道:「唐八爷前往江心水陆州,确是为了不误伤旁人。双方在州上斗了近两百招,最后不了了之。」
「哦?」凌玉龙觉得奇怪,道:「如此说他们三人不是唐八爷对手?」
周文达道:「黔中四霸身手不弱,若不是畏忌唐八爷的暗器,不敢全力进攻,最后输的可能是唐八爷。」
「哦?」凌玉龙又是一奇,不解地看着周文达。
周文达笑道:「我说的是双方势力。如果使用暗器,他们三人自然不是对手。」
凌玉龙道:「那次唐八爷没有使用暗器?」
周文达点头道:「没有。正因为如此,黔中四霸才知难而退。」
凌玉龙道:「如此说,唐八爷这次手下留情了。」
周文达道:「唐八爷行事虽然有些怪异,但为人尚算侠义,不轻易使用暗器。数月前,唐八爷废了黔中四霸老大一只手,这次他们三人是来为老大报仇,唐八爷念他们平时并无大恶,对自己并无太大威胁,所以未使用暗器。」
通过这番交谈,凌玉龙对唐钰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觉得此人值得一交,正欲回话,一旁的林枫见酒肉和尚一直未出现,询问起来。
当两人得知酒肉和尚已过江,可能要午后才能返回时,起身告辞。凌玉龙本想留两人用中饭,但两人有要事在身,坚持要走。他不便勉强,只有起身相送。
周文达与林枫走后,不一会,庄氏兄妹陆续返回客栈,最后进来的是庄定平,一进门便说起两人,原来在返回途中遇上两人。庄世平与庄彩凤一听,登时询问起来,庄定平只有将相遇的情形介绍一番。
当时周文达与林枫正往城外赶,与返回客栈的庄定平迎面相遇,但两人有要事在身,相互只寒暄数语便分开了。两人究竟有什么事,来不及细问。
庄世平与庄彩凤原以为有什么新消息,一听如此,顿感失望。好在庄定平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很快便将两人的失望冲淡了。他在购药材时,无意中听到几个江湖朋友说,金剑门的人已离开鄂州东去,似乎有要紧事。
庄彩凤一听登时紧张起来,道:「他们会不会是找到了纪姑娘的养伤处?」
凌玉龙也有些紧张,道:「他们真的往东去了?」
庄定平道:「他们是这么说,怕他们怀疑,当时没有细问。」
庄世平道:「会不会是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他们走了,不再提防,最后将纪姑娘的养伤处暴露出来?」
庄定平点头道:「不能排除。」
凌玉龙沈思片刻,道:「我们早点用餐,用过餐,我去纪姑娘那里看看,你们仔细查查金剑门的去向和用意。」
四人准备用餐时,酒肉和尚返了回来,进门便道:「白跑了一趟。」
凌玉龙道:「他不在家?」
酒肉和尚道:「昨天动身去了东京,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凌玉龙道:「那假武世仁之谜暂时还不能解开。」停顿片刻,又道:「大和尚,假武世仁的义子不是已被你控制,能否从他那里下手?车行的人都是假武世仁的亲信,他们中应该有人知道假武世仁的底细。他是假武世仁的义子,又是亲信,由他打听,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酒肉和尚点头道:「下午我去找那小子。」
凌玉龙道:「尽量小心,不要让车行其他人知道。」
酒肉和尚笑道:「公子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凌玉龙也笑了,方才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完全多余,凭酒肉和尚的江湖阅历,此事根本不用自己提醒。
第三章 仗义援手
午后,凌玉龙带着为纪小兰配好的补血药出了城。
来到城外,发现身后无人跟踪,才在一个僻静处,换上昨晚穿回来的衣服,然后向郊外走去。
鄂州城往南是幕阜山余脉的丘陵地带,离城十余里,一个偏僻的小山旁,有一个绿树掩映的普通农舍。
农舍不大,约莫只有四、五间房子,最近的村落离